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誤入青樓戲花魁
2024-09-25 22:48:14
作者: 七俏
夏小柒急中生智,只能屈身躲在座椅下的空箱子裡,雖然裡面空間能夠容納下一個人,但是身體也需要蜷縮成一個極為艱難的角度,不過為了活命,夏小柒也就只能忍了。
「咚咚咚……」程彪碩大的身體踩踏在車板上,發出陣陣顫動之聲,震得夏小柒頭皮發麻。
心中不由得暗道:這頭死肥豬也不知道減減肥!
外面傳來秦虎的聲音:「大人,我們回府嗎?」
夏小柒的心也不由得跟著提了起來,去程府,這不是羊入虎口嗎?
這時卻聽見程彪回答道:「不!去逍遙居!」
夏小柒暗暗地鬆了一口,不過轉念一想,這麼大半夜的,程彪竟然要去那種地方,肯定不是去做什麼好事,他這個樣子怎麼對得起姐姐啊。
一想起來程夫人,夏小柒心中咯噔一下,姐姐送來的那條下了毒的魚還沒有查出個究竟了,自己做錯了什麼,姐姐要下此毒手,亦或是姐姐並不知情,是程彪在暗中操縱,夏小柒私底下更希望是第二種猜想。
顯然秦虎也沒有想到程彪竟然會去那種地方,於是坐在馬車的前頭試探性的問道:「大人真要去那種地方?若是夫人知道了……」
程彪緊皺眉頭長談了一口氣說道:「我現在心煩的很,若是此時回去,按夫人的聰慧定是能察覺出我的異樣,到那時更不好解釋了。」
馬車向前行駛,秦虎試探性的問道:「這事兒大人沒讓夫人知道?」
程彪揉了揉太陽穴疲憊的說道:「這件事怎麼可能讓夫人知道呢?她若是知道要害了那麼多人命枉死,肯定是不會讓咱們做的。」
夏小柒心中一寒,看來那艘運送軍餉的船,一開始就被程彪動了手腳,他就是要讓這些人全都有去無回,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這樣一來,那些金子不全部都沉入水底了,他一分也得不到,不是為了錢又是為了什麼?
難道他也是袁紹那邊的人?
夏小柒不得而知。
秦虎搖了搖頭說道:「您為夫人做了這麼多,應該讓她知道的。」
程彪平靜道:「夫妻之間,這些都是應該的。」
這件事情竟然還和程夫人有關?
夏小柒聽的一頭霧水。
「不過,沒想到夏小柒竟然還能活著回來,本來是想讓他承擔這件事情的罪責,只說是他檢查不到位,到時候死無對證,也就不了了之了。」
程彪狠狠的拍了一下座椅,震得夏小柒頭生疼,差點喊出聲來,還好他下意識的捂住了嘴。
「算那個小崽子命大,不過他也活不了幾天了,明日我就去提審他,用刑讓他認罪,供詞到手後,就直接將他毒啞,到時候他想翻供都難。」
秦虎不解的問道:「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來的痛快?」
程彪沒好氣的說道:「主子不想讓他這麼輕鬆的死掉,這樣的話豈不是便宜了他?」
夏小柒捂住自己的手微微顫抖,這一瞬間信息量太大,讓他頭腦運轉困難
這個程彪口中的主子是誰?看來這些年來,程彪處處針對自己都是受這個主子指示的,這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麼這麼恨自己?
另外,聽程彪的口氣,他並不知道投毒一事,所以說這毒應該就是姐姐下的,可是他又為什麼這麼做呢?
夏小柒此時心亂如麻,身邊處處危機四伏,明里暗裡,有多少人想要他的性命!不由得全身戰慄……
漸漸的馬車駛入了喧囂的鬧市區,雖然已是深夜,但是這條街上幾乎都是酒肆勾欄之地,當然是越到夜裡越熱鬧,隨著一陣刺鼻的脂粉香襲來,夏小柒知道他已經到了「逍遙居」。
馬車停下,程彪走下馬車已經有一段時間,夏小柒卻久久不願意從那座椅下面爬出來。
他就想要躲在這裡逃避現實,他心中莫名覺得仿佛這世界上也就只有這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他好想就停留在這一刻,什麼都不用去想,頭腦處於完全放鬆的一個狀態,他知道,推開這個板子,他要面對的就將是一個骯髒不堪的世界了。
就在這時,懷中的小六卻已經按捺不住,從座椅的夾縫中鑽了出去,夏小柒無奈,也只能跟著走了出去。
可是又是眨眼間,那隻貓已經不見了蹤跡,夏小柒心中暗罵:「這隻貓還真是成精了啊,淨不讓我省心,真該好好的修理它一通了。」
環顧四周,他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逍遙居」裡面,逍遙居可是整個譙縣最大的青樓,不光是譙縣,楊家的地位和財力,這逍遙居若說是此時在全國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了,這逍遙居之大,堪比洛陽皇帝老兒的後宮,只不過後宮裡面的女人都是皇帝一人的,而這裡頭的鶯鶯燕燕卻是天下男人的。
只要你有錢,這裡的大門就永遠為你敞開。
只是這逍遙居之大,想找一隻貓談何容易啊?
