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還小,過度縱慾不好
2024-09-25 22:09:47
作者: 傻言
如果說《紅線劫》將時煙推到了大眾的面前,《輕愛》為她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的話,那麼《電視新榜單》的播出,便就是借了前兩方累積下來的疑惑與好奇,一瞬間將時煙這個人徹底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
真實的,近距離的,讓人了解了她是個什麼樣的人的媒介。
雖說管中窺豹,但到底還是透露出了那麼一點兒的端倪。
比如她會折射五彩光華的瞳孔,比如跟得上演技的配音,比如「並襄年度優秀員工」,比如那種不經意的萌跟呆。這樣的評價淺顯又先入為主,但不得不說,這為「時煙」這個人在群眾的心目中留下印象,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尤其是在經歷董諳一而再的對她喊出的稱呼的執著,還有經由她的手機話筒宣布了即將復出的消息之後,時煙徹底火了起來。
出入開始得全副武裝,酒店大堂經常會有在桌子底下藏著攝影機的記者,開始有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她,也開始似乎不論是走到哪兒,都覺得有視線在盯著瞧。
如此令人措不及防的關注之下,紀義鄭重提出了一個問題:「我們得搬家。」
時煙想到剛才進門時身後那仿佛如影隨形的「咔嚓」聲,嘆了口氣,沒什麼異議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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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紀義把這個打算跟董諳說了,當天晚上,兩人就收到了新家的地址。
「郜朋樓盤?」時煙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四個字念到。
紀義露出一副並不覺得見鬼的見鬼表情:「我如果沒記錯,那個地方從後門繞過去,穿過一片面積可觀的樹林,就是熟諳。」
聽她這麼一說,時煙也想起來了。
郜朋樓盤並不是一座樓盤,它就是一高檔小區,門口設保安,小區里能看得見的角落都是監控,嚴格執行實名制操作,像某個小品里演的那樣,保安只認牌不認人,如果你沒拿門牌,管你是多熟的面孔,想進?沒門。
多年以來,郜朋樓盤一直都以其私密性與密不透風的安保措施廣受好評。是無數缺乏安全感的成功人士的必備首選。當然,這樣的小區想要進去也不容易,錢,名,權,你總得占一樣。
所以相當來說,這個地方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能產生一定影響的人的名片。
所以時煙有些猶豫:「不太好吧。以我現在的情況,要住進這裡邊,是不是還不夠格?」其實她想說也太奢侈了吧,不過當著紀義的面,總覺得說不出口。
紀義嘆了口氣,明顯也很是頭疼:「董諳一遇到你的事就沒腦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郜朋樓盤離公司的距離也實在是有點遠。」
時煙點頭:「選一個差不多的吧,就在公司旁邊,有點什麼事也方便。」
「嗯。」紀義點頭,跟董諳去溝通。
兩分鐘後,紀義再次舉著手機一副「我真是信了你的邪」的模樣放到時煙面前。
時煙看到聊天頁面寫著:「十二樓1212房,我三年前就買了,想要給時煙的家。」
時煙:「……」
紀義偏著頭看她:「我覺得吧……」她在這樣四個字後沉默了很久的時間,似乎是在為自己竟然永遠都躲不開要評價董諳這件事而覺得出了邪,「這個男人有時候還是讓你拒絕不了的。」然後最後,她這樣說。
