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愛情就是，想你了，我就來了

  這個晚上，讓霽感受到的驚喜有點大。

  當他原本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一個人吃了飯之後打算睡覺的時候，門鈴響了。

  助理剛走，應該不會去而復返，那麼，門外的人是誰？

  他透過貓眼看了一眼，然後第一反應，是衝進臥室把自己的正裝給換了出來。

  整理出一個風度儒雅的樣子之後，他才打開了門：「你來了。」

  紀義瞪他一眼：「你就不能快點？我還以為你一個人去電影院了沒回來，正打算給你打個電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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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霽無法解釋，只能笑著把人迎進了門：「你怎麼會來？不是說有時要跟時煙去忙？」

  「別提。」紀義徑直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今晚我可不敢回家了，能在你這兒借宿一晚嗎？」她抬頭，盡力讓自己的神情顯得自然一些。

  這還是她第一次對讓霽提出這樣的要求。

  讓霽一愣，然後欣喜若狂。然而表面上還是寵辱不驚的樣子：「當然可以。你吃飯了嗎？沒有的話，我去給你做點。」

  「我自己來吧。」紀義從沙發上坐起來，照顧時煙照顧慣了，下廚這種事，幾乎已經成了本能反應。

  把她按著重新坐下，讓霽已經去自覺穿了圍裙：「乖乖坐著。在我這兒，你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享受。」說完自以為萬分迷人對紀義拋了個媚眼，走進了廚房。

  紀義愣在沙發上，半晌，嘆了口氣。

  她偏頭去搜尋讓霽的身影，然而因為沙發角度的原因，並不能看到廚房裡邊的情形。

  她也沒有強求，坐在沙發上愣起了神。

  兩個人的緣分其實挺奇妙的。

  十六歲，紀義自己都想不起來是什麼樣子的自己，在那個年歲里認識了讓霽，然後命運就這麼兜兜轉轉，不依不饒的，走到了現在。

  她曾經是真的挺恨讓霽的，然而這個人有朝一日真實的往她面前一站，她就發現，那些恨不過是一個媒介，讓她無法忘了他的媒介。

  所以現如今她坐在這兒，而他，在廚房裡為她做一餐飯。

  女人，都是渴望被寵愛的。雖然紀義的家庭讓無數人羨慕，可也因為種種的原因，她一直對自己「富二代」的身份接受不良。這麼多年，她跟大多平常的人一樣，什麼難題都經歷過。

  所以這會兒讓霽剛才說的那句「在我這兒，你只用享受，」，忽然就讓她有種不一樣的感覺。像是負重前行了很多年，如今終於有一個人，將背上那座大山，一舉就給她拿走了。

  如釋重負到有些不適應。

  紀義抬起胳膊遮住了自己的眼睛，重重嘆了一口氣。

  吃過飯之後，讓霽問紀義：「看碟片嗎？還是打遊戲？」

  「讓霽。」紀義看著他，「跟我說說吧，你到底為什麼，對我這麼念念不忘？因為你當年帶給我的傷害，還是因為那個衝動而起的吻。其實我覺得完全沒必要，因為兩件事在我看來，不過是因果關係。不管你是因為什麼，我還是很費解，你為什麼就得纏上了我？」她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剖析內心。神情是迷茫的，可到底，還是把這麼久以來，他們一直都逃避的問題攤開來了講，這本身就是一種勇氣。

  讓霽是直過了好幾秒，才輕輕吐了口氣。看著她，他有些自嘲：「到頭來，還是你挑明的。紀義，你恨我嗎？當年是因為我，你才經歷了那些毛骨悚然的事情。」

  「可是我記得，那時候是我，非要跟上去你的。」紀義說。「如果我不死皮賴臉，那麼根本不會有後邊的事。所以起因在我，可是你又因為這件事，指責了自己多少年呢？」

  讓霽停了停：「一直以來，你似乎都活的比我明白。」他手伸過去抓住她的，「可是你不明白嗎紀義，那些你認為理所當然的事，在我這兒，它就是沒辦法輕易過去。你覺得那件事是因為你要跟著我，可是在我看來，明明就是我沒有保護好你。不管怎麼樣，你的傷害都造成了，總得有人買單不是嗎？而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想著，你紀義的人生，只能是我讓霽全盤買單。」所以你明白，那種我帶著你深陷泥沼，卻只能看著你往下陷落的無力感嗎？

  「沒有誰對誰錯，」讓霽搖頭，「讓你不快樂了，就是我的錯。」

  紀義看著他，張了張嘴：「既然你知道是自己的錯，那這些年，你又去了哪兒了呢？」你知道把懷疑一步步落實成事實的心情嗎，「我一直覺得，是我當時表現太不勇敢，所以你之後才會那麼乾脆選擇離開。你分明走的時候什麼都沒跟我說不是嗎？」

  「對不起。」讓霽道歉，口腔里一片苦澀，「我知道說什麼都沒有用，可是還是讓我為自己辯解一下好不好？我離開，確實是因為那件事。可是作出決定的是我父母。我不能看著他們整天疑神疑鬼，我也違抗不了他們的選擇。丟下你是我做的最後悔的事，這些年只要想起來，就會覺得自己腸子都悔青了。可是我還是特別想自不量力，就賴在你身邊，等你原諒我，等你接受我，等你接納我。紀義，我是真的真的，愛你。八年如一日。」

  紀義低頭看著他們兩人相疊的手。這個男人長得好看，手也好看，此刻蓋著自己的，就像是特別有安全感，像是所有的傷害，他都能替她隔絕在外。

  在心裡長長長長出一口氣，紀義開口：「我原諒你了。」誰又沒有被困在過去呢？可是當她發現，自己甘願留在十六歲時候的原因不是怨，而是不甘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本就是一場你情我願的博弈戰，哪來的真正贏家。

  這個男人願意寵著自己，自己也願意給他機會。

  就是這麼一目了然，簡單明了。

  所以，何必再拐彎抹角，非得要耽誤各自敞開心扉相處的時間呢？

  讓霽感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原諒你了。」紀義重複，「當我發現你露出難過的表情，我也會心酸的時候，我就知道，追究過去已經不是我見你的主題了。我之所以會來這兒，因為我想見你，只因為我想見你。」

  所以，就來了。

  愛情就是，想做了，就排除萬難走到對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