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因為她是紅線，所以愛了宿命中的月氿

  現在的情況，肯定是早走不了了。

  時煙來到外邊，拿出手機買了點東西，在派送方式一欄，選擇了「同城速遞」。

  行吧，接下來安下心來好好享受一回美食吧。中午為了看那所謂的金主柳老闆，她還沒吃飯呢。

  

  然而一抬頭，就見白憐罡來到了她的身邊。

  「對不起，原本是我非要請你們來吃飯的，結果造成現在這樣局面的也是我。」白憐罡說，「我沒想到那酒那麼烈，因為自己喝了很多回都沒事，就沒提醒紀義要慢點喝。現在你肯定很討厭我吧，好像只要跟我處在一塊兒，運氣就特別糟。」

  他嘴角是自嘲的笑意，看著時煙的眼神里有什麼細碎的東西，讓人想要忽略都難。

  時煙認真想了又想：「我並不會做誰的人生導師。你確實這兩天挺慘的，我也深表同情。今天會跟著你來這兒，除了你的盛情相邀之外，也是想著讓你能夠說出來發泄一下。但是剛才進了這兒我就發現了，如果你要訴說，能夠充當樹洞的人肯定不止一個。那麼，為什麼非得選擇我。」

  白憐罡呆了呆，沒想到時煙會說到這上頭來。

  時煙看著他，很認真的神色：「因為你說的那個，把紅線當做『初戀』的故事？」

  白憐罡：「…我……」或許是覺得辯白也只會顯得更蠢而已，所以他大大方方承認了，「在現如今這個劇組的所有人里，因為紅線的關係，你總是不一樣的。」

  「所以呢？」時煙問，「你想怎麼樣呢？」

  白憐罡低頭笑了笑：「我相信你說的自己不會安慰別人是真的了。」又想了想說，「我想問問你，如果是紅線，面對自己心上人的不如意，她會怎麼辦呢？」

  「哈？」時煙表示這樣的假設可真是夠敢想，「你現在是要讓我用紅線的身份對你產生共情？」她幾乎是毫不客氣地，表示了不解，「但你剛才也說了，如果紅線面對的是自己心上人，可是你並不是。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我也不是紅線。」她看著他，像是很費解他竟然會有這樣一個疑問，「雖然這麼說有些不合適，但你怎麼想到，竟然要在一個虛構的人物身上，尋找安慰？那樣看著，明顯就很不合常理啊。」

  白憐罡：「……」他是過了很久才低低笑出聲的。因為時煙的表情實在是太過認真了，那種困惑與不解是實打實的，明明白白展現她很不了解，竟然會有人，把一個電視人物當做精神寄託。而且還試圖從她這個演繹者身上，來尋找一些共性的行為。

  「是真的挺蠢的是嗎？」笑夠了，白憐罡才直起腰，抬手擦擦眼角因為笑得太過而出現的生理性眼淚，他偏頭看時煙，「我沒想到，這場談話竟然會是走向這樣一個方向。」

  「我也沒想到。」時煙說。

  過了良久，白憐罡忽然問：「如果你是紅線，會愛上月氿那樣的男人嗎？」

  「你怎麼還在糾結這個問題？」時煙有些無語，不過還是回答了他，「是紅線當然會愛月氿啊。」

  「為什麼？」

  「因為對方是月氿。」

  對於這樣的答案，白憐罡明顯不懂：「所以你的意思事說，因為劇本走向從一開始就是設定好的，所以紅線必須愛上月氿？」

  「我的意思是，」時煙盯著她，眼神中甚至有了一些執著的東西，「因為對方是月氿，所以紅線才能不顧及任何，甚至是搭上性命都要去愛他。你只看到了紅線愛的失去了自我，到對紅線來說，愛月氿這件事，才是她的自我。」

  有什麼東西一直擊中了心理：「為愛而生嗎？」白憐罡喃喃，看著時煙的眼神變了變，「所以這就是你當初揣摩的，紅線這個人物的精髓。所以才會演的那麼傳神，讓人不得不對她感到遺憾。」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時煙也不介意再跟他說一些別的什麼：「演戲，本來就是要進到角色裡邊去的體驗。你想要成功塑造一個角色，那麼對於他，這個角色，就得有從內心深處所發出的共鳴。去理解他，接納他，不管他是個什麼樣的形象。所以在演繹過程中，你經常會聽到一個詞，叫做『入戲』，但其實不是的，是要『成為角色』。這聽起來很難，而且也很容易讓急於求成的人陷入瘋狂的境地。不然『戲瘋子』的稱號從何而來？但我一直認為，演戲可以是一個打破自己然後重塑成角色的過程，但絕對不要是打破自己成為角色的過程。前者入戲表里惟妙惟肖，後者沉浸進去入木三分，但是絕難抽離。當然，選擇怎麼樣對待戲劇的方式是每個人的自由，我只是給個建議，並不是說非要去干涉你成為什麼樣的演員。」

  時煙說這話的時候，一開始白憐罡還是饒有興味看著她，嘴角那抹弧度時煙過去很常見，那是滿心優越感的人，對於自己逗弄對象感到有趣時的表現。

  但是說到後來，他的臉色就變了。變得認真沉斂，甚至是不自覺跟著時煙的話語點頭。

  等到時煙話說完之後，他的眼神就直接變成了一種，介于欣賞跟心動之間的幽深。他問時煙：「你也不過是近一年來才有了知名度的演員，竟然對演戲會有有這麼深層次的感悟。」

  時煙搖了搖頭：「因為在今年打開知名度之前，我曾經默默無聞了三年的時間。更因為，我身後有個寫實派的好老師。」

  「董諳？」白憐罡皺了皺眉，問道。

  時煙看了他一眼，然後慢慢轉過頭摩挲著手中水杯的邊緣回答：「是。」

  看她這樣，白憐罡便明白她是對自己起了戒心了。忙解釋道：「我前幾天有看到你們的發布會。說真的，我很佩服季錚戚，也很佩服你。」

  「是嗎？」時煙臉上沒什麼大變化。

  「是啊。」白憐罡回答，架勢看起來像是要跟時煙完全敞開心扉，「一個人要決定成為救世主並不困難，只要自己足夠強大與堅定。顯然季錚戚就是這樣強大又堅定的人。然而要成為一個救世主的堅定擁護者，卻並不是怎麼容易的事。因為你要交出去的不止是自己的金錢，還要十年如一日的保持熱愛。我相信季錚戚說的那些話，她可以用一己之力，讓梁子村與麻子村的村民，都過上跟曾經天差地別的日子。但讓我感到震驚的，是完全無條件支持她去做成這件事的你們。而因為一開始我對紅線那點兒不清不楚的心情，所以所有人裡邊，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