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指鹿為馬百口莫辯

  不得不說，時煙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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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開戲簡直就是一言難盡。

  畫面從街道那頭延伸到這頭，時煙跟白憐罡的任務就是從那邊跑到這邊，然後兩個人藏到街角處，看著追來的人追去錯誤的方向，之後相視而笑，共同分食一個偷來的包子。

  原本再簡單不過的場景，竟然足足「咔」了四遍！

  第一遍，白憐罡走錯了位，直接出了畫面。

  第二遍，逃跑過程中忽然就開始笑了場，時煙站在旁邊直鬧了個什麼都沒明白。

  第三遍，沒有完全躲進牆角，甚至大半個身體都露在外邊。這樣拍出來那些追趕的人還追不上來，那麼播出的時候觀眾肯定會懷疑導演的智商。

  第四遍，一切都很完美，之前的錯誤都沒有再犯，然而白憐罡從懷裡掏出來的包子，直接壓成了四分五裂不甘寂寞的餡餅，而且還是手工的。

  最後無奈，只能在那些追趕的人過去後先喊了「咔」，場助把完好的包子送上來給白憐罡，重新開機後，這一場景才算是有驚無險地拍完。

  整體下來，時煙已經心累到了一定的程度。他們兩個人的完成度，甚至沒有那兩個臨時飾演他們小時候的演員高。簡直就是，慘不忍睹。

  再看向白憐罡嘴角噙著謙卑的笑意走過來時，時煙心裡的警鈴簡直大作到了一定的程度。

  「時煙老師，」白憐罡很客氣，臉上還有那麼點兒的不好意思，「實在不好意思，因為我的不夠專業，連累你一起重來了那麼多遍。這是我助理買來的咖啡，聽說挺好喝的。我拿來送您一點，實在不好意思，我會儘快成長起來的。」

  他態度這麼謙卑，時煙倒是不好再多做出提防的姿態。接了他的示好後客氣道：「別這麼說，剛開始誰都會面臨這樣的情況，多學學就好了。」

  白憐罡似乎很高興：「我會的，謝謝時煙老師。」

  時煙擺擺手：「不用客氣。你過去準備吧，待會兒就是你自己的獨戲了，有不懂的多問問導演他們。」

  「嗯，我會的。」白憐罡重重點頭，「那時煙老師，我就先過去了。」

  時煙沖她揮揮手：「去吧。」

  看著人走遠，才又跌回椅子上。

  紀義湊過來：「怎麼樣，心軟了？」

  「不然怎麼辦呢？」時煙說，「已經答應的事，自然得努力辦好。雖然這個劇組選擇的演員讓人有些一言難盡，但也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啊。而且新人好學又謙遜，也是件好事。以後再演對手戲，應該不會太困難了吧。」

  紀義點頭表示認同她的觀點，剛要說些什麼，見有人直朝著她們兩個人走過來，便站起了身，看向來人道：「你好。是來找我們時煙的嗎？」

  錢侈噫微微笑著，嘴角的弧度有點大，所以擠壓地那雙，本來就不大的眼睛更是只有一條縫了。他看著紀義，搓了搓手：「聽說您是董諳的妹妹，並襄傳媒老闆的妹妹啊，真厲害。而且您長得真好看，」說著伸過來了手，「你好，我是錢侈噫，在這部劇裡邊飾演『一心只為自由故』的死神。」

  紀義看著他，也同樣伸過去手跟他握了一下：「你好，很高興認識你，也謝謝你剛才的誇獎。請問，有什麼事嗎？」

  錢侈噫有些踟躕：「就是，那個什麼，你們並襄招藝人，有沒有什麼要求啊？比如顏值身高還有身體素質，或者是專業程度什麼的？」

  紀義覺得自己已經明白了他說的意思，微微笑著道：「抱歉，這個我不太懂。雖然我是並襄的員工，但一開始就帶了時煙，她那時候已經是簽約藝人。不過如果你真有意，我想你可以先去人事部面試，如果並襄有興趣，會跟您簽約。」

  「不是不是，」看得出來錢侈噫很拘謹，「我不是為自己問的。是午盟，你們也知道吧？在這部戲裡邊演一隻死鬼。他雖然很努力，也在這個圈子裡很多年了，可是一直都沒有什麼太大的機會。其實他演技不錯，長得也還可以，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一直都不溫不火的。這些年我一直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所以今天看到你們，就想著豁出這張臉皮來打聽打聽。那個什麼你們別介意啊，我就是隨便問問。」

  紀義還是一如既往的微笑：「沒關係。您為後輩著想的心，我們也很欽佩。不過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如果你們真的有意並襄，可以去自薦試試。午盟這些年來的網絡數據並不差，如果你們有打動面試官的籌碼的話，我相信並襄很願意接納一個真誠的演技派。」

  「真的嗎？」錢侈噫看起來有些激動，那雙眼睛更是擠壓地徹底沒了空隙，竟然直接對著紀義跟時煙就來了個大大的鞠躬，「謝謝，謝謝你們。」

  紀義虛扶了一把他的手臂：「沒事，我們並沒有幫上太大的忙。」

  事情到目前為止都是很順利也很和諧的，錢侈噫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紀義也用自己不以貌取人的平和心態，完成了這一次短暫的交談。然而就在老人起身要離開的瞬間，異變突生。

  午盟幾乎是一臉怒容地衝上了前來，一手把錢侈噫拉到了自己身後，炯炯的目光對準紀義跟時煙二人，就開始了指責：「不要以為你們演了兩部戲有了名聲，就能夠把別人不當人看。老師就算沒你們有名，可至少年歲也擺在這兒，你們看不起人也要有個限度，有什麼不滿意的都沖我來，為難一個老人算什麼本事！」擲地有聲，振聾發聵。怒氣沖衝到錢侈噫在後邊怎麼攔都攔不住，直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就連導戲導了一上午滿肚子火的導演都被吸引了過來。

  一看像是起衝突的架勢，也不管什麼青紅皂白來龍去脈，直接撥開人群就沖了進來，然後再次什麼都不聽就開始了發泄：「做什麼做什麼！有沒有點專業精神？你們想做什麼，造反嗎？戲演的一塌糊塗，還有臉在這兒打嘴仗！怎麼著，看不起我這小小的劇組？如果這樣，還不如提前收拾行李滾蛋！我這兒供不起大佛！」如果說前邊的話語還是在發泄火氣，那麼最後一句，就完全是有針對性的指責。

  一時間，現場鴉雀無聲。

  誰能想到，時煙進這個劇組的第二天，竟然就遭遇了這樣一場的指鹿為馬百口莫辯。

  心情有些，荒唐的糟糕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