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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從前世傾慕至今生的,唯她一個

2024-09-25 04:00:30 作者: 芙蕖

  唐翹半信半疑地接過菜目來一瞧,也驚訝不已。

  因著前世身子不好的緣故,她能吃的東西不多,分明是位挑食的主。

  

  哪怕到了現在,她也還保留了許多前世用食的習慣。

  可即便如此,戚喬喬說的大半也算是委婉的說法了。因這一頁菜目上幾十道菜,除了一兩道她不怎麼動筷的,其餘的,必定是她曾經喜愛吃,或是現在愛吃的吃食。

  還都是以京城菜色和渝州菜式為主。

  「天下竟還有比姑母和我還知曉殿下用膳喜好的人物。」婉柔笑著,「說起來這樓的名字也別致。名曰:無名。」

  「無名?」戚喬喬睜大眼睛,甚覺有趣,「怎麼會有酒樓取名叫『無名』?」

  正好之前接待她們的那位小二上樓來,聞言笑意盈盈解釋,「東家說,咱們酒樓的名兒,得要日後的東家娘子來定。故而眼下,便只是『無名』。」

  戚喬喬一聽更來了興致,「聽這意思,你們東家娘子還未過門?你這酒樓也籌備許久了吧?」

  小二一一將茶水點心擺放在八方桌上,一邊道:「不瞞幾位姑娘,我們這酒樓啊,從年初才開始籌備的。」

  「年初?」這回別說是戚喬喬了,連謝婉柔也訝異。

  要曉得,在京城北街這地界,連寸土寸金都不能形容其要緊。莫說是短短几個月了,要在這買個地盤,哪怕是權貴,也得細細籌划起碼一年才能開始行修建裝潢的事宜。

  可這「無名」酒樓,僅僅半年就籌劃好還開了業,客源不斷。

  見幾人驚訝,小二見怪不怪,道:「方才這位姑娘說得不粗。我們東家娘子確實還未過門。」說起這個,他頗有些感慨的模樣道:「我們東家格外傾慕未婚妻,奈何那位姑娘呢,位高權重,為著家族事宜,竟與我東家解了婚約。當真是世事無常,叫人感傷啊。」

  聞言戚喬喬頗有些義憤填膺,「既已有了婚約,怎麼還輕易廢止?怎能如此兒戲?」

  「毅勇侯府的姑娘果然知事明禮。」

  雅間門口,不知何時竟已占了兩個人。

  此時二人繞過屏風而來,倒叫裡頭的三人驚訝不止。

  唐翹最先反應過來,「三哥與霍世子一同來來酒樓用膳?」

  唐清一見她便笑起來,似清冷月光融於星夜,柔和得叫人心。

  他搖頭,「本是想著你讀書苦悶,讓王府里的廚子給你做了吃食,要來接你的。誰知路上耽擱了會子,到國子監時,才聽聞你們三人一同往北街來了。我便同聿之一同,前來碰碰運氣。果真你在這裡。」