夏小柒走著走著只覺得暗香撲鼻,那香味神秘詭異,卻讓人慾罷不能,夏小柒身體像是不受控制一般,隨著香氣朝源頭飄去。
突然,眼前出現了一座美輪美奐的院落,這座院落和其他的院落明顯並不一樣,其他的院落都是用林木所做,而這座院落用的竟然是上好的白玉石!
像是一座用白雪建成的城堡一般,這樣的城堡中都會住著以為美麗的公主。
夏小柒驚嘆不已,一雙腿也不受控制的朝那座院落靠近。
緩緩的推開院門,夏小柒只覺得一股暖意襲來,明明外頭是寒冬,而裡面卻如同春日一般溫暖,她本以為會看見華美異常的各種寶貝,可眼前的景物卻讓她不禁大吃一驚。
裡面儘是五顏六色的花朵,那些花都盛開著,嬌艷欲滴,色彩紛呈,花朵上,彩蝶飛舞,如同靈動的精靈一般,散發著陣陣清香,這股味道是是她從來沒有聞過的氣味,很特別,帶著絲絲甜美,有一種會上癮的感覺。
明是冬天,可是這裡面卻別有洞天,夏小柒就像是發現了一片新的天地一樣,迫不及待的走了進去,和這些花花草草近距離接觸。
抬起頭來,她驚奇的發現,院落的頂是用琉璃製成的,半透明的琉璃,陽光投進來上面的琉璃,變得色彩斑斕,顯得極為夢幻,正是因為這樣,院落里的溫度才會這麼高,那些花花草草才能在冬季開放不會被凍死。
夏小柒正想著,突然聽見了一個女人甜美的聲音,「你是這星玥閣的第一位客人。」
夏小柒驀然轉身,只見身後,一個女子身著七彩蝶衣半坐在花叢之中,三千青絲綰起雲髻,斜插著玉簪,肌若凝脂氣若幽蘭,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眉心一點硃砂,她的美貌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在她的身邊那些嬌艷的花朵都黯然失色了。
夏小柒痴痴的看著,仿佛被她攝去了魂魄一般,甚至忘記了呼吸。
女子顯然對於別人「欣賞」的目光早就已經習慣了,可是看見夏小柒有些呆傻的樣子,還是不禁微微勾起了嘴角。
優雅的拿起水晶茶杯,替夏小柒斟了一杯茶,指了指身邊的位置道:「請坐。」
夏小柒這才緩過神來,覺得自己剛才的樣子太丟臉了,尷尬的笑了笑,忙坐在那女人的旁邊,一雙眼睛從始至終沒有從女人的臉上離去。
女子仿佛已然見怪不怪了,依舊用石具搗花汁,這樣普通的勞作,她做起來卻讓人覺得賞心悅目,美的像一幅畫一樣。
夏小柒倒不是真的犯花痴,只是夏小柒總覺得很眼熟,於是問道:「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 女人眉目微動,又不禁搖了搖頭說道:「我並不記得,只是似乎每一個人和我說的第一句話都是這一句。」
夏小柒笑了,這樣的美人,別說是男人,就算是女人見了,也會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的,自然要套個近乎什麼的。
眉開眼笑的說道:「那你是怎麼回答的?」
「在夢裡。」女人淡淡的說著。
卻讓夏小柒大笑不止,沒想她還蠻有意思的嗎?這話的言外之意是「你在做什麼春秋大夢吧!」有個性,夏小柒就是喜歡這樣的性格。
不過夏小柒真的不是要和她搭訕,她是真的覺得自己曾經在哪裡見過她,什麼時候呢? 突然,一個畫面從腦海中閃過,那日隔著馬車車簾的驚鴻一瞥,又出現在腦海之中。
夏小柒吃驚的說道:「你是……你是花魁……」不由得有些磕巴。
她記得數月之前,楊煜曾經用十里紅妝接來一位天仙一般的女子,這女子就是傳說中艷壓群芳的「花魁娘子」,為了迎接這位花魁娘子,從渦河碼頭到逍遙居的路上全部都鋪上了紅毯,灑滿了鮮花,說什麼這叫「步步生香」,前後有數十輛花車護送,夏小柒也就是遠遠的看上一眼,不過也就見過這女子一眼,卻也難以忘懷。
女人抬起頭,打量了夏小柒一眼,她並不記得曾經遇見過他,不過這譙縣就這麼大,還有誰會不認識自己呢?
