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九章 一對璧人(一更)
2024-05-05 06:23:33
作者: 西子情
出了御書房,蘇容直接去找夜歸雪。
夜歸雪就在不遠處的偏殿裡坐著,桌前放著瓜果茶點,他沒動,手裡拿了一卷書在看,見她找來,他立即站起身,「與陛下敘完話了?」
「嗯,走吧,我們出宮。」蘇容點頭。
夜歸雪將書卷收進袖子裡,拂了拂衣袖,對她點了一下頭,「好。」
蘇容歪頭看他,「隨身帶著書卷啊?」
「嗯。」夜歸雪笑,「習慣了。」
「真是個好習慣。」對於不愛讀書的蘇容來說,這個習慣可不是好嗎?真真是手不離卷,跟他大哥一樣。
二人走出偏殿,有內侍遞了傘。
夜歸雪伸手接過傘,動作自然地將蘇容罩在傘下,雪花落在傘上,發出簇簇而落的聲音,宮裡因有宮人在掃雪,地上落了淺淺的一層,腳踏在上面,留一道淺淺的腳印。
二人走過,掃雪的宮人避讓在一旁,悄悄抬眼看二人,眼底有著驚艷和讚嘆。
走出一段距離後,聽到身後有動靜,蘇容回頭,看到有宮人們抬著儀輿停在御書房外,有一個宮裝女子由人扶著從上面走下來,她停住腳步後,也向夜歸雪和蘇容看來。
隔得不算太近,但蘇容眼力好,見那宮裝女子長得極美,桃紅色的宮裝穿在她身上,靚麗又嬌俏。
夜歸雪自然也聽到了,見蘇容回頭看,他也回頭瞅了一眼,在她耳旁說:「應該是珍貴妃。」
蘇容恍然,原來是珍貴妃啊,大梁百姓們都皆知,珍貴妃極美,寵冠六宮無顏色,如今這麼一瞧,還真是好看極了,若不是知道她寵冠六宮多年,乍一眼所見,還以為是哪位同齡的公主了。
她偏頭問:「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因為好顏色嗎?」
夜歸雪微笑,「據說珍貴妃甚喜桃紅色。」
蘇容點點頭,收回視線,跟著夜歸雪往前走,同時與他低聲說話,「她這個珍的封號,是怎麼來的?」
夜歸雪也低聲回她,「據說陛下對她一見傾心,極其喜歡,在設封號時,便特賜了一個珍字。」
蘇容道:「看來是真的十分喜歡了,傳言不虛。若非盛寵,也養不成如此模樣。」
畢竟宮裡最是磋磨人的地方。
夜歸雪點點頭。
二人說著話走遠,沒有因為瞧見珍貴妃,迴轉身折返給她見禮。
珍貴妃由宮女撐著傘站在儀輿旁,看著那一對人影走遠,年輕的公子撐著傘,大傘下罩著纖細的姑娘,她靜靜瞧著,直到那二人走出宮門,不見人影,她才問:「那就是夜二公子與蘇七小姐?」
宮女應是。
珍貴妃輕聲說:「真是一對璧人。」
宮女低聲提醒,「娘娘,大雪天寒,您進去吧?陛下如今正在休息。」
珍貴妃點點頭,收回視線,由宮女扶著,進了御書房。
皇帝有好幾日沒踏足後宮了,如今見珍貴妃來了,對她招手,「這麼冷的天,不在宮裡待著,亂跑什麼?仔細凍著。」
珍貴妃嗔了皇帝一眼,「陛下不來看臣妾,臣妾想陛下了,也不能來嗎?」
皇帝很是受用,拉住她的手,呵呵地笑,「能來能來。」
有宮人遞上參湯,珍貴妃親手服侍皇帝喝湯,「臣妾知道陛下近來心煩,臣妾擔心您的身體,待您喝了這碗湯,臣妾就走。」
皇帝拍拍她的手,「不急,你陪朕說會兒話。」
珍貴妃抿嘴笑,「陛下不是剛跟外甥女說完話嗎?」
提起蘇容,皇帝收了笑,對她問:「你剛剛看到蘇容了?」
珍貴妃點頭,「臣妾不巧,來得晚了,就瞧見一眼,她與南楚夜相府的二公子共撐一把傘,遠遠看來,真像一對璧人,瞧著賞心悅目極了。」
皇帝道:「你也這麼看?」
「什麼叫臣妾也這麼看?」珍貴妃不解,「還有誰也這麼看?是陛下您?」
皇帝嘆了口氣,「南楚王一直對朕不滿,堂姐當年想必也是怨朕的,京城距離江寧郡不過千里,她在朕的腳下,生活了七年,朕卻一直不知她還活著,她故去後,她的女兒又繼續生活了八年,直到她今年來京,朕才知道她的存在。若是能更早一些……」
更早一些什麼,皇帝住了口,沒說,但珍貴妃明白他的意思,若是更早一些,可以寵絡掌控在手,心也會向著他。不像如今,蘇容已被養成了這般不好掌控的性子。
她輕聲細語寬慰,「陛下勿憂,您要仔細龍體,臣妾還指望著陛下呢。她是郡主姐姐的血脈,必不會對大梁的社稷不利。」
「這倒是。」皇帝將她攬在懷裡,拍著她肩膀,「朕知道。」
出了皇宮,蘇容與夜歸雪上了馬車。
蘇容對夜歸雪道:「先送你回成國公府。」
夜歸雪看著她,無奈地道:「應該先送你回沈府,我是男子,你是女子,這等小事兒,當該我多照顧你。」
蘇容眨眨眼睛,「行吧!」
難得他也有不順著她的時候。
她抿著嘴笑,誇獎他,「你這樣是個好現象。」
夜歸雪失笑。
馬車順利回到沈府,蘇容下了馬車,對夜歸雪揮揮手,夜歸雪將傘遞給她,也對她揮揮手。
二人在門口告別,蘇容撐著傘往裡走,先去沈夫人的院子報了平安,與沈夫人說了一會兒話,不見蘇行則來,蘇容問:「伯母,我哥哥又去護國公府陪周顧了?」
「可不是。」沈夫人點頭,笑著道:「兩個人好的跟親兄弟一樣。」
蘇容打了個哈欠,正要接這話,沈夫人瞧見了她的哈欠,催促她,「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瑞安王既然拉著你跟著他查這麼大的案子,便是認準你了,估計也就這半日休息的空了,從明兒開始,你就跟著忙起來了。」
蘇容點頭,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沈夫人擺手,讓她趕緊去休息。
蘇容回到自己住的院子,沐浴後,剛要上床去休息,便見蘇行則回來了。她只能坐在火爐邊等著他進屋。
蘇行則邁進門檻,一眼瞅見蘇容歪坐在火爐前,火爐上有婢女放的銅壺,銅壺裡煮著早茶,滿室的棗茶香味。
他解了披風,上下打量蘇容一眼,問最關心的話,「沒受傷吧?」
「沒。」蘇容搖頭。
蘇行則看他面色姣好,氣色也不錯,不像是受傷的模樣,放心下來,在她對面與她一起圍爐坐下,低聲問:「發生了什麼事兒?連夜出城,一夜未歸?」
蘇容自然不會瞞他,與他簡單說了。
蘇行則聽完,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千兩百箱金,你只給留了兩百箱?這……萬一被查出來,走漏消息……」
「替太子殿下昧起來的。不會走漏消息,都是自己人。」蘇容道:「本想著讓瑞安王自己背著這件事兒,沒想到瑞安王老狐狸,將我也拉著一起了,這樣也好,我正好有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幫太子收拾人,掃清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