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王不懂人心

  前往城堡的途中，接連發生餘震。

  山坡滾落岩石『喀啦』破碎，城鎮居民四下逃散，站在高地注視躥升而起的白色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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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光柱從開裂的地面升至天空，雲層被攪作一團，像是漩渦狀向四周擴散。

  與此同時，籠罩艾茵多奧克的光膜屏障，碎開一道道的裂痕！

  「這是，這是大地之劍鎮壓的光明石，即將甦醒！」鎮長說。

  城堡二層有位衣著民族服飾的婦人，朝陸野等人喊道：

  「你們幾個，快到這邊來！」

  城堡中央的結界更為牢固，能有效抵禦地震。

  小智眼尖的認出婦人身旁的少女，正是剛剛拿出閃光三首惡龍的卡莉塔，轉頭道：

  「咱們要過去嘛？」

  「走，先把萊希拉姆穩定下來再說！」

  陸野目光凝重，仰望那道升起的白色光柱。

  假如我沒猜錯，萊希拉姆是受到了捷克羅姆的影響。

  作為矛盾的雙方，萊希拉姆不會放任捷克羅姆行動。

  換句話說，從剛才巨龍的咆哮聲可以判斷，捷克羅姆同樣在這附近！

  喀啦、喀啦！

  陸野等人腳底的地面開裂，即將塌方，婦人指揮泥偶巨人前去營救。

  泥偶巨人的腳底噴出動力火焰，從城堡二層飛來，兩肩擎起小智和鎮長，遲疑的看了眼陸野。

  「你們先上去。」

  陸野看了眼腳底的地面，道：「耿鬼，用精神強念把我漂浮起來。」

  「口桀！」耿鬼猩紅的雙目綻放藍光。

  陸野的腳離開地面，正環視籠罩自身的淡藍光膜，地面突然塌方！

  整塊岩層向深不見底的溝壑掉落，泥偶巨人載著小智和鎮長起飛，安全降落在城堡二層。

  陸野和耿鬼一同飄浮，俯視腳底的溝壑，稍鬆口氣。

  「呢咪~！」比克提尼將小手搭在陸野的肩膀，眼睛綻放藍光。

  霎時間，一股強烈的波動湧入陸野的胸膛，四肢充滿了充盈的力量，仿佛能徒手攀登稜鏡塔！

  「耿鬼。」陸野掄著胳膊，舔嘴唇道：「我試試跳過去…掉下來的話，用念力把我接住！」

  「口桀…」耿鬼呆呆地點頭。

  總覺得主人，又開始作死了啊…

  主動離開淡藍光膜，陸野感知到下墜的重力，腳踩在斷層凸起的岩塊，順勢一蹬，輕鬆跳至四米高空。

  在卡莉塔和母親姜塔的掩嘴驚呼聲中。

  陸野單手拽住陽台的邊沿，下身懸空在塌方的溝壑，翻身躍上陽台，拍了拍手。

  「呼……都有些生疏了。」

  眾臉懵逼。

  可憐你帥不過陸野大佬！

  陸野指的是大師級格鬥所賦予的身體素質。

