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嘆為觀止

2024-09-28 00:00:20 作者: 神仙桃桃

  第601章 嘆為觀止

  江月白抬頭望向翠竹間透過來的月亮,拔下頭上的玉釵,徐徐吟道:

  「危冠廣袖楚宮妝,獨步閒庭逐夜涼。自把玉釵敲砌竹,清歌一曲月如霜。待我用玉釵敲敲試試看,能不能敲成曲子。」

  李北辰沒想到江月白會瞬間吟出這麼應景又小眾的詩,含笑說道,「這首詩甚得朕心。你想要什麼,提一個吧。」

  江月白想起西施老師課上的精髓。

  西施老師說,當純則純到極致,當欲則欲到極致。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能拿捏住帝王心思的機會。

  摸了摸手邊的竹子,又用玉釵敲了敲,顧左右而言他。

  「皇上,你說這玉釵能在竹子上演奏嗎?臣妾很好奇。」

  李北辰問號臉,你要求的是這個?這個也太.太簡單了吧。

  「你確定提的要求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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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嗎?」江月白看起來一臉純真,十分期待。

  嘿嘿,讓天子為自己演奏專場,這得是多大的逼格。

  「當然。」李北辰接過玉釵,划過一排竹子,發出高低不同的聲音。

  這種感覺有點像排簫。不同粗細高低的竹子會發出不同音階和音色的聲音。

  李北辰忽然一躍而起,在竹林間穿來穿去,玉釵或劃或敲或碰在不同的竹子上,發出高高低低或清脆或渾厚的聲音。竟然真地演奏成了一首動聽的曲子。

  江月白目瞪口呆地看著電影中才會出現的竹林中施展輕功場景。

  只能說嘆為觀止。

  待李北辰從天而降,一身白衣落在地上時,宛若仙人。

  李北辰一直在高空中借著皎潔的月華觀察地上的江月白。她崇拜和震驚的表情令他倍感愉悅。

  但還是想聽她的親口誇讚,「如何?」

  江月白咽了咽口水,半天沒有說話。

  「怎麼了?」

  江月白這才艱難地開口說道,「臣妾已經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心中的震撼。沒想到皇上真能用一陣髮釵演奏樂曲,重現詩中美景。只想說,皇上您真是太厲害了。呃,就是,超級厲害的意思。」

  震驚是真震驚,找不到合適的詞來拍領導馬屁也是真的。

  但更重要的是,配合語氣神態動作顯得自然的語無倫次,是表達震驚仰望到極致的狀態的最佳形式。

  而且讓皇上為妃子表演實在大逆不道,有違倫常。此時裝成懵懂天真更為妥當。免得皇上事後回想,懷疑自己被耍。

  李北辰愣了下,果然哈哈哈大笑,心中頗為得意。

  月光皎皎,竹林清風,朦朧之中,在這樣浪漫的環境襯托下,江月白膚色皎潔,一雙荔枝眼顯得格外明亮,叫人心生歡喜。

  原來情到深處,真會為博心美人一笑不惜「一擲千金」,做出違背常理的事情。

  令他想起司馬光寫的一首詩。

  「寶髻松松挽就,鉛華淡淡妝成。青煙翠霧罩輕盈,飛絮遊絲無定。」

  心中倍感愉悅。

  彎腰將玉簪斜斜地插在江月白的單螺髻上,細細打量著,「若是有水晶做墜子就更好看了。」

  江月白淺淺地笑著,「臣妾回去就喊她們配個水晶墜子。今日能跟皇上賞月格外高興,感覺月亮是這麼多年來看過最好看的一次。」

  說完,垂下眸子,從竹子上摘下一片葉子,放在鼻尖輕嗅。

  一縷熟悉的清香鑽入心頭,那是韓子謙獨有的清冽氣息。

  江月白心中不禁默念著方才皇上吟的司馬光這首詩的下半闕:「相見爭如不見,多情何似無情。笙歌散後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靜。」

  韓少傅,你在那邊可好。

  李北辰沒有察覺江月白情緒的變化,將她鬢前的碎發攏到耳後,細細地打量半晌後,在她光潔的大腦門上印上一吻。

  再來看她,恐怕該是七日、十日以後了。這樣方才不引起他人的惦記。

  李北辰推著江月白又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經過當初他們搭起架子燒烤的空地,經過李北辰摟著她洗手的水池……

  走了一圈,往回走時,李北辰望著皎潔的月亮,忽而說道,「以後每月十六,朕都來陪你看月亮。只是以後朕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不許生氣。」

