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留在我身邊，我保你周全

  換角風波，在董諳的出手干預下，算是「雷聲大，雨點小」的，什麼都沒激發。

  《死神哭了》的主演人員還是那麼幾位，在海報上的咖位，也是最開始就定下來的那樣，沒有絲毫改變。

  戲還是一天天往下拍著，表面上看來什麼都沒改變。

  除了，導演的脾氣溫和了很多。拍攝現場也漸漸有了歡聲笑語了之外。

  人生將要面臨的苦難無窮無盡，然而能夠得到柳暗花明的人，又有幾個？

  艾傾耳原本以為自己是絕對死定了。

  本章節來源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

  然而迷迷糊糊感覺到自己還有睜眼的能力時，心頭慶幸也肯定的，但同時也有幾分的淒涼在悄然滋生。

  沒死成，就意味著依舊要遭受無窮無盡的欺壓與侮辱，那些人的生活太過悲慘了，所以在見到一個可以供他們欺負的對象時，各個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不願放手。對他們來說，自己是發泄的對象，也是他們還能感受到自己依舊是「人」的憑證。

  所以無論如何，他們都不會放過自己。

  監視器前，陳琛屏住呼吸看著不斷推進的那個鏡頭，反饋給自己的畫面——那個衰落地面的人不知安靜了多久，忽然間，像是從喉嚨里哽出了一口氣一樣，整個人都往起來彈了彈。她的眼皮微微動了兩下，嘴裡發出一聲清淺的呼吸，濁氣排出的感覺像是劫後餘生。然而下一秒，整個面部表情卻都僵在了那兒，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遭遇，她的眼珠動的弧度大了些，緊閉的雙眼為那樣的慌亂添加了絕佳的陪襯。她沒什麼變化，只是嘴角忽然就往下扯了扯，一滴情淚，順著眼角滑落而下。

  不知不覺，陳琛竟然感覺自己的眼睛裡也有澀意。他忙眨了眨眼睛，然後對著對講機喊了一聲「咔」。

  時煙睜眼，整個人已經從剛才艾傾耳憂思不已的情緒中掙脫了出來，她坐起身拍著自己身上的稻草，安靜的樣子跟艾傾耳那樣的角色，仿佛完全搭不上邊。

  陳琛看著，不由就深了眼色。

  攝影機重新就位，下一場。

  傻呆火急火燎跑到懸崖底下，用自己那剛學到並不純熟的死神之力，重新凝聚了艾傾耳無處而去的魂魄。看著半空之中隱隱顯形的自己老婆，他眼含熱淚：「傾耳。」忍不住喊了聲她的名字。

  剛凝聚了魂魄的艾傾耳，在這句呼喚中睜開了眼：「阿呆。」她滿臉不可置信，然而眼淚就先一步明白過來奪眶而出，根據心的指引從空中俯衝下來，朝著傻呆的方向就沖了過去。

  同樣一臉興奮，傻呆沖她張開了雙臂。

  然而艾傾耳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而過。

  「這是怎麼回事？」她愣怔，看看傻呆，再看看自己。目光掃到了躺在不遠處那具眼熟的屍體。張了張嘴，半天問了傻呆一句：「我死了。」不是疑問句，好似她早就知道了這個結果。

  傻呆慌忙安慰：「你別著急。我這就找我師父出來問問。」說著拿出懷中那塊傳家寶，直接往地上一扔，「師父快出來。」說著已經就要哭了。

  師父被他摔的七葷八素，揉著屁股從傳家寶裡邊爬出來，對著傻呆的腦袋就極其不爽給了連續的一串暴栗：「師父的屁股也是你能摔得的？不知道尊師重道的東西，說！發生了什麼事？」

  傻呆捂著腦袋指指一旁的艾傾耳：「我為什麼不能碰到她？明明按照師父你教我的方法去做了啊。」

  師父回頭去看人，就見艾傾耳定定站在那兒。明明是一副真實存在的樣子，卻像是完全沒有存在感似的，給人一種她隨時都有可能消散而去的感覺。

  她沒有對傻呆師父露出禮貌的微笑，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兒自己的屍身上，眼睛裡邊沒有什麼內容。

  不知道為什麼，師父忽然就愣了一愣。然後才想起來查看她的情況。死神之氣繞著她走了一圈，明白了癥結所在：「她死去的時間太久，魂魄的能量被這山谷給分食去了幾分。你能夠把她救回來，而且還能說話就謝天謝地吧，以你那半生不熟的法術，至少沒有半身不遂。」

  「那怎麼辦？」傻呆這次是真的哭了，「她會不會消失？我要怎麼才能救她。啊師父，你告訴我吧。」

  「急什麼，」師父被他催的有些不耐煩，「我法外開恩讓你歸納她的靈魂，已經算是夠給你面子的了，這會兒還得寸進尺，有沒有點自知之明。」

  「……」傻呆愣了半天，忽然就也爆發了，「你不用說這麼多，我知道你看不上我，那你別管了吧，我自己想辦法。」說著已經就轉身，招呼艾傾耳道：「傾耳，我們走。我就不信用自己的力量，我不能護你周全。」

  手指抓不住她的形象，便小心翼翼虛扶著她，讓她跟自己一起走。

  艾傾耳被他豪爽立誓的樣子給驚醒，偏頭看他用心呵護著自己的樣子，無神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什麼東西。

  她看著傻呆。這個人雖然從來都不是英雄，也沒有大多數人英武，但不止一次，他把自己納在他的羽翼之下，為自己營造一方安全的天地。

  這樣的對待，於她而言，是無從表述的難能可怪。

  想到這兒，她手指移過去搭住傻呆的手，雖然並不能交握，但至少看上去，他們像是在手牽著手。

  「謝謝。」她對他道，衝著他愣怔的視線微微笑開。像是破除了所有迷霧與陰雲的笑容，美好到直讓傻呆更加呆了呆。

  這一刻，所有人都從她眼神里讀出了幾個字——從此往後，她便只為他而存在。

  或許是並不習慣年輕人這種膩歪的方式，師父死神在後方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然後一聲「阿嚏」，驚天動地。

  然後張了兩下嘴後，像是漫不經心道：「年輕人沒點兒耐性。她現在是沒有實體不假，但只要在我死神的地盤裡呆的時間長了，自然死氣鞏固，也就慢慢沒什麼問題了。要是你在傳承神位的過程中能夠給她找到『冥石』，自然是聚形的日期更早一些。」

  「真的？」傻呆驚喜，對艾傾耳道，「你聽到了嗎？我能夠救你的。以後你就呆在我身邊，我會一直都保護你的。」

  「嗯。」艾傾耳點頭，對他欣然微笑。

  「咳」，師父死神他老人家再次刷新存在感，把傻呆從傻呆呆的表情狀態中解救出來，「為了讓她留在你身邊，我可用去了百年的業績。你要是最後不能順利傳承死神之位，看我怎麼收拾你。」威脅完人之後打個哈欠，然後身形一閃，再次鑽進去了傳家寶當中，「我去補眠，沒什麼事不要打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