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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母子情深

2024-09-25 22:49:40 作者: 七俏

  夏小柒自從當了這個主事之後,處理的事情明顯變得多了。

  不過譙縣的治安很好,一般也就是這家婆媳矛盾,那家來貓去狗的雞毛蒜皮的小事,可是偏偏也就是這種小事最難處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夏小柒忙的焦頭爛額最後還是兩頭得罪,最後還要指望著張三從中指點才能將問題解決清楚。

  當然,忙也不是白幫的,捶背按摩,端茶送水,夏小柒一回到家裡就又變成了張三的小狗腿子,真不知道當時是誰說的再也不會欺負自己了,這話還真是進了狗肚子裡面了。

  「三爺,你看這個力道如何?」夏小柒賣力的幫張三揉著肩膀,一臉諂媚的問道。

  張三則閉目養神,一副很享受的樣子,慢悠悠的說道:「還可以,再重一點。」

  「好嘞!」夏小柒爽快的回答,然後按照張三的要求接著揉捏。

  張三越來越滿意,慢悠悠的說道:「說吧,這次又有什麼事情求我啊。」

  夏小柒笑道:「東街王二嫂的首飾丟了,不知道上哪裡去找。」

  張三皺了皺眉頭,又是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於是乎沉聲說道:「讓她去灶台,廚房找一找,我沒記錯這王二嫂在家裡是把好手,忙前忙後的,這種東西應該會遺落在那裡。」

  

  夏小柒眼睛都亮了起來,繼續說道:「來福今日抓到兩人在鬧事爭鬥,查明緣由後才知道,油餅店的老闆懷疑另一個人你偷了他的錢,可是那人矢口否認偷錢一事,所以兩人就在鬧事打了起來,雖然發現了那人身上卻又銅錢,可卻無法證明這銅錢的主人是誰。」

  張三微微皺眉,「這還不簡單,你是豬腦子嗎?」

  看見夏小柒一臉委屈的樣子,張三隻能長嘆了一口氣說道:「找一盆清水來,將那些銅錢放在水中,看水面若是浮現出油花來,那麼這銅板就是油餅店老闆的。

  夏小柒不禁拍案叫絕,油餅店的老闆每次接銅錢的時候都來不及洗手,所以銅板上必定沾著油,這樣就能判決出來了。

  「三爺,我還有一個問題。」夏小柒小心翼翼的問著,生怕會惹怒張三。

  張三緊皺眉頭,斜看了她一眼,沉聲說道:「你煩不煩啊。」

  「三爺,這是縣老爺吩咐我去做的,如果做不好,縣老爺一定不會饒了我的,三爺就可憐可憐我吧。」

  張三冷冷的瞪了夏小柒一眼,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你說吧!」張三真的覺得自己的脾氣都被他磨好了,以前若是有人敢在自己面前這樣絮絮叨叨的,他早就讓那人屍骨無存了!

  「就在昨天,有一個老夫人擊鼓鳴冤,狀告的對象是他的兒子。」

  「是他那兒子不贍養老人?」

  「不是。」夏小柒解釋道:「這男人住在城南,是開布莊的,名秦筱,有一任原配夫人,兩人舉案齊眉,感情甚好,可是吧,這女子不能生養,秦筱的娘親以無後為由命令秦筱休妻再娶,可是秦筱不願做這樣的事情,母親多次勸說無用,就把秦筱告上了公堂。」

  「這案子倒是有些意思,若是判那老夫人贏,這男人就要背信棄義,可是若是判這男人勝,就是不孝雙親,這案子難是不難,就是不好斷。」

  夏小柒撓了撓頭,「所以縣令才將這麼棘手的案子推給我了,我也沒有辦法啊。」自從上次夏小柒找到了軍餉的蹤影,夏小柒神探的名聲也早就宣揚出去了,現在縣衙里什麼疑難的案子,想起的第一個人一定是他。