時煙的目光從那句話移到紀義的臉上,她滿臉嫌棄,可時煙還是從那種故作的受不了中敏銳觀察到了埋藏在評價下的欣賞。於是時煙笑笑:「我想見他。」她對紀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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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諳對著眼前一疊的紙張正在邊看邊挑眉,右手無名指搭在中指第二個指節處輕敲,大拇指上那塊碧璽邊緣鑲嵌了金屬的扳指,隨著動作跟桌面磕出極有韻律的音調,「咔」「咔」的動作,像是哪兒落了一顆鋼珠,彈跳的動作隨著頻率剛好響到了人的心裡。
忽然鼻尖聳了聳,扳指抬起敲了敲鼻頭,董諳眼睛裡露出歡快的光芒。
按動旁邊電話,他叫了助理進來。
「老闆。」助理一身灰色幹練套裝,頭髮梳的一絲不苟,臉上儘是公事公辦的嚴於律己,唯有一張過分紅艷的唇,吐出聽著有如陽春三月暖煦的聲調。
董諳點了點頭:「讓明照來找我。」
「好。」點頭接令,助理轉身,高跟鞋叩響地板磚的聲音,響亮,優雅。
這時候,他的手機忽然亮了一下。
董諳想起自己跟紀義聊的話題,解了鎖把手機拿過來。一眼,他的瞳孔猛然收縮,然後迅速抬手,在屏幕上敲了兩個字發送過去。
呼~他長長長長的出氣,感覺剛才看到的消息像是一把火,直接順著眼睛燒到了他的心臟,然後在裡邊蘊藏出一團熱烈的火球。
躁動的情緒。
「哐哐。」門被敲了兩下,然後是男人的聲音,「老闆。」
董諳收斂好情緒,呼出一句「進來」。
有男人圓胖的臉蛋順著門被打開的縫隙先鑽了進來,跟董諳打了個照面之後,是更加清晰的略有些臃腫的身子。他一手拿著條帕子,邊擦著汗邊朝董諳走了過來:「老闆你找我?」
董諳點了點頭,從辦公桌後邊起身對他示意旁邊的沙發,然後按了電話讓助理送進來兩杯咖啡後,坐到了明照的對面。
「最近怎麼樣?新挖掘的那幾個新人還好帶嗎?」
明顯笑了笑,面色有些不協調的尷尬:「還好,都行。」這種感覺讓明照覺得自己像是在等待一個宣判結果,而除了靜待接受,他並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似乎自從上次自己來過這個辦公室一趟之後,再碰到這個是他老闆的男人,這樣的感覺就縈繞不散。
對於一般的經紀人來說,被勒令放棄手上的影帝,然後被打發去帶幾個,剛從校園裡出來的初出茅廬的練習生,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打臉。更別說放棄影帝的時候公司甚至讓他做了說明對對界道:是自己才疏學淺深感難當大任才自動離職,然後還對一路走來對影帝的幾次公關失誤,表示了道歉與攬了罪名。
自然遭受了一堆行業內外的罵名。
那種感覺真真是從雲霄跌落泥潭,五臟六腑都被震碎的感覺讓明照也不是不恨,且不說他這麼些年對公司的貢獻,就光帶紅一個牧擲弋就已經是多麼值得讚賞與讓人仰望的成績。然而就因為一時的定位錯誤,給牧擲弋炒了幾個似是而非的人設,就被乾脆革了職。
現在的娛樂園哪個明星沒有幾個討喜的人設?那是粉絲最直觀看到與炫耀的資本,不完備成功一些,怎麼增加話題度?
然而就因為這麼一件事,眼前的男人直接把他從牧擲弋身邊踢開,提了一個在公司還沒待夠半年的新人上位,然後順帶毫不留情榨乾了自己所有在牧擲弋身旁的剩餘價值。
他心裡是有怨也有恨的。所以剛聽到總裁助理的喊話時一時沒反應過來,但往來走的路上已經打定了主意不給董諳好臉色,然而這一碰面,完全沒來由的,感到慌張與口乾舌燥的還是自己。
他趁自己擦汗的契機抬眼去看董諳,這個男人身上似乎有種東西,輕易就能讓人丟掉所有理直氣壯,所有的高傲與不滿,在面對面的時候只榨乾剩下一灘赤裸裸的理虧。
正如他此刻的感覺。
這時候,助理送來了咖啡。
對她報以微笑,董諳把她手上那一杯親手送到了明照面前。
「聽你說適應良好我就放心了。」董諳說,拿起咖啡吞了一口,「我今天叫你來,是想跟你談談晉颺歧源的事。」
明照愣愣抬頭:「晉颺歧源?他怎麼了?」
董諳笑了笑,如沐春風的味道:「不用緊張。你不是曾經跟我說想要把他帶進公司來指導?這段時間你也一直在忙,我就再沒聽過這件事。所以今天來聽聽進展怎麼樣了。」
明照還是有些回不過神:「老闆你…為什麼對晉颺歧源這麼看重?」