  再加上比克提尼的Buff加持，陸野才敢這麼做。

  剛才那一刻，仿佛勝利女神的眷顧，陸老師自信能單挑穿著熊！（並不能）

  「您，經常這麼做嗎？」

  卡莉塔人都看傻了，人類居然能有這種身體素質，恐怕寶可夢都不是陸老師的對手。

  「這是野斗的基本操作吧。」

  小智確信道：「陸老師還一拳打服過雷吉奇卡斯！」

  夏塔張大嘴巴，作為大地之民的她，當然聽說過拖動大陸板塊移動的巨人傳說。

  可是，這話肯定是陸老師拿童話忽悠小智的……

  「是比克提尼的幫助。」陸野說。

  「呢咪~」比克提尼從陸野身後現身，咧嘴比了個『V』字。

  夏塔恍然，從剛才的身手，也能看出陸老師是位【無差別賽制】的好手。

  「事發突然，請容我解釋。」夏塔道：「陸野閣下，我了解過您的英勇事跡。眼下的光明石不知為何出現了暴動，可以的話，我們大地之民向您懇求援助！」

  「這也是我此趟來的目的。」

  夏塔等人稍鬆口氣，轉身帶領陸野等人，前往封印『光明石』的地底通道。

  陸野在陽台邊站了一會兒，向下俯瞰，表情逐漸微妙。

  原來這地兒這麼高啊。

  剛剛一不小心就失去同步了！

  陸野一陣心悸，摩挲下巴。

  看來回去後，得認真考慮飛行工具的事了……

  **

  距離艾茵多奧克，數十里，籠目鎮。

  此地即將舉行世界錦標賽的青少年杯，為此邀請了阿戴克、陸野、希羅娜等寶可夢大師參加開幕儀式。

  籠目鎮常年為冰雪覆蓋，時常流傳兒童走丟、鬼怪吃人的恐怖傳說，因此晚間禁止人們外出走動。

  此次承辦重大賽事，或許是一次，讓籠目鎮振興發達的機會。

  天色尚早，籠目鎮飄揚著茫茫大雪，從黑色遠山傳來嘹亮悽厲的咆哮。

  「又來了。」居民埋怨道：「是哪只住在巨人洞窟的寶可夢，又在發情了吧。」

  「普通的寶可夢，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氣勢。」

  另一位居民說完，臉色忽然一變。

  「你快聽！」

  沉悶的雷霆在天空炸響，似有寶可夢的咆哮聲貫徹雲霄。

  兩人同時抬頭，只見到滾滾的電光，閃電刺破雲層，過了片刻震耳欲聾的雷聲轟落。

  轟隆隆！

  「那也是寶可夢？」居民雙腳打顫。

  「是雷電雲吧，傳說中那個引起雷暴天氣的雲神……」

  「可我怎麼聽著…像是龍系寶可夢的叫聲！」

  雲端之上，黑金裝甲般的捷克羅姆，尾部的引擎交錯電光，馳騁於天際。

  綠髮青年頭戴鴨舌帽，吊墜和綠髮隨風晃動，眼神深邃，仔細聆聽著聲音。

  他聽得到，酋雷姆憤怒而無法宣洩的痛苦，這份痛苦深深將N觸動。

  N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向籠目鎮旁的洞穴。傳言是隕石下墜造成的洞窟，冰天雪地，人跡罕至。