  張三笑了笑說道:「這案子也好斷,不過是『母子情深』四字。」

  「母子情深?」夏小柒不明白張三是什麼意思,張三卻一臉疲倦的擺了擺手說道:「你就自己想去吧,什麼時候悟出來了,什麼時候這案子就解開了。」

  張三這幾日也是累壞了,他通過在山上打野物掙了不少銀子,開了一家肉鋪,現殺現宰,雇了幾個夥計幫著他做事,自從店面選好了之後,生意出奇的好。

  因為張三帶回來的都是野生的,沒有養殖成本,所以低成本,導致價格更低,所以成為了譙縣所有大酒樓的供貨商,日子也是過得風生水起。

  只是夏小柒覺得奇怪的是,不知道張三是從哪裡雇來的夥計,一個個身手了得,山上的野物好像是自己一個個撞到他們的劍上,都不用他們動手。

  見張三一臉疲憊,知道他最近忙的很累,所以,夏小柒也沒有吵他,只是暗自領悟著張三言語中的深意

  翌日一早,夏小柒回到縣衙。

  來福突然從裡面衝出來,「小柒,小柒,不得了了,昨天那老婦人又來了!」

  夏小柒心裡咯噔一下,他還沒有參透張三那句「母子情深」的真正含義,還不知道這案子該如何評判。

  但這也算是夏小柒第一次斷案,不敢怠慢,趕緊進了內堂。

  一邊走,來福一邊抱怨道:「想不到竟有母親告兒子的,真是千古奇聞。」

  夏小柒長嘆了一口氣道:「總比那些來貓去狗,雞毛蒜皮之事來告狀的強多了。」

  來福問道:「這秦公子怎麼個不孝法?」

  夏小柒道:「沒讓他娘抱孫子。」

  來福大笑:「為了這件事告自己的兒子,這老婦人也真夠刁的。」

  夏小柒無奈的搖了搖頭:「愛之深責之切吧。」知道娘親離去他才知道被人管教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啊。

  在這風調雨順的談陽縣,百姓壓根不關心稅賦,反正幾年都不曾變過。他們評價縣官是否高明,看的就是他如何審案。要在這訟師雲集的談陽縣站穩腳跟,審不了案可不行。

  夏小柒坐在公堂上,看著堂役站成兩排,老婦人和其子秦筱跪在堂下,兩個訟師一左一右地站在公堂兩旁,他的頭便忍不住疼起來。

  這兩位訟師都是縣中數一數二的名人,巧舌如簧,能言善辯,對夏小柒這種斗大字不識一個的官老爺極為看不上眼,正用看好戲似的眼神看著夏小柒。

  他手慢慢地朝驚堂木摸去。

  方方正正又實心的木頭總算讓他的心穩了穩。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以前雖然沒有判過案子,但是以前看縣令審案子的時候總是要拍一拍驚堂木,夏小柒覺得威風的很,今日終於有幸摸到了。

  「砰!」的一聲,驚堂木響起,夏小柒故做鎮定的說道:「你們兩個小說說吧。」

  兩位訟師對視一眼。

  都是好幾年的交情,對對方各種套路瞭若指掌。

  秦筱的訟師挑挑眉,示意對方先開口。

  老婦人的訟師也不客氣,朝夏小柒一抱拳道:「大人以為,何者為孝呢?」

  夏小柒心頭默默一疼,嘆了口氣道:「這個字我沒做到,莫要問我。」

  「……」

  訟師怎麼都想不到他居然就這樣理直氣壯地說自己不孝,呆了呆,才道:「那麼大人又是如何的不孝呢?」

  夏小柒眼神更加落寞,正要開口陳述,卻發現這裡不是說這種話的地方,差點讓他們倆帶溝里去,「訟師別忘了此行的目的,還是先說你們的吧。」

  老婦人訟師道:「孝者,善事父母也。不孝者,秦筱是也。」

  「姜訟師何出此言!」秦筱的訟師立馬跳出來道,「秦母守寡十餘載,秦筱身為其子,可曾短缺過衣食?」

  「善事父母只是衣食無缺嗎?」老婦人訟師道,「我聞秦筱平素養鳥,也不曾短缺過什麼。難道父母孝順之道竟與此類禽獸無異?」

  秦筱的訟師叫道:「衣食無缺只是其中一項,善事父母自然不止如此。」

  老婦人訟師拱手道:「願聞其詳。」

  秦筱的訟師似覺察自己過於激動,落了下乘,很快調整心情,道:「何以為孝?子曰:『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眾所皆知,秦筱子承父業,經營布莊井井有條,已有十餘載,薄有聲名。是孝非孝,眾人皆可以為證。』」