「你就不看重?」相比於明照的不知所謂,董諳的表現行雲流水多了,「不然當初為什麼專門在會議上提出來?」他說著站起了身,「我記得你曾經給過我一份關於晉颺歧源的發展分析圖,我剛看了一下。」他把剛剛自己看過那份資料遞給他,「這個人確實有市場前瞻性。這樣的好苗子不該被放過,不是嗎?」
手拿著那份曾經自己通宵了一個達旦的策劃書,明照愣住了。他原本以為董諳今日不過就是來侮辱他的,就算是莫名其妙提起了晉颺歧源,可能也只是為了嘲笑自己以前的眼高於頂,卻沒想到他超乎自己以為的真誠。
他真的看了自己交上來的策劃案,也對那樣的眼光與計劃給予了肯定,他眼角餘光甚至能夠看到那份原本整潔如新的策劃案上標註了不多不少的建議與改進。
明照深刻感覺到自己的雙腳似乎一瞬間陷進了地里,腦袋裡嗡嗡嗡地嗡鳴,眼前一片模糊,連累得大腦也有些運轉不過來。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心裡明白這種感覺的名字叫做「汗顏」。
「老闆,你要打算把晉颺歧源交給我帶嗎?」最後他問,嗓音眼緊到發疼。
董諳用舌頭刮蹭自己左右口腔黏膜上沾染的咖啡味,嘴上不自覺「咂」了一聲:「你看中人,你提出的營銷方案,也沒有人比你更加合適了吧。」
這一刻,明照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在褲腰帶上疊了一層的肚皮在微微顫抖著,那是激動與不可置信共存的結果。他從董諳的話語中聽出了肯定的意思,於是忍不住抬頭看他,震顫的眼眸中蘊含著某種叫做「感恩」的東西。
如果,如果晉颺歧源能進並襄,如果他能歸到自己手下。就自己對他的那些了解與調查,與曾經帶出過一個牧擲弋的經驗來看,要再帶出一個影帝並不困難。如果帶出一個影帝是偶然,那麼帶出兩個來,邊就是毋庸置疑的實力!
到時候,自己就會成為經紀人圈子裡最頂端的那一類人,就算是不再在並襄工作,也是有許多人上趕著挖掘的對象。
如果再碰到並襄之於牧擲弋之類的態度,也能幹脆瀟灑說走就走,而不是胳膊擰不過大腿的,只能按照安排做出道歉聲明。
這樣想著,明照幾乎是激動到滿臉都是汗珠,他忽然猛地從沙發上起身,然後對著董諳深深就鞠了一躬:「老闆放心,我一定不會讓公司失望的。」
董諳含笑點頭:「我相信你的實力。」他看了看腕上的手錶,「不過也得抓緊時間,《輕愛》過後,晉颺歧源的關注度肯定會直線上升,如果我們不能在其他公司注意到他前把他簽下來,那麼說什麼也是徒勞。」他抬起頭,微微眯縫的眼睛使得眼線無限拉長,落在明照眼裡是笑眯眯隨時準備跳起吃人的老虎,「我能信任你的,對嗎?」
明照一愣。董諳這口氣,等於就在說簽下晉颺歧源已經是一件死任務。如果完不成……明照不敢再往下想:「請老闆放心,明照一定不辱使命。」他如此保證。
董諳這才如常般笑了:「去吧。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明照最後是掛著一身冷汗離開的董諳辦公室。
而董諳則看著他不敢過分愉悅,又忍不住暢想美好未來的背影,勾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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郜朋樓盤不愧是在絳鳶市人心目中相當於「奢侈與富貴」的象徵。時煙自從跟著紀義來到這兒之後,就頗感覺自己的眼睛有些不夠用,眼花繚亂的植被,眼花繚亂的通道,眼花繚亂的樓層,眼花繚亂的裝潢。
什麼都是眼花繚亂的。
然後她就在一片的眼花繚亂中,最後站在了1212號門前。
該說傳說還是有一定可信度的嗎?因為她們明明沒有出現在這個地方一次,然而只是給保安出示了門卡,就被輕輕鬆鬆放了進來,連一個質疑的眼神都沒有收到。
在開車入車庫的時候時煙實在沒忍住問了一句:「這樣真的好嗎?萬一那卡是偷的或者是撿的呢?」
紀義鼓著一邊腮幫子回答了這個問題:「每個門卡都輸入了最多三個人的圖片作為通行證,如果在記憶庫中找不到相匹配的面部輪廓,那麼那些保安也是不會讓進的。然後就是協議的問題,開發出這個小區的人特別霸道,簽約的時候就說了,如果是由於住戶本人遺失門卡而造成的損失問題,人家概不負責。」
時煙:「……」她怎麼覺得這個地方,忽然感覺就不是那麼安全了呢?