  天然的藏匿地點。

  N輕聲說：

  「找到了。」

  **

  籠目鎮，巨人洞窟。

  氣質陰鬱的魁奇思拄著權杖，戴著紅色單片眼鏡，冷漠注視面前的酋雷姆。

  「吼！！」

  酋雷姆狀如灰藍色的雙足暴龍，強健的下顎張大，吐露寒霜，兩隻冰角在頭部伸展，有如斷裂的冰錐。

  龐大的冰塊構成雙翼，連接在酋雷姆的背部，尾巴延伸出三根冰刺，極寒的溫度似乎能將雷電與火焰吞噬。

  伴隨酋雷姆的咆哮，凜冽的寒風吹拂向魁奇思！

  身前的屏障『喀啦』布滿寒霜，魁奇思不動聲色，深沉道：

  「真是美麗，酋雷姆。」

  「因為它是來自宇宙的寶可夢。」

  阿克羅瑪站在身後，背負單手，推扶鏡片微笑道：「相較地球上的傳說寶可夢，具有更高的研究價值。」

  「已經能成功控制酋雷姆了？」魁奇思冷淡道。

  「在我天才阿克羅瑪的科學成果面前，絕無失敗。」

  阿克羅瑪取出改良款的機器，摁下控制按鈕。

  「傳說寶可夢，亦不例外。」

  霎時間，電流折磨著酋雷姆，冰龍雙足猛烈的踏地，咆哮噴湧出凜冽的寒潮！

  魁奇思與阿克羅瑪靜靜注視這一幕。

  逐漸地，酋雷姆安靜下來，面孔綻放出幽邃的紅光。

  「不過是傳說寶可夢而已。」

  阿克羅瑪扶額，「哎呀，也只有水梧桐、赤焰松那樣的蠢材，各控制一隻傳說寶可夢還會被反噬！」

  魁奇思冷笑道：「你是不是忘了，雙龍市作戰計劃的失利？」

  「基因之楔」沒有到手，儘管魁奇思逃獄成功，依舊沒有統治合眾的十足把握。

  「不……我沒有忘。」

  阿克羅瑪推扶平光鏡，鏡片底下是一雙冷靜的雙目。

  他想起雪夜下那位黑髮青年。

  在監控畫面與他對視時，阿克羅瑪心底湧現一絲可恥的畏懼。

  「所以。」阿克羅瑪平靜道，「我期待和他的再次博弈。」

  「吼！！！」

  洞穴震動，沉悶的雷霆炸響，兩人同時轉身向後望去。

  逆光處，那是一位身材頎長、氣質憂鬱的綠髮青年。

  他低垂眼帘，綠色長髮和吊飾隨風晃動，旋即抬起目光直視過來。

  「嘖……」阿克羅瑪後退半步。

  渾身黑金鎧甲般的捷克羅姆，眼神猩紅而睥睨，佇立在N的身側，尾部引擎不斷旋轉綻放電光。

  魁奇思像是從喉嚨擠出聲音：「合眾傳說的黑龍……捷克羅姆……」

  「你竟然成為了英雄？得到了捷克羅姆的認可？！」

  魁奇思難以置信地問。

  N沒有回答。

  那沒有高光、黯淡的眼睛，閃爍失望與悲傷，沉默地與魁奇思對視。

  魁奇思收斂神色。

  兩手撐著權杖，同樣注視這位由自己收養的養子，黑色斗篷獵獵作響。

  嘲弄的弧度在魁奇思的嘴角揚起。

  「我明白了…所以，你還是來找我了。」

  「捷克羅姆告訴我，酋雷姆現在很痛苦。」

  N的目光掠過酋雷姆，皺眉地看向魁奇思，眼神逐漸銳利：

  「我不允許自私的人類，讓寶可夢痛苦！」

  「很好的言論，N。」

  魁奇思輕輕撫掌，嗤笑道：「我對你身為『王』的教育並沒有白費。」

  「那麼，你究竟是人類，還是寶可夢，亦或者哪邊都不是——」

  「你是。」魁奇思眯起眼睛，一字一頓道：「沒有人心的怪物。」

  N稍稍移開視線。

  「吼！！」

  捷克羅姆在N身旁爆發憤怒的咆哮。

  這是捷克羅姆所認同的，象徵理想，黑之英雄！

  魁奇思的笑容突然一僵。

  他見到那怯弱、溫柔、偏執的養子，第一次與他對視，那雙眼睛中的鋒芒讓他不寒而慄。

  「父親。」N說，「這會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

  「因為，我會挽回我所犯下的過錯。」

  N稍稍張開雙臂，綠髮隨著氣流不斷搖曳。

  「我愛合眾的土地，我愛這裡的寶可夢和人類。是他們教會我如何和諧美好的共存下去。」

