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我想留在並襄，拿回我應得的一切

  清雅的世界裡，不是白就是藍。

  窗上那珠吊蘭，正是開到最好的時候，甚至是有零星的小花點綴其中。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對面那張病床上，年輕的病人正在邊遊戲邊罵街：「是傻逼啊，上啊。哎喲我去，你殺自己幹什麼，你腦袋沒事吧……」

  不過這樣的吵鬧並不會持續太長時間，不過兩分鐘，就會有護士前來叫停。

  「你說給你手機是查資料的，就是這麼查的？我看你是死性不改，把手機給我。」

  「哎別別，」伴隨著遊戲的打鬥聲響，男人努力維護自己最後的權益，「我真的是查資料的。查地圖也是查啊，我就玩兩把，護士姐姐你別啊。」

  「玩什麼玩，吵到別的病人了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投訴的，都是因為你在這兒大喊大叫。我跟你說……哎，你們是誰啊，這裡是醫院，你們……」

  

  聲音戛然而止。

  然後一把清淡的聲音在門口響起：「麻煩出去一下，我已經給你們院長打過電話了。」

  面面相覷，狐疑漫上眼睛，然而眼前人到底來勢洶洶。那護士最後還是帶著男病人和他的手機一併出去了。

  晉颺歧源睜開了眼睛。

  「看來，你最近過的不太好。」面無表情，永遠公事公辦，鮮少有波動情緒的女人盯著他，這麼陳述事實。

  晉颺歧源從床上坐了起來，自己給自己墊了後墊：「我還以為你不會來。」

  「你用永遠住在醫院裡威脅我，我不能不來。」覃枼說，「我原以為，你能多堅持些時日。」

  「沒想到我這麼快就認輸了，你很滿意吧。」被打了一頓，在醫院裡住了差不多一個月的院，晉颺歧源看起來穩重冷靜了很多。

  「沒什麼滿不滿意的，你這樣的結果，從一開始我就料到了。」覃枼說，「那麼現在呢，你想要求什麼樣的結果？」

  眼中迸發執著的光，晉颺歧源回答說：「我要原本該我得的，都是我的。這娛樂圈，我要站在最頂層。」

  「不報復時煙董諳？」覃枼問。

  搖頭：「我有自知之明。現在更盼望，他們不要再來報復我。」

  覃枼點頭：「那麼你要付出什麼，想好了嗎？」

  「有什麼可付出的嗎？」晉颺歧源苦笑，「我整個人，都是沒有自由可言的。」

  「那麼我會選擇時間，向外公布我們結婚的消息。」

  晉颺歧源沒什麼特別反應：「能不能，等我在高處站穩了腳跟？」

  「可以。」覃枼道，「我會為你安排好一切。並襄你是要解約，還是繼續呆著？」

  晉颺歧源終於偏頭看她：「我可以選擇繼續留著？」

  「當然。」覃枼回答，「如果你依然想待著，我會給你換經紀人，讓你跟牧擲弋享受同等的機會。你之前想要成為的牧擲弋第二，也很快就會實現。」

  眼眸幽深，晉颺歧源說：「那就這麼做吧。」

  覃枼轉身出去：「我去給你辦出院手續。」

  那隻往常最喜歡停在窗口那棵樹上梳理毛髮的小鳥又來了，站在那兒，一下一下，把自己打扮乾淨。

  法國某劇組。

  「我剛看到了一則有意思的消息，就聽我分享嗎？」娃娃臉的女孩染了一頭金色的長髮，五官俊美，眉毛挑起的時候自有一股靈動的韻味。

  她這話是對身旁那個一臉嚴酷的男人說的。男人穿著大褲衩，腳上拖著兩隻拖鞋，白T恤，眼睛裡是好幾天都沒睡覺的紅血絲，這會兒正煩躁的翻著手上的劇本，哪有興趣聽她分享什麼消息，就是連聲也沒有吭一聲。

  「真不聽？」女人卻不著惱，而是笑著重複了一遍，「我看看啊，這消息是從國內傳來的，好像是關於並襄的。」

  男人動作一頓，偏過了頭來：「並襄？」滿臉鬍子拉碴，完全看不清具體樣貌，就那雙冒著血絲的眼睛看著讓人心驚，「那個男人的公司？」

  「你知道的國內還有哪個影視公司，叫做並襄的嗎？」女人卻不懼，甚至是變著法挑他的話刺。

  「上邊說什麼了？」男人皺著眉頭問了一句。

  「說的挺多的。」女人刷著手上的ipad，「各種公司推出的重大舉措吧。說他開發了個app，被評為最具影響力的應用。說他為國內影視圈做出了傑出的貢獻。哦，還說他復出了，最近在拍攝新劇。」

  「是嗎？」男人沉吟了一句，「幾年過去，他變成了更加讓人不可小覷的存在。」

  「是啊。」女人應和，「不過更讓我感興趣的，是他旗下一個女藝人的消息，加入並襄三年了，今年才徹底紅起來。」她笑了笑，問男人，「好奇她叫什麼名字嗎？」

  透過她的神情猜到了什麼，男人瞳孔縮了縮，卻沒有說話。

  女人卻特別開懷的笑開：「是的，別緊張。她的名字叫時煙。日寸時，火因煙。時煙，好聽嗎？」

  男人緊緊盯著她，眼睛裡快要冒出火來。

  女人卻還是笑嘻嘻的：「對了，這上面說，她好像有男朋友了。你猜猜，會是誰呢？」

  「文！齡！」咬牙切齒的兩個字，男人陰沉著語氣。

  女人愣了一愣，眼淚直接就衝出了眼眶：「又是這樣又是這樣，每次提起她，你就只會跟我發脾氣。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出氣筒嗎？」

  男人撇過頭摸了把眉心：「你說她有男朋友了？」

  「有了啊。國內所有人都知道了，你能怎麼辦，你打算怎麼辦？」眼淚一點不影響她說話的速率，她像是淚腺完全脫離了身體的一部分，流著淚的同時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比如這一刻的質問男人。

  直接起身摔了手上的劇本，男人對著周圍那一群群懶散怠慢至極的人就罵開了：「是垃圾嗎？一個個坐著幹什麼呢？戲對好了嗎？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嗎？干坐著有什麼用，你們有沒有點自尊心！」一口氣用英文罵下來，那些肌肉壯碩的男人卻沒有一個敢吭聲的。

  文齡坐在一邊看他忽然間發瘋，不知不覺，眼淚就流了滿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