第4章 疑雲

  秦沐羽帶著葉芸西回到青園，圓臉丫鬟詩琪正在院裡給花草澆水，聽到聲音連忙放下手中的活，當看到秦沐羽帶著葉芸西回來時，詩琪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可再看自己家小姐狼狽的樣子，一口涼氣卡住。

  「奴婢見過王爺，小姐。」

  詩琪趕緊上前行禮。

  秦沐羽自她身邊而過，連個眼神都沒給她，直接下令道：「把你家小姐收拾乾淨，好了就給我回你的將軍府去。」

  「是」

  詩琪忙應道。

  她是萬萬不敢怠慢這個鄉下來的小姐的。

  詩雅這時不知去了哪兒，也由不得詩琪多想，自己本來就是後面買來照顧小姐的，哪像詩雅人長得漂亮，還得夫人眼，更是家生子。

  尤其這會王爺親自將小姐抱回來。

  秦沐羽將葉芸西毫不客氣地扔在床榻上，臉上的嫌棄和厭惡絲毫不加掩飾，這女人，把他衣袍給弄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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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就有潔癖的他，越想越怒，看著她那樣，現在一個手指頭就能弄死她，可想到她昏睡時說的話，又只能生生忍住。

  葉芸西被扔在床榻上，只是秀眉擰著，似乎很痛苦的樣子，不知道是做了什麼夢，一直在流著眼淚。

  秦沐羽本是要離開的，此刻卻莫名的看著她。

  這個葉芸西長相清秀，此時凌亂的髮絲貼在臉上，粘糊糊地打著結，蠟黃的臉上蒼白一片，唇瓣也乾澀起了皮，真是毫無美感。

  此刻離開屋子，端著盆水進來，正好見著秦沐羽盯著自家小姐看。

  「王爺。」

  詩琪的話打斷了秦沐羽的思緒。秦沐羽抬頭看了詩琪一眼，臉一拉，也不知道跟誰置氣，哼了一聲轉著輪椅就出了屋子。

  床上的葉芸西輕嗯了一聲擰緊著眉，把愣在那的詩琪喚回神來。詩琪上前戰戰兢兢端著溫水到床榻前，小心翼翼地伺候葉芸西，給她擦洗身體清洗頭髮。

  而此時的葉芸西卻是陷入了噩夢中。

  夢中都是葉青雲狠毒陰笑的模樣，將她臉一刀刀劃破，接著又看到秦林風擁著她慢慢走遠，再回頭冷厲且陰沉地看著她.......」

  另一邊，大夫已是給葉芸西檢查完了傷勢，正在秦沐羽面前報告。

  「王爺，葉小姐她是失血過多，加上驚厥過度才造成的昏迷，需要好生休養，溫藥滋補著，不出半月便會痊癒。」

  老大夫跪在地上回稟道。

  「知道了。」

  秦沐羽擺了擺手。

  他回自己屋子簡單的洗漱過後，換了一身新的月白藍邊的錦袍，帶著幾分疏離。擰著眉，似乎是有事沒有想通一般。

  「她何時能清醒過來。」

  秦沐羽問道。

  「怕是要到晚上了，主要是葉小姐身子虛得厲害，加上憂思憂慮，老夫給配了安神的藥，讓她好入眠些。」

  「嗯。」

  秦沐羽點了點頭：「下去吧。」

  老大夫謝了恩，便退了下去。

  這是府上的府醫，要是府上有人生了病都會找他，醫術上也還過得去。

  夜幕星垂，繁星點點。

  葉芸西唰的一下睜開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盯著頭頂上玫紅色的紗帳，一時間不知身在何處。

  直到耳邊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

  「還有氣呀，本王當你是睡死過去了。」

  聽到聲音，葉芸西偏過頭去，只見室內桌子旁邊，秦沐羽坐在輪椅上，指尖捏著一隻茶杯正在把玩，見葉芸西睜開眼，冷哼了一聲，冰冷的眼神瞥到一邊。

  葉芸西輕輕動了一下，渾身就像被千萬隻螞蟻撕咬一樣。疼痛難忍。

  屋內光線有些昏暗，透過窗戶傳來一絲金黃色的光。刺得她睜不開眼。

  昏睡前的種種湧入腦海。

  那種鑽心的疼瞬間籠罩她的全身，可葉芸西眼睛乾澀，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

  「葉芸西，你啞巴了?」

  見床上久久未開口的葉芸西，秦沐羽不耐煩地開口。

  葉芸西被這一聲冷諷驚醒，回過神來。忍著疼痛強撐著坐了起來。

  咳咳。

  悶哼兩聲，內傷也重，沒想到那護衛下了狠手。

  全身上下怕是沒一處完好。好在身上衣服換了乾淨的，身上也被擦洗乾淨，總算是比之前清爽一些。

  葉芸西抬起來，看身光影下的秦沐羽，他微抬著下巴，鳳眸細長，輪廓深邃，眼角處一顆細小的黑痣，妖孽無雙。

  秦沐羽感覺到一股眸光盯著他，微微抬眼，剛好與葉芸西對視上。她沒有出聲，飛快地低下眼眸。

  秦沐羽眼中盡顯疏離，盯著葉芸西良久，臉上一片冰冷探究之色。

  這股視線帶著壓迫，探究，像是要把她看穿。葉芸西眨了下眼睛，一場昏睡，倒是讓她捋清了很多事。

  而今已是永樂十一年，距她身死已有一年之久。

  而秦沐羽，當年那意氣風發的戰神沐王爺，如今眼底陰沉，雙腿殘疾。

  「葉憐兒，你沒什麼要解釋的嗎？」

  秦沐羽低啞的聲音響起。

  葉芸西睫毛輕顫，低垂著頭看著床沿，眼中木然一片。

  「王爺想讓我解釋什麼？」

  這話噎得秦沐羽一頓，接著道：「你好好的將軍府不待，跑我沐王府來，整日的唯唯諾諾，哭哭啼啼的，都是裝的？」

  裝的嗎？哪裡是裝的，是以前的葉憐兒早已死了，而她是死而復生占了葉憐兒的身體。

  葉芸西抿著唇，沒有說話，這種靜謐讓秦沐羽眸光冷冽，心口郁躁。

  「葉憐兒，說話。」

  他冷呵一聲。

  就聽面前女子低低的聲音回道：「是啊，都是裝的。」

  葉芸西一語雙關。

  誰不是偽裝的，她所面臨的境地，有誰是真的？她，還是葉青雲，還是秦林風？

  都是假的。

  秦沐羽似是沒想到她能這麼痛快的直接承認，倒是讓他愣了一下，他鳳眸輕眯，當即諷刺：「倒是讓本王小瞧了你，竟然沒看出你有這般心機。」

  面對秦沐羽的譏諷，葉芸西不怒不躁，她只是抬起眼看向秦沐羽：「我以為王爺是要來跟我談談你的病情的。」

  就這麼一句話，讓秦沐羽陡然臉色一沉。他瞳孔一縮，手剛一動，就聽葉芸西的聲音幽幽響起。

  「王爺，我勸你不要再隨意動手，你知道的，我的命本就不值錢，可王爺你就不一樣了。當看風光霽月的戰神沐王，淪落到身中劇毒，雙腿殘疾的地步，終日鬱鬱寡歡，悄無聲息地死在府中，王爺你可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