  老婦人訟師道:「孝乃是善事父母。秦筱無改於孝道,只針對於其父。對於母親之孝,又在何處?」

  秦筱的訟師道:「你口口聲聲聲稱不孝,且問秦筱又不孝在何處?」

  夏小柒渾渾噩噩地聽了這麼久,終於聽到重點,不由精神一振。

  「忤逆!」訟師冷冷地吐出二字。

  訟師娓娓道來道:「『於禮有不孝者三,事謂阿意曲從,陷親不義,一不孝也;家貧親老,不為祿仕,二不孝也;不娶無子,絕先祖祀,三不孝也。三者之中無後為大。』秦筱娶妻無子,此為不孝!」

  秦筱面有愧色。

  秦筱的訟師說道:「秦筱不再娶妻依然是有其道理,秦筱的妻子王氏,從秦筱還是一個默默無聞的毛頭小子時便下嫁與他,這麼多年來勤勤懇懇,任勞任怨,毫無怨言,更是與秦筱舉案齊眉,琴瑟和諧,自古有言,糟糠之妻不下堂,若是讓秦筱休妻再娶,豈不是背信棄義?」

  兩人說的都有道理,夏小柒只覺得腦袋都被說的生疼,「那不行就讓秦筱納妾吧。」夏小柒提出這個建議。

  只見秦筱霎時間變了臉色說道:「妻子待我不薄,我怎可做如此不忠之事,難不成大人也覺得男子應該三妻四妾,若是對所愛之人仍不忠心,如何忠於國忠於君?」

  夏小柒心中暗罵了一句,他奶奶的,老子幫你處理矛盾,你他娘的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竟然還罵我,看我不揍你的

  「來人判秦筱杖責三十!」夏小柒道。

  「……」

  舉堂肅靜。

  莫說秦筱和老婦人愣住了,連兩個訟師也愣住了。

  這種案子與其說是告對方,倒不如說是爭個對錯。按往例,這種案子即便輸了,也不過罰些銀錢,有明面上的,也有暗地裡的,是個縣官審案的辛苦錢。

  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公堂是常事,從來不曾聽說要打人的。

  來福總算反應過來,見夏小柒傻乎乎地看著堂上,似乎在等人行刑,連忙乾咳一聲道:「紅頭簽。」

  夏小柒慌兮兮地抓過一根紅頭簽丟下去。

  堂役喜滋滋地上前,將秦筱按倒,舉起木杖就往下打。

  這可是油水啊。

  只要打得不重,挨打的倒霉鬼就會知道堂役手下留情,事後一定會送上感謝銀。

  這也是慣例。

  堂役們可沒想到新官剛上任就送上這樣一筆好處,好讓他們舒舒服服地過年。

  這個秦筱在縣裡也算有頭有臉有名氣,油水不少,不拿白不拿。

  秦筱前兩下挨得有些發懵,到第三下才吃痛地叫起來。

  老婦人一看,淚珠子就啪啪地掉下來,一口一個心肝,但見那些堂役不住手,只好跪求夏小柒,嚎啕道:「婦人見識短淺,大人莫與我計較。放了我兒吧!我今後再也不敢告狀啦!」

  夏小柒一看她的樣子,想起了自己的娘親,哪裡受得住她的眼淚,連忙擺手道:「莫打了莫打了。」自己也責怪剛剛太過衝動,不該胡亂打人的。

  堂役意猶未盡地住手。

  老婦人慘叫一聲,撲到秦筱身上。

  秦筱本來被打得小痛,但被她這樣一撲,身上傷口頓時火辣辣地燒起來,雙眼一翻白,幾乎要昏死過去。

  還是兩位訟師將老婦人請開,才讓他喘上氣來。

  夏小柒對秦筱道:「你看,你母親多麼疼愛你。」

  秦筱翻了個白眼,白挨了板子,心中早就怨死夏小柒了。

  訟師一看,都是稱讚他們母子情深的恭維,都很滿意。

  夏小柒心頭一顫,原來這就是張三所說的:「母子情深啊。」

  於是,此案就在一頓棍棒下落寞。

  秦筱被扶走,夏小柒追在他身後叮囑道:「日後一定要多孝順母親,多聽她的話。」

  夏小柒不禁眼眶一酸,有娘疼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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