  「辛勤勞作的人民，幫忙運貨的搬運小匠，用陶土孕育出的泥偶小人，為往生送上祝福的哭哭面具……所有的這一切，都是無法破譯的公式，都是這個世界的奇蹟。」

  「這些你都不會明白，因為在你的身上，我聆聽不到任何情感與牽絆，你的數字是一片虛無。」

  「住口！」魁奇思憤然地敲砸權杖，「你根本不是人類，不要用這種令我作嘔的說法！」

  「無所謂。」

  N抬起灰暗的眼眸，說道：

  「會有一片森林，索羅亞、沙奈朵、哥德小姐……能容納我和同伴，巴貝娜、荷蓮娜姐姐。」

  「會有一間咖啡店，耿鬼、仙子伊布、波克比……他相信著我能改變這一切。」

  「所以，我會繼續追尋我的理想。」

  「因為有人和寶可夢值得我去信賴，還有人和寶可夢信賴並等待著我。」N說。

  「寶可夢、人類，還有你這怪物，這一切無非是強者掌控世界的工具！」

  魁奇思攥緊手裡的權杖，面部綻露青筋，咬牙地說：

  「我會再教育你一遍，何為禮節，何為敬畏。」

  下一刻。

  酋雷姆大步踩踏出冰棱，噴湧出寒潮，席捲向捷克羅姆。

  捷克羅姆的漆黑裝甲布上寒霜，尾部的螺旋引擎開始旋轉，交錯電流。

  洞穴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劇烈的震盪，招式的碰撞，巨龍的咆哮。

  阿克羅姆旁觀這一幕，取下平光鏡，擦拭眼角。

  「父子之間深厚的情感，令我都有些感動了呢……」

  「不過。」阿克羅姆戴上眼鏡，「我只對科學感興趣。」

  這或許，會是一個試驗新手段的最佳時機。

  即使沒有「基因之楔」。

  我阿克羅瑪，依舊能將傳說寶可夢融合！

  那是正輝博士沒有辦到的，是富士老人所忌憚的，是大木博士從未記錄的！

  「是我天才阿克羅瑪的發明！！」

  阿克羅瑪取出融合器。

  《日月》幾年後才能研製出傳說寶可夢合體器的阿克羅瑪。

  在強烈的信念、對科學的渴求、陸老師的鞭策下，成功突破極限！

  倘若陸老師在這，一定會被阿克羅瑪的天才所驚艷。

  【阿克羅瑪機器1198號：用來讓原本一體的酋雷姆與某寶可夢合體的機器。藉助人造細胞卵的試驗成果，在原先機器上改進而成。（註：有爆炸風險！）】

  阿克羅瑪：「唯有科學的力量，永無止境！」

  凜冽的寒風、交錯的雷電、廝殺的父子。

  統治合眾地區的野心、拯救寶可夢的理想。

  阿克羅瑪眼見這一幕，摁下融合器的按鈕。

  「吼！！」

  酋雷姆昂首咆哮，尾部的冰錐飛射出箭頭般的紅線，四五根紅線飛向捷克羅姆！

  N意識到危機。

  「捷克羅姆！！」

  「吼！！！」捷克羅姆的螺旋尾部超頻旋轉，綻放耀眼的藍色光澤，黑色裝甲的紋路跟著散發出藍色螢光。

  捷克羅姆·超頻驅動模式！

  兆級電壓颯地向四周擴散，濺射的氣場似乎能讓一切特性消失，碾碎了洞穴的冰棱！

  然而，酋雷姆發射出的紅線穿透兆級電壓形成的電網，不依不饒地飛射向捷克羅姆！

  「吼！！」

  捷克羅姆弓起漆黑機械般的雙翼，咆哮響徹天際。

  合眾傳說，黑白雙龍原本為一對兄弟，儘管爭鬥不斷，危難時卻會為彼此現身。

  哥哥救我！！

  群山外，艾茵多奧克。

  『大地之劍』城堡地震開裂，升起一道沖天的白色光柱！

  好兄弟，不急！！

  「陸老師，你在看什麼？」小智好奇的問。

  陸野收回眺望白色光柱的視線，神色略顯微妙。

  「呃……」

  陸野脊背微微發寒，手抵下巴，沉吟半晌，「我在想……」

  陸老師摩挲下巴，預感愈發強烈，心累的嘆息道：

  「怕是有內鬼……給酋雷姆送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