  李北辰本以為江月白會說,那這次可不許反悔云云,卻聽見江月白歡喜的聲音:「好啊。那我們以後就相約十六。」

  說完,兩人相視而笑,都有些靦腆。

  江月白燦爛的笑容,令李北辰放下心來,心情跟著變得異常的愉悅。

  他喜歡這種默契。

  他這麼做的目的,還真就是希望自己不在身邊時,能給江月白一個盼頭,一個希望。

  江月白心裡想的是,初一十五固定屬於皇后。如果以後真可以固定下來十六給自己,離後位更近了一步,可喜可賀。

  李北辰在江月白處簡單吃了點小菜,喝了點綠豆薏仁粥,就回勤政殿批摺子去了。

  心情異常的愉快,渾然忘了時間。待到放下手中的毛筆時,已經到了深夜,便沒有翻牌子,而是一個人睡下了。

  宮裡許多人化著精緻的妝容,掌燈到深夜,只為那那渺茫的希望。誰知等到一更,睡眼朦朧,伏在桌子上都快睡著了都沒有等到消息,空等了一場,白讓蠟燭流了一夜的燭淚。

  景陽宮的順嬪坐在桌旁,望著窗外的樹蔭孤寂難免。

  身邊伺候的葡萄和石榴兩人勸她休息卻偏偏不聽。葡萄取了件衣裳披在順嬪身上,「夜深了還是有點涼,娘娘初愈,還是早點歇著。明日裡讓太醫瞧過了,也好把牌子重新掛回去。」

  順嬪便淡淡地應了,由著葡萄伺候著睡下。黑暗中,傷心和痛苦吞噬著她,淚水打濕了枕巾。

  孟昭儀披著薄衫,點著一排蠟燭,正在抄《心經》。聽到李北辰晚上去寧安宮探望江月白,在寧安宮用晚膳的消息,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麼多天,不過就是去探望了嘉寧妃一次而已,沒有那麼稀罕。

  嬋娟:「娘娘詩詞歌賦一點不比那嘉寧妃差。只不過不曾像她那樣在皇上顯擺而已。都說皇上喜歡有才華的女子,不如娘娘」

  孟昭儀捏著毛筆停下來,打斷了嬋娟的話:「別人做過的事我不會去做。何況不是我特別擅長的。若是強行去做,只會是東施效顰,反倒落了下乘。」

  她欣賞了一會兒自己抄寫的經文,淡淡地說道:「才入宮幾天而已,不著急。先摸摸底細再說。我如要做什麼,定然要做旁人沒有做過,讓皇上一次就記住我。」

  蒙古草原上。

  護送哈利麻四處講經說法的韓子謙,此時正站在帳篷外,遙望著天空。

  月亮那明亮的樣子,讓他想起宛若仙女,身著白衣的江月白。一種叫做思念的情緒在心中蔓延,那些刻意壓制的回憶突然鑽入腦海里翻騰。

  臉頰燃燒起來。

  心中默念的恰好是:「相見爭如不見,多情何似無情。笙歌散後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靜。」

  如此符合此時的心境。

  「韓少傅在望月思念故人?」身後突然傳來哈利麻渾厚的聲音。

  在這些日子的接觸中,雖然韓子謙多數時候沉默不語,即使說話亦十分簡潔沒有多餘的廢話,但哈利麻卻十分喜歡韓子謙。在了解他的經歷之後,對他更是青睞有加,不喊他韓公公,反而敬稱「韓少傅」。

  哈利麻地位崇高,他這麼叫,又不在宮廷之中,自然無人敢反對和糾正。

  韓子謙恭敬地對著哈利麻雙手合十,沒有回答。

  哈利麻回以佛禮,與韓子謙一起仰望夜空。

  「佛陀說,三界之中,獨來獨去。而有些人溫暖而美好,令我們遠離了孤獨,想要靠近,想要依賴,產生了一種叫做愛的情緒。然而,愛本質上源於孤獨,是心的一種幻象,所以會有一種占有欲。當你不再感覺到孤獨,那麼就不會再被愛所束縛,你的心就獲得了解脫。」

  韓子謙心受震動,仰望天空良久不語,忽而由衷地感嘆道,「月色真美啊。」

  轉頭看向哈利麻,「感謝法師開示。月色如此之美,我們卻從未擁有過月色,也無法挽留住月色,這月色亦不因為我的仰慕而變化。我卻因為月色而歡喜。於我而言,便已足矣。」

  哈利麻微微一笑,難得韓少傅今日不吝嗇話語,這麼能聊,想必觸動了心中事,便順著韓子謙的話往下說道。

  「那若再過幾日,這月亮不如今天這般圓呢?」

  韓子謙亦笑著說:「那便喜歡她不圓的樣子。」

  哈利麻笑:「若下雨看不見月亮呢?」

  韓子謙回答得很認真:「那便等待天晴。」

  「所以你思念的故人如同月亮,遙遠而明亮,清澈而高潔。」

  韓子謙搖搖頭,「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大師何以料定我思念的是人而不是故鄉呢?這算不算一種著相。」

  哈利麻雙手合十,認真地看著韓子謙,「韓少傅果然佛根深種,已有不拘於外物、斷情絕欲的灑脫,實乃大境界。已近解脫,或許只差最終頓悟的一步而已。」

  韓子謙:「謝法師誇讚。只是我並不想尋求解脫。或許有所牽掛,有所執著,才是每個人存在於世間的意義。假如心中一無所有,又與樹木螞蟻又有何分別?」

  哈利麻垂眸微笑,若有所悟:「你說的不錯,是我著相了。」

  雙手合十,轉身對著月亮鄭重地拜了三拜。

  韓子謙怔怔地盯著哈利麻片刻後,忽而似乎悟得了什麼,瞬間面紅耳赤。

  哈利麻笑眯眯地望著月亮,真誠地感嘆道,「韓少傅,如你所言,月色真美。」

  這一次若有所悟的人換成了韓子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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