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故事的最後

  藍染惣右介最終還是要離開了。

  在虛圈的所有神樹都開始綻放花朵，向著深空宇宙開始釋放訊號的時候，藍染惣右介就選擇了悄然消失不見。

  他並沒有什麼太多的留戀，在最後的一段時間裡，他的心結和想法都已經被這些人知曉。而那些原本的人們知道了藍染惣右介壓根不是這個宇宙的人，甚至都很難說是藍染惣右介本人的時候，都有點無語。

  他們也不知道這人到底圖了什麼，搞了這麼大的驚天動地的陣仗，結果到頭來就是為了換取那些遊魂和普通人們過得安定和諧。對，藍染臨走之前還是將遊魂的力量和普通人的能力再次的提升了起來。這些人犧牲了太多，也見到了太多的苦難和折磨，在藍染惣右介的眼中，他們是值得要幫助一下的。

  只是就算是知道了藍染實際上不是他們印象中的那個藍染，這些人也依舊不明白為什麼事後還要做這些事情。只不過這種想法，藍染惣右介並沒有去糾正，同樣的，黑崎一護雖然能理解，但是也沒有去糾正死神們的看法。在大清算的過程之中，每個人都說了自己掏心窩子的話，並且表達了自己對於這個世界的祝願和想法。最終的結果就是，所有人實際上都想要過上好日子，也沒有誰說是想要搞破壞或者怎麼樣。大家本質上，都是想要過上簡簡單單的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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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死神也好，遊魂也好，破面也好，滅卻師也好，大家爭執到了最後，無非就是因為尸魂界本身是有限的，而他們的想法，他們的欲望，他們的生命卻在不斷地繁衍。如果是超古代那種還好說，但是現在動不動上千萬上億的問題，這怎麼好的了。

  沒有辦法解決問題，那麼自然就只能選擇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內部消耗掉一定程度的人口和消費者。只是死神們偏向於保障自己，而每一方也都是如此罷了。

  所以不論是黑崎一護還是藍染惣右介，都是笑了笑，並沒有解釋自己行動的原因。

  千年的文化觀念和傳統觀念，在他們的想法之中早就形成了堅不可摧的頑石。

  你要怎麼說服別人，相信空氣是不存在的，你實際上根本沒有活著，所以不用呼吸呢？這種事情在別人的眼中只會覺得你瘋了，而不是會覺得這是什麼偉大的事情。

  甚至就連很多遊魂都不理解為什麼要打破這樣的世界，為什麼要讓原本穩固的靈王政治體系分崩離析，但是藍染惣右介並不管這些。他只是單純的看不順眼，覺得這樣做不對勁，所以就這麼做了而已。而黑崎一護雖然沒有直接開拓的勇氣，但是保護這樣的成果的能力卻還是有的。

  而死神們在最終的交戰的時候也算是精疲力竭，他們已經意識到了靈王還活著這個事實。

  現在的靜靈庭和尸魂界內部可以說是一團亂麻，甚至西梢局那邊都開始打算過來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相比較來說，也就是一開始問清楚了藍染到底怎麼想的之後，剩下的幾天時間裡不是在清理內戰餘波，就是穩定各方勢力。

  實際上還挺黑色幽默的，原本的戰亂和痛苦並沒有讓這些堅韌的死神們產生什麼動搖。但是現在各方各面的申請和相關的投訴和建議卻把這些死神們逼的發了瘋。甚至很多人想要重新把文書之龍藍染惣右介給請回來。而這種瘋狂的建議甚至還得到了不少死神的同意，還振振有詞的表示藍染惣右介根本不是說的那麼壞如何如何。

  不過不論怎麼樣，藍染惣右介也都不會選擇回去。他畢竟也有了自己想要選擇的道路，想要前進的方向。

  就算是這個世界再怎麼精彩，就跟靈王說的那樣，只是彌補了遺憾之後，就可以繼續他的旅途了。

  「這就要走了麼？不去看看你那以前的徒弟還有朋友們？」

  「沒有意義。只是走在路上，遲早都會相遇的。」

  「那也不缺這段時間吧？」

  「很缺。因為相比較現在去跟他們敘舊，我還有一些想要搞清楚的事情。」

  藍染惣右介看著面前的黑崎一護，臉上依舊掛著那溫和的笑容，拍了拍眼前這個不過是高中一年級年紀的少年的肩膀。

  不過黑崎一護看起來雖然是高中一年級，但實際上已經被多次幻境惡補過各種知識，對於查克拉的種種還有相關的能力與運算完全不弱於人。畢竟目前來說，肯站在遊魂那一邊的，也只有黑崎一護這個人的存在。

