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結果可喜？喜。

  「我從來不為一個人設定局限。」時煙說，「那麼是不是有興趣，跟我交流看看，對於秘栗蓁這個人物的看法呢。」

  聽出來時煙是有意幫助她，古覓漸站直了身體，跟她一起轉身背靠著鏡子：「《追殺》是一本玄幻小說。但一直以來，什麼東西都有套路。而要讓套路顯得合情合理又發人深省，設定一個腦迴路不同於常人的反派就很有必要。秘栗蓁，就是那個，珈鷹想要加在劇版《追殺》裡邊的套路人物。」

  時煙點點頭。

  古覓漸繼續：「要做一隻操控整個世界運轉下去的手，這個人物必須強大，必須心性堅定，還必須透明，讓誰都注意不到。秘栗蓁的試鏡畫面是最後暴露的時刻，我一直想著，應該演出她無辜的樣子來。因為在她看來，所有人的都沒有錯，包括她自己。這樣一來，她的所有手段，才有合理存在的前提。」

  時煙看著古覓漸，她比自己想像的還有態度。這一番對人物的解析，竟然跟自己相差不大。而且她有看出來，在分析人物的時候，古覓漸是真的很有興趣。

  不知不覺嘴角揚起，時煙道：「秘栗蓁算是最大的boss，她也確實心性不同於常人，你剛才所說的那些都對。但是還有看點，比如，她並不只是透明，只是太真實，所以那些跟她朝夕相處的人，才會沒有發現到她的不對勁。她真實的設立陷阱，真實的對待主角一行人，真實的面對自己最後的死亡。與其說她是無辜面對自己做的一切，不如說是可有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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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她跟別的反派不一樣。別的電視劇里的反派，做壞事有理由，而且是銘心刻骨的理由。但是秘栗蓁沒有，她就是覺得這樣是正確的，然後自己還能做到，所以她就去做了。」

  「我覺得，以一個反派的視覺來看待她，不如換一種方式，一個最普通不過的人物。壞，各有千秋。普通，也有微弱的毫差，但總歸，是有跡可循的。秘栗蓁對主角一行人有感情，但她也不認為自己的行為就是背叛。所以除了無辜，是不是更應該多一分的淡然與平靜。因為她本就是『平靜』的一個人。」

  聽了時煙的分析，古覓漸久久沒有從她臉上收回了視線。

  被那樣複雜的眼神看著，時煙有些吃不消：「怎麼了，我說的沒有道理？」

  「不，」古覓漸說，「比我深刻的多。我原本以為，你不過是只囫圇吞棗看了一遍。因為我也曾經興起想要通讀小說的衝動，然而六百多萬字，還是望而生畏，就只去看了劇本。剛才那些心得，已經是我研究再研究，才能悟到的東西。可是你明顯要比我的層次深的多。剛才還想問，為什麼以並襄現如今捧你的力度，你會選擇藍梔這樣一個幾乎是配角的人去參演，現在已經完全不用問了，就只是因為，你跟別人不一樣。」

  時煙沒想到，只是一番剖析角色的話，就能讓古覓漸對她的評價這麼高。更沒想到，自己原來做的那些事，在別人看來，甚至能得一個「我們不一樣」的印象。怎麼說呢，還是挺意外的。

  所以她對古覓漸笑了笑：「希望這些話能幫得上你。快去吧，不然試鏡快要結束了。」

  古覓漸拿了自己的包：「時煙，我們到時候劇組見吧。」

  時煙點頭：「沒問題。」

  沖她笑笑，古覓漸走了。

  時煙吐了口氣，第一次安慰開解別人啊，感覺還不賴。

  紀義從外邊走進來：「結果可喜？」

  「喜。」時煙回答，從鏡台旁站起身，「好了，回去吧。你想吃什麼好吃的？」

  「出去看吧。」也不再多對她的行為做點評，紀義走在她旁邊，「現在還想不起來。」

  「好吧，」時煙說，想了想，「要不去吃火鍋？上次你們都在外邊吃，我還挺饞的。」

  「活該。」紀義總結。

  「嘿，」時煙不樂意了，「分明就是你睡迷糊了，開門把那麼些人都放進來了，我犧牲那麼大，你現在還凶我。」

  「啊，沒聽到。」

  「……」

  兩人邊拌嘴邊走遠，而在她們走後，廁所的某間隔間的門，被人從裡邊打了開來。

  一個長相清純的女人，從裡邊走了出來。女人不過二十六七的年紀，容貌姣好，眼睛格外大，認真看著哪個方向的時候，就會顯得很有神。

  那女人目光一直都盯著廁所門口，耳朵聽著時煙跟紀義兩人的聲音，回想到剛才自己聽到的對話，忽然，就自嘴角綻開了一抹笑。

  「時煙啊，我們真是，好久不見了呢。」

  「易一姐，你好了嗎？穆遠哥那邊在催了。」正在這時，助理等不及尋了過來。

  過去水龍頭邊洗了手，易一扯了一張紙巾吸了吸水，又從包里拿出口紅補了妝，之後才走了出去：「好了，走吧。」

  助理笑應：「這邊。穆遠哥跟莊達叔可是念叨了你好幾遍。」

  易一沒什麼感覺：「有中意的人選嗎？」

  「有。」助理回答，「我們列在名單上的幾個都來了，表現得都還不錯。也有一兩個原本不在預料中，卻意外養眼的，所以兩位老師才想著把你叫過去，聽聽意見。」

  易一「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追殺》改編影視，她理所當然成了女主角。但是為了能跟戲裡的夥伴有親近的感覺，公司建議她每場試鏡都要在場，既是對錄用人員的表演風格有所心理準備，在正式開拍的時候，也能夠用最快的時間彼此熟悉起來。而另一方面，也是她這麼堅持每場必到的原因——立威。

  身為珈鷹一姐，她頭上戴著這個頭銜已經很久了，然而卻依舊沒有含金量的獎盃來為自己保駕護航。圈子裡每天都有人進來，出色的姑娘也一年年都往她面前涌，為了不被擠下去，她只能想盡一切辦法來擴大自己的影響力。

  那麼除了服從公司的安排，適當地為自己培養人才，也是必須的。那些現如今有能力卻沒門道的人，就是她最好鑽空子的對象。只要自己身後的追隨者夠多，那麼無論如何，珈鷹也不可能輕易就拋棄了自己。

  至少在那之前，也得先考慮考慮自己身後的人的心情。

  更別說，目前為止，她還是董諳的「緋聞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