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措手不及

2024-09-27 23:59:51 作者: 神仙桃桃

  第588章 措手不及

  到了快晚膳的時候,皇上突然問謝貴人會不會寫字。

  謝貴人受寵若驚,努力平靜心情後,平息凝氣寫了個「憐」字。

  李北辰看了看,委實寫得一般,淡淡地問道,「嗯。挺好。你這個憐字做何解,是說可憐還是憐惜呢?」

  謝貴人連忙跪在地上,羞紅了臉,「臣妾希望得到陛下的憐惜。」

  李北辰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比江月白實在差得遠,比和妃那是差得十萬八千里。

  「如果這個憐做可憐講,那你覺得這後宮裡的女子誰最可憐?」李北辰面色不變,就像是尋常聊天。

  

  「這」謝才人平日裡沒有跟大領導對線的經驗,此時完全懵圈。她一心想著讓皇上憐惜她,所以鬼迷心竅地寫了這個字,誰知道把自己繞了進去,給自己挖了個坑。

  愣了片刻淚水氤氳上眼睛,可憐兮兮地說道,「皇上饒了臣妾吧。臣妾錯了。」

  謝貴人今日穿的荼白色衣衫,梳著倭墮髻,斜插著一個玉色的蝴蝶步搖,整個人都顯得嬌柔溫婉。

  母親告訴她,當不知道該怎麼辦時,女子要以柔克剛,表現出柔弱之態,博取人的憐愛。

  只是李北辰才見識過甄婕妤的嬌弱可憐情態,對這樣跟菟絲花一樣的造作倍感厭惡。

  李北辰看了謝才人一會兒,漫不經心地問道,「那你覺得陳選侍可憐嗎?」

  其實不管謝貴人寫的什麼字,最後都會引到這個問題。領導看似給你做選擇,其實條條選擇,最後都會歸到一個點。就是領導關心的那個點。

  謝貴人猶豫了半天,都不知道該如何作答,怎麼答似乎都是錯。畢竟她之前是跟陳選侍走得最近的那個。

  良久後方才硬著頭皮答道,「臣妾.臣妾之前玉石不分,臣妾知道自己錯了。」

  李北辰輕輕地叩著桌子,桌子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響聲。

  「璟妃自打入冷宮之後,你作為她最知心的人,有去看過她嗎?」

  謝貴人瞬間腿軟了。前面都是開胃菜,這道才是真正的送命題。

  葉蘇華伴駕也是這麼個伴駕法嗎?玩的就是真心話大冒險?

  她撲通一下跪在地上,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鬧不清皇上問這話的意圖,是希望她去看望,還是不希望。

  「看過她嗎。」李北辰居高臨下地望著謝貴人,語氣很平淡。

  「回皇上,臣妾沒沒有。」謝貴人結結巴巴地說道,「陳陳選侍是謀逆罪臣之女,裡通外敵,罪有應得。」

  李北辰嘴角勾起一抹笑,擱下青釉杯,看向謝選侍:

  「陳選侍待別人不好,對你算不薄。當初你能侍寢還有你身上的香料都是她給安排的。你就沒有一點知恩圖報的心?」

  皇上這在試探她們家的忠心嗎?畢竟她父親是陝西道的都指揮同知。

  她才不會那麼傻,跟謀逆扯上關係,搭上家族前程。

  謝貴人定了定神,十分艱難地撇清自己,「皇上明鑑,陳選侍她……她一直在利用臣妾。臣妾一時糊塗,所以才會被她利用。」

  「你這是在撇清關係?」李北辰沉聲問道,聲音卻平淡得很,不像是在質問,「那時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是臣妾有眼無珠,玉石不分,但臣妾真的對陳家謀逆之事毫不知情。」謝貴人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顫抖。