1212里的情況比兩人設想的還要完備。一開門,拐過玄關,映入眼帘就是寬敞的客廳,投影儀,音響,電視機,沙發茶几,家具一應俱全。
左邊靠近陽台的地方懸掛著一個垂掛鞦韆,裡邊鋪了一層的軟墊,往後還靠著一個純白的靠墊。陽台上養著兩顆櫻桃樹,小小的,卻結了累累的果實,鮮艷圓潤特別勾引人的食慾。櫻桃樹旁邊養著兩隻小兔子,通體灰色,眼睛是淡金色,啃著白菜葉慵懶又隨性。
窗台比一般人家的要寬,過大的面積被設計成了臨時小床,上邊鋪著床褥,而在廚房與玄關的中央,隔開了一個隔間,裡邊陳設了很多的相片與書籍還有唱片,最靠近裡邊是一個盤在地上的地炕,上邊鋪就深紅色的床褥,燈光暗淡,在拉上窗簾的這個隔間裡,將一切都染成喜慶的模樣。
紀義找了又找,把所有空間都打開看了之後她得到了結論,她的地盤在最裡邊,整個房間的死角,基本屬於只要進去了什麼就都看不見的情況。而鑑於這種房子的隔音效果,自然也是什麼都聽不見的。
她站在原本磨了磨牙,然後對面露喜悅的時煙說:「到處都是床,某人的司馬昭之心啊。」
時煙笑,左邊尖尖的小虎牙一閃而過,她忽然打開了行李箱找出了睡衣:「我先去洗個澡。」
紀義:「……」目送著她不勝嬌羞關上浴室的門,紀義回過神來還是有些懵。
臉紅了?而且還是一種很粉嫩的紅。自己是錯過了什麼嗎?
然而當晚上董諳也過來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沒有理解過來的東西是什麼了。
時煙幾乎是跳著衝進了董諳的懷裡,然後在人耳邊雀躍道:「吶,我們滾床單吧。」
這是時煙第一次如此自覺地勾引,不光是董諳,就連紀義都覺得自己被雷劈了一下。然後下一秒,她就晃著自己被劈到無法自如思考的腦袋,縮回了自己很靜很隔絕的空間。
滿臉就只寫著「幻滅」兩個字。
董諳相比於她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對於時煙沒有一點兒徵兆的邀請,他雖然很是激動,但還是不敢貿然行動:「你一天到晚想什麼呢?還小,過度縱慾不好。」話雖是這麼拒絕,態度雖然是這么正直,然而抱著人的手卻沒有鬆動一絲一毫。
時煙稍微挪了點距離看著他:「你確定?」然後在董諳正人君子般的表情里如數家珍,「三年前我十九歲,不知道被誰千方百計拐回家,然後整整兩天沒讓我下來床。然後從那時候開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人拉著我至少有一百天都在床上,不讓我接戲,不讓我出門,餓了就吃我,渴了就給點水喝,然後……」
「停。」董諳實在是忍不住了,這會兒近在咫尺,他能看到面前人臉上的狡黠,這讓他有一瞬間的心跳加速,「你今天很不對勁啊時小煙,到底怎麼了?」
時煙挑眉,猛然就拉近距離,粉唇距離他的只有0.0001的距離,她說話時便就若即若離的碰上:「你確定要先聽我說?」
董諳眼神不可避免暗了下來,再不忍耐,往前壓進,直接含住。
時煙抬手摸了摸他的耳垂。
董諳愣了愣。她,她竟然還在鼓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