但她表情依舊淡淡的說道:「我叫素霓,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女人的話說的很謙遜,沒有一絲花魁身上的嬌氣樣,她不喜歡別人稱呼自己為花魁。
素霓幽幽的問道:「我該怎麼稱呼你?」
「小柒。」叫我小柒就可以了。
雖然夏小柒不是很喜歡和青樓女子打招呼,不過,夏小柒不知道為什麼,這位花魁娘子倒是極和他的眼緣,總想和他多聊一聊,眼睛四處打量著,發現素霓面前的桌子上擺著許多瓶瓶罐罐。
不由得心生好奇,指了指她面前的東西問道:「這些都是什麼啊?」
夏小柒的問題好像是問到了素霓心坎兒上了,她的一雙眼睛霎時間放出亮光來,「這是用珍珠粉白玉粉,人參粉加入藕粉製成的,可以美白肌膚,這是桃花烏雞膏,可以使人面色紅潤,這黑色的是石黛,用來畫眉;這個小的,是唇脂,用硃砂,牛髓,丁香,霍香在一起研磨,顏色艷麗還可以防水……」
素霓一瓶一瓶的介紹著,不知疲倦,夏小柒越聽越震驚,他從來沒有見過這些東西,對於他來說所有的都是新奇的事物。
突然,夏小柒看見素霓手中的在不停研磨著什麼東西,便問道:「這是什麼?」
素霓看了看夏小柒手指的方向道:「這是鳳仙花汁,染指甲的。」
夏小柒睜大了眼睛,指甲還要染!別說見,他連聽都沒聽過,突然看見素霓指甲上淡粉的色彩,夏小柒霎時間被吸引了,原來指甲也可以這麼好看。
看著夏小柒傻傻呆呆的樣子,素霓微微的勾起嘴角,向夏小柒擺了擺手說道:「坐過來,我幫你染指甲。」
夏小柒怦然心動,試探性的問道:「真的嗎?」素霓笑著點了點頭。
夏小柒快步走了過去,坐在素霓的面前,伸出了一雙白嫩的小手,乖巧的像一個孩子。
素霓拿出了特製的貂尾筆,點染桃色的鳳仙花汁,在夏小柒指甲上染著顏色,動作極為仔細認真,像是在對待無價珍寶一般。
看著自己的指甲一點點變了顏色,夏小柒嘴角也不禁揚起,一臉期待的看著。
突然感覺鼻尖傳來了一股幽香,方才她便是被這股香味所吸引而來的,只是越靠近素霓,那味道越濃,這股香味不似一般的脂粉味道,清新淡雅間透著絲絲神秘,夏小柒不禁問道,「這是什麼味道?」
素霓先是愣了愣,而後笑著從腰間拿出一個精緻香囊,「你說這個嗎?」拿著那香囊在夏小柒的眼前晃了晃,「這裡是佩蘭,是一種香草,可以安神靜氣。」
夏小柒又上前嗅了嗅那味道,霎時間似被那味道所迷惑一般,沉溺其中。
素霓笑著拿開了香囊,又繼續為夏小柒塗了一遍指甲,說到:「鳳仙花汁要多塗幾遍顏色才能夠鮮艷持久。」
夏小柒笑著問道:「你怎麼懂得這麼多啊?」
素霓搖了搖頭,「我也只是在這些閨房用品上懂得多一些罷了。」素霓邊塗著指甲,邊慢悠悠的說著:「女人,總是要把自己打扮的賞心悅目的,倒不一定是要討別人的歡心,而是自己見了歡喜。」
聽了素霓的話,夏小柒不禁在心中暗暗讚嘆,他能夠感覺到素霓是個愛美之人,他所擁有的一切東西,都力求盡善盡美,一個愛美到了極致的女人,骨子裡便都是清澈的,夏小柒覺得眼前的人便是他所見過的最乾淨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