  他笑著看向戚喬喬,「喬喬也在。」

  戚喬喬咧嘴笑得甜美,依著已逝的祖母寧安大長公主喚他:「表兄。」至於旁邊的那個……

  雖然方才他稱讚了自己一句,可她仍有些怵,「霍夫子。」

  這樣的稱謂叫霍轍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微微頷首,「嗯」了一聲。

  這模樣,叫戚喬喬愈發不敢和他對視了,僵硬的轉過頭與唐清說話。

  都是妹妹,唐清待戚喬喬亦是分外和藹親切,可眸光挪到謝婉柔身上時,眼底的笑意就幾乎消散殆盡了。

  只有嘴角噙著一絲假笑,「謝氏姑娘也在。」

  謝婉柔聰慧,哪裡聽不出他話里的冷漠和不喜。

  她大抵知道他的不喜從何而來,於是微微屈身,行了規規矩矩的禮,「逸王殿下安好。霍世子安好。」

  唐清微微抬手,示意她免禮,柔聲看向唐翹,「方才聽你們似乎聊到這酒樓的東家?」

  招呼兩人坐下又叫小二添碗筷後,戚喬喬便繪聲繪色地同兩人說起方才的見聞來。

  「這倒是有趣。」唐清微笑,看向身側的霍轍,「剛剛聽你大讚喬喬,總覺得有些故事在裡頭。」

  他素來不是八卦的人,只是霍轍這樣的人,無論誰都會好奇他的過往。

  唐清也不例外。

  眼下兩人漸漸熟絡,問這麼一句,也不算失禮。

  霍轍正端起一盞茶,抬眸時,目光下意識從對側那人身上略過。

  唐翹也與其他幾人一樣看著他,只是眸光中的坦蕩與好奇,一時間,竟叫霍轍也啞了聲。

  他扯唇笑了笑,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架勢倒跟喝酒似的。

  可惜茶是醒神的,並不能叫他醉。

  「我這一生,都在西北了。哪還有什麼故事趣聞。」

  唐清又是感慨又是敬佩地嘆了一聲,給他斟了一盞茶,兩個京中最大的病秧子便自顧自碰杯喝起來。

  許是五人相處的氣氛太過古怪,戚喬喬在看到樓底下姜利來的馬車過來時,便直衝衝下去尋未婚夫了。

  正巧唐清要找小二尋一盞好茶,謝婉柔精通這些,便也跟著出去了。

  五人的雅間,頃刻間,倒只剩二人了。

  「這酒樓……」

  「不是我的。」霍轍下意識否認,可卻意識到唐翹話還沒問完,自個兒便短暫地怔忡了一下。

  他攥了攥手,要起身,「我去更衣……」

  「霍轍。」唐翹喚他。

  他身子便瞬間僵硬住。

  再坐下來時,便又是從前那個雲淡風輕的模樣。

  「長公主殿下喚我作何?」

  「你既心悅寶儀,何故又沉湎過去?」她總覺得自己看不懂霍轍。

  他絕不是優柔寡斷之人。

  何以如今再見故人,又百般躲閃,不肯上前。反以從前那已經不存在的婚約,時刻約束了自己。

  「心悅……唐沁?」

  他的眸光倏爾變得冷峻,如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幽冷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

  「昭華。」

  他笑著,嗓音冷極,眸光卻熾熱得灼人,「誰告訴你,我心悅的人,是她?」

  酒樓素來都是個嘈雜的地方,可此時此刻,那些喧囂的聲音似乎奇蹟般地消散。

  整個樓內,只聽得到霍轍疑惑中帶著質問的話。

  唐翹微微擰眉,「寶儀失蹤後,你幾乎發動全王府的暗衛去尋她。」

  那時的唐持已然伏法,其勢力盡數被折斷,唐沁再要緊,從此後也只是一位手無權勢的公主罷了。

  可偏偏霍轍,瘋了一般地去尋她的蹤跡,更不許任何人傷她性命。

  若非是愛得厲害,又怎會顧及至此?

  霍轍忽而笑了。

  笑容苦澀得厲害,眼眶也有些發紅,呢喃著:「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不解其意,霍轍卻突然開口問她:

  「當初,你與我解除婚約,可是因為此事?」

  唐翹見他眼底都染上了血絲,怔愣之餘,認真答他:「你我訂婚,本就是為著大邕皇室的安穩。」

  她抬眸,「後來我將死,而你心另所屬,這婚,又何必結?」

  霍轍並不接她這話,只問她:「你知道這酒樓原本的名字是什麼嗎?」

  唐翹不解他為何這樣問。

  霍轍緩緩開口,一字一句,聲音與其眼神同樣熾熱。

  「叫允慶。」

  景候昭華,人祗允慶。

  從來都沒有別人。

  他自前世傾慕至今生的,只有她一個。

  他眼底的愛意太過熱烈與誠摯,唐翹一時間,竟晃了神。

  「你……」

  昭華難得出口不成句。

  他卻垂眸淺笑,「怪我,忘了與你說母親的事。」

  他柔聲下來,細說起定北王府那位王妃的來由。

  定北王妃是商賈出身,卻又不似商賈,她飽通詩書,更有治世之才,憐天下之心。

  只是這樣的一位女子,卻常有些異於常人的舉動。

  她常常會說起另外一個幻想中的世界,還將那地方的一種語言說與幼子聽。

  「她說,那是那個世界裡的外邦語,最是通用。每個人長到了一定年歲,除了要學本國之語,便還要學那種語言。」憶起生母,霍轍眼底皆是暖意,「母親聰慧,熟記於心,又將這語言教於我。我幼時她常在外,想念她時,便以此語傳密信,也不怕被人截獲。」

  即便截獲了,也不知何意。

  「我五歲那年,她悄無聲息地不見了。」他的眼神漸漸落寞,「連父親也不知她到底去往了何處。」

  「可我與父親都堅信,母親必定還活著。」他抬眸,看著唐翹,是在解釋,「所以這麼些年,我和父親,一直在尋找母親。此前杳無音信,直到那年唐持宮變,寄留截獲了唐沁傳出宮的一封密信……」

  「密信上所寫之語,與幼時我母親教我的,一模一樣。」

  難怪……

  定北王妃與霍轍母子情深無比,她幾乎都能夠想見當時霍轍有多激動和高興。

  「所以,你認為唐沁或許知曉定北王妃的蹤跡?」唐翹眸光微閃,「重生後,又借山外樓之手,引誘唐沁前往杭州。又引她回京後,與你相見。」

  「嗯。」他毫不掩飾。

  「那你,可尋到什麼線索嗎?」

  他垂眸,眸光里便噙了落寞。

  「唐沁與我母親有所聯繫。」他深深吐出一口氣,「但她,並不知道我母親的蹤跡。」

  「更確切地說,她也在尋找我母親的蹤跡。」

  唐翹隱約明白了一些。

  自重生後,她便覺得這世上,沒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了。

  定北王妃與唐沁,也許曾去過同一個地方,又或是……

  來自同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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