  這是黑崎一護主動要求的。畢竟遊魂街的那段生活，看到他們如同螢火一樣撲向瀞靈廷的樣子，實在是讓這個年輕人大為震動。而且遊魂絕大多數也都是普通人，黑崎一護深深地知道這些人在無形的世界之中遭受著怎樣的痛苦與災難。也很清楚的明白他們的人生究竟要被這些怪誕的政治體系歪曲成了什麼樣子。

  所以，相比較那些清淡的生活或者所謂的平靜的人生，黑崎一護決定自己站出來守護遊魂和家人的安全。

  或許在之前只是想著保護著自己的家人安全就足夠了，也沒有想過什麼太多的東西。但是看著的事情越來越多，想到的東西越來越多，黑崎一護就越發的覺得，自己應該保護的，似乎也不只是只有自己的家人。他還想要保護更多的人。

  「那麼，遊魂的安全就要靠你了。雖然在前面的一段時間可能會很痛苦，但是後續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以後還會來看看嗎？說不定過一段時間這裡就會大變樣了也說不定。」

  看著面前的藍染惣右介，黑崎一護撓了撓頭皮，看向了一邊。

  「雛森桃小姐還打算一直跟著你來著，在死神那邊吵了半天。而且那些忍者們，實際上我也不太相信，可能需要你居中調度一下。而且靈王那傢伙好像也只是在上面坐著，什麼都不管，感覺還是需要你來應付才可以。」

  「不，恰好相反，這才是不需要我的地方。」

  藍染惣右介搖了搖頭，低聲說道：

  「這些都是一個成熟的組織必須要面對的事情。他們想要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成熟的組織，想要真正的邁出來那對外的一步，這一切都是必須的事情。他們必須要面對這些，做出自己的選擇才可以。不然的話，犧牲和平等就沒有了意義。」

  「我的存在只是一個指引者，我只是給他們展現出來了這個世界還有他們想像之外的存在，在星空之中還有很多精彩的東西在等待著他們，這個世界他們也不是什麼所謂的孤單一人。還有很多，很有趣，很精彩的事情等待著死神與這個世界。但是他們如果沒有站起來，這麼這一切就沒有了意義。死神這個掌控者不站起來的話，又怎麼能夠讓所有人都稱讚呢？」

  「我不希望看到的是那些真正被少數人掌控，所有人都生活在痛苦和絕望之中的世界。哪怕是一點點也好，有著一點點希望，我也希望他們能夠意識到，那些遊魂實際上都可以幫助他們做事情。這些文書工作，實際上遊魂要比死神們更加擅長。畢竟他們不用吃喝，只是吸收大氣中的靈子就可以二十四小時工作。而對於那些懲戒工作和相關的研發工作，則是滅卻師和虛更加的擅長。他們非常擅長在極端的環境之中以少量資源做出最大開發的計劃。」

  「這樣的生活只不過是分成五六份生活在這個世界上，而並不是融合成一體。這後續的引導，對於生活和文書的安排，也要靠你來努力了。黑崎一護。畢竟也只有你的身份才能夠做出來這些。指出他們的錯誤。」

  「……感覺好像很麻煩的樣子。」

  「想要成為救世主，成為所有人都稱讚的樣子，又怎麼會不麻煩呢？這是必然的事情。」

  看著面前那面色一垮，似乎很是難受的少年，藍染惣右介的臉上露出了些許微妙的笑意，最後搖了搖頭，看著自己面前這個橘黃色頭髮的少年。

  在忍者世界之中的一切，讓他意識到了自己確實跟印象之中的那個藍染惣右介根本不是一個人。而現在，和面前的黑崎一護的訣別時刻，也讓他意識到了自己確實不是藍染惣右介。因為那個印象之中的藍染惣右介，是絕對不會做出來把黑崎一護當成傳承者的事情的。

  因為在原本的藍染惣右介的眼中，黑崎一護是可以交流的人，是交流者，而並非像是自己一樣，把黑崎一護當成傳承者看待。

  他希望黑崎一護傳承下去自己的想法，並且希望黑崎一護變成一個更好的人。

  這是藍染惣右介不可能，也絕對不會去做的事情。

  而且最後的最後，藍染惣右介也決定，將自己的一些東西留給黑崎一護，當做最後的禮物。

  「我的斬魄刀鏡花水月，能力是完全催眠，這點你已經知道了。但是我作為隊長，也必然會卍解。只是我不知道卍解的力量適不適合你，所以我現在把它變成了一片空白，你可以隨意添補你想要的卍解。」

  將那柄看起來纖細如同白月一樣的斬魄刀插在了黑崎一護的面前，藍染惣右介微笑著推了推眼鏡。

  「他的本質就是將想法轉化成真實，然後凝固下來。我不希望凝固的未來出現在我的身上，所以我放棄了我的靈魂的刻印。鏡花水月是一個很有能力的斬魄刀，但是現在，它再也代表不了我了。因為我已經不再是原本的藍染惣右介。而原本的藍染惣右介，原本的鏡花水月，究竟能夠做到什麼程度，就要看你的了，黑崎一護。」

  「等一下？斬魄刀這種東西也能繼承的麼？我記得這些東西不是說是死神研磨好久，然後又是同吃同住，又是怎麼樣的，這才能在淺打上雕刻上自己的靈魂然後使用之類的……」

  「如果這些東西都是真的話，那怎麼會出現所謂的最強斬魄刀或者歷史斬魄刀之類的排名？都是有傳承的。」

  看著那一臉茫然的黑崎一護，藍染惣右介微微一笑。

  「有什麼問題，實際上也可以向死神那邊問一問。他們實際上要比想像中還要看重你。畢竟你可是被靈王欽定的人，死神這種尊卑秩序非常明顯的傢伙們，實際上是不敢對你怎麼樣的。只要做出詢問的姿態，他們就會告訴你。」

  「哦？哦……」

  「那麼，旅禍的少年，以後有機會再見。」

  「……？」

  自己什麼時候成為旅禍的少年了？不都是直接打過去的？

  聽著藍染惣右介的話語，黑崎一護頓時一愣，剛想要抬手問一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就發現眼前已經空無一人。

  沒有什麼特效，沒有什麼爆炸酷炫的音色，更沒有什麼所謂的愛與仇恨，糾葛不清的模樣。只是就跟他悄無聲息的到來一樣，藍染惣右介的離開也同樣是悄無聲息的。看著地面上留下來的那一柄斬魄刀，黑崎一護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絲悵然的情緒。

  緩緩的走到了那空無一物的平台，將插在地上的斬魄刀舉起來。只是接觸到斬魄刀的一瞬間，他就意識到了眼前這個看起來其貌不揚的斬魄刀究竟有著怎樣可怕的能力。而這個斬魄刀的未來，可能完成的卍解，居然是一片空白的。這是一個可以隨意修改，並且使用卍解能力的特殊的卍解，只要黑崎一護想的化，就可以創造出來任何對自己有利的未來。

  這就是藍染惣右介最後給予黑崎一護的禮物。

  嗯，是給『黑崎一護』的，不是給他的。

  實際上他一直都知道的。

  那個藍染惣右介看到的，並不是現在這個身為高中生的，還不成熟的自己。

  他只是在自己的身上看到了未來的那個勇壯的黑崎一護的影子，看到了那個讓藍染惣右介感覺到自己的人生有了意義，並且認為勇氣才是真正前進道路的那個黑崎一護的前身。

  雖然並不否認兩者都是同一個人，更別說兩人之間根本沒有任何變化。但是黑崎一護還是感覺有些怪怪的。自己也說不清自己到底對於那個莫名其妙跑過來說是要讓這個世界進行和解的傢伙到底有什麼複雜的感情。或許某種程度上來說，自己並不討厭那個傢伙的存在，但是卻也有一種莫名的惱火感存在。

  他自己都說不清這種惱火的感覺究竟源自於哪裡，什麼地方。可能只是他自己實在是氣不過自己為什麼還是如今這個樣子吧。

  雖然已經發誓要保護好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想要讓所有的遊魂都有所依靠，但是做起來還要做到哪一種程度呢？

  「你這傢伙，最後的最後還是這種讓人喜歡又沒有辦法喜歡，討厭又討厭不起來的性格啊……」

  將那清澈的斬魄刀握在手裡，黑崎一護看著那圓月一樣的鏡面，好像看到了某個人的倒影。

  聽說，斬魄刀的靈魂實際上和斬魄刀自身有所關係。

  那麼從來沒有在尸魂界中出現過，只是專屬於藍染惣右介一人的鏡花水月，那靈魂之中呈現的又是什麼樣子呢？會不會是某種程度上藍染惣右介的影子？聽起來還真讓人覺得有些奇怪。

  握著鏡花水月，黑崎一護將地面上散落的白色羽織撿了起來，披在了自己的身上。現在已經是接近查克拉艦隊抵達的時間，靈王和死神那邊也都需要他去做一個見證。雖然只是高中一年級的學生，但是他勇敢無畏的承擔了有關於遊魂方面的問題，並且成為了公認的遊魂的王者，所以還是要他出面去講一講的。

  「那傢伙，走的真瀟灑啊。」

  或許這就是自己憧憬的成年人也說不定？

  黑崎一護穿著羽織，拎著鏡花水月向著場地中飛馳而去。

  但是在前往接待地點的路上，他忽然感覺到了前方的時空似乎有些不對勁。

  伴隨著一陣古怪的查克拉波動，一個黑色的球體悄無聲息的包裹著幾個看起來非常狼狽的身影，在參道上面滾做了一團。幾個穿著奇裝異服，頭髮顏色各異的男女少年低吼廝打著，看起來一副不共戴天的模樣。

  「都說了別老亂按查克拉傳送裝置啊！你現在到底把我們丟到哪裡去了！你快點說出來！不然我就把你直接吃掉！」

  「這不是看到了藍染師匠訊號消失，我一個召集就直接按下來了麼？！說到底你們也同意了吧！」

  「我們同意歸同意，但是現在訊號不還是沒有麼！你這到底尋找了一個寂寞啊！」

  「啊？剛發現就走了？為什麼啊？」

  這些身上攜帶著龐大的查克拉，幾乎一瞬間引起了結界波動的人們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被多重的目光鎖定了。

  同樣作為查克拉的使用者，黑崎一護能夠感覺到，這些人身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惡意或者想要使壞的想法。更多的只是某種期待，或者說，某種想要見到什麼人的執念。而那種執念對於黑崎一護來說，也是非常熟悉的感覺。

  畢竟準確的說，他們所想要見到的也都是同一個人。那個人總是像是風一樣，帶著自己的想法，然後衝到了每個世界裡面，把每個世界都搞得亂七八糟的樣子。最後就像是得到了什麼結果似的，瀟灑的直接離開，絲毫沒有什麼留下來的意思。就好像是背後有什麼人在催命一樣，不斷的督促著他正在前進。

  而現在，黑崎一護也知道，眼前的這些人似乎也繼承了藍染惣右介同樣的風格和想法。

  他們也是一樣的，被某種特別的情緒催促著，想要看到某個人，想要看到更多的景色。

  在黑崎一護的注視下，這些神態各異的忍者們彼此之間互相拉扯著，然後打量起了周圍的建築各自露出了有些驚詫的表情，似乎完全沒有想到過能在這裡看到一些自己家鄉中出現過的場面一樣。

  「這不是無形庭院裡面的建築風格麼？搞了半天我們穿越回去了？」

  「不知道。別問我。」

  「很明顯是尸魂界吧，尸魂界。這裡面的坐標和體系的感覺好像都是藍染師傅以前教過的，你們都忘記了麼？」

  「不過話說回來這裡就是護庭十三番隊啊，是藍染那傢伙之前生活過的地方嗎？我沒記錯的話藍染那傢伙不是說過自己完全找不到原本的世界麼？這回突然又找到了？從坐標和氣氛上來看感覺好像也不像啊？」

  「感覺只是一個完全相似的鏡像世界，而且這個世界存在的原身還被殺了。只能說他還是那么小心眼……」

  「你就不怕他突然從哪裡蹦出來直接給你一下麼？」

  「不會吧……」

  「……」

  一群人嘀嘀咕咕的說了半天，然後很快就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一樣，渾身一個機靈，下意識的看向了黑崎一護的方向。

  在他們的感覺之中，查克拉和靈壓混合起來的龐大能量正黑崎一護的體內不斷的積蓄轉化，就像是一整個銀河都在他的體內不斷的溶解，崩塌，最終鍛造出來屬於他的世界一樣。這是從最開始就在黑崎一護體內運轉的能量，也是他的根本。

  這是藍染惣右介在離開之前，給與他的，最後的禮物。

  「喲，我是黑崎一護，目前這個世界的代言人之一。」

  看著那些穿著各種各樣的服飾，頭頂和身上帶著藍染惣右介曾經展示過的印記的年輕人們，腰間挎著鏡花水月穿著羽織手掌插入袖口的黑崎一護走上前來，友好的對著這些滾成一團的忍者們伸出了手掌。

  「你們的名字是？」

  「……我叫旗木卡卡西。請多指教。」

  帶著黑色的面罩，露出純白色的短髮，看起來跟黑崎一護年紀差不多同齡的少年猶豫了一下，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