  謝貴人頭上步搖細細的墜子也跟著晃動起來。

  她意識到自己無論怎樣回答,都因為此前跟陳氏的密切交往已經入了局。

  而這關係到自己的家族。都知道爹爹雖然姓謝,但跟護國公一脈向來不和。

  氣氛十分嚴肅微妙。

  李北辰拿起青釉杯,凝視著杯子的光澤,「朕記得你的父親與護國公同出自江南謝晉一脈,卻素來不和。護國公一家對朕忠心耿耿,肝腦塗地。皇后她甚至以身殉國。」

  說到後面,李北辰聲音低了下去。

  寧夏府隸屬於陝西道,寧夏卻在四方謀逆之前恰好發生大規模叛亂,不僅殺害了寧夏府巡撫,還殺了寧夏府總兵官。寧夏叛亂平定屢次出現指揮失誤,至今還未解決。

  是當前最緊迫之事。

  李北辰打算換掉陝西道都指揮使。

  謝貴人父親謝遠志作為指揮同知足智多謀,驍勇善戰,在軍中頗有威望,是一名不可多得的良將。但此前隸屬陳家一派,支持的是前太子。

  據兩份密報,謝遠志在平定寧夏府中多有行之有效的智略,但都被上級指揮使多次否決,導致屢次失誤,遺失戰機。並未與陳相暗中勾搭合謀。

  目前國家依然朝局不穩,社會動盪,人才匱乏。此時若對陳相一黨趕盡殺絕,引發恐慌自保,容易造成難以預料的動亂。

  而謝遠志之前做了錯誤的選擇,但確實是難得的人才,這次也沒有站錯隊。李北辰決定效仿唐太宗穩住大局的同時不拘一格降人才,對從前沒有選擇支持自己的人釋放一個信號。

  過去的既往不咎,重要的是現在效忠於誰,對朝廷是否有價值。

  但這些心裡的謀劃,李北辰斷然是不會表現在外的。

  謝貴人再也堅持不住,膝行抱住李北辰的大腿,「皇上,臣妾和家人真的對陳家謀逆毫不知情。臣妾爹爹雖然跟護國公不合,但對皇上絕對是忠心耿耿,絕無二心。求皇上明鑑。」

  李北辰冷笑一聲:「你跟陳氏來往密切,做陳氏爪牙。你父親從前投靠陳昂支持前太子。一句金石不分就想糊弄朕?」

  謝貴人癱軟在地,又直起身子,抱住李北辰的大腿,哀求道。

  「皇上,求皇上相信臣妾。臣妾死不足道。但臣妾對天發誓,臣妾對陳氏謀反一無所知。臣妾父親從前糊塗做錯了,但陛下繼位後,臣妾父親對皇上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這次絕對沒有參與謀反。」

  李北辰不置可否,站起身來,望著窗外夕陽落下的餘暉,淡淡地說道,「你叫朕如何相信。」

  謝貴人瞬間恢復了冷靜,皇上這是有事情要讓她去做,交出投名狀。

  「臣妾願為皇上肝腦塗地。」

  「既然你求朕,朕就給你們謝家最後一次機會。」李北辰冷冷地說道。

  「謝皇上開恩。」謝貴人連連磕頭。

  李北辰沉默了許久,似乎在反覆斟酌。

  最終吩咐候在角落裡的梁小寶,「傳晚膳。用完晚膳,你安排下,朕跟謝貴人去御花園散散心。」

  說完,讓謝貴人起了身。

  謝貴人就像在雲霧之中一樣,看著桌子上墨跡已乾的「憐」字,恍恍惚惚。

  皇上這是放過她和父親了?

  似是讀出了謝貴人的心聲,李北辰當即說道,「以後你在後宮裡照著朕吩咐的去做。」

  謝貴人連忙又行禮,「是,皇上。」

  李北辰拿起桌上已經幹了的字幅,側臉看向謝貴人;「這幅字寫得不錯,朕會命人裝裱起來掛在你殿裡。」

  「謝皇上。」

  兩人用過晚膳,李北辰命謝貴人同坐步輦,謝貴人知道此舉必會招人嫉妒,受人眼刀子,卻只能硬著頭皮照做。

  謝貴人坐在皇上身邊,鼻子裡充盈著龍涎香和男人的氣息,頭暈目眩。

  她不自覺地想起那次和妃與皇上共乘步輦,江月白跟在後面飛奔的情景。

  那次她遠遠地望著,幻想過有一天能坐在步輦上,坐在皇上的身邊。沒想到這麼快就實現了。

  那些害怕被嫉妒的心思被拋在了九霄雲外,心中惶恐不安的同時充盈著巨大的歡喜。

  皇上跟謝貴人同乘步輦、夜遊御花園的事兒很快傳開。

  因為宮裡有宵禁的規定,所以即使大家都知道,也沒人敢出門,去跟皇上來個偶遇的。

  都一起夜遊了,今夜自然是謝貴人侍寢。

  不少原本還抱著皇上翻牌子的后妃聽說這個消息後就洗洗睡了。

  順嬪揉著快要斷了的老腰醋得不行。為何她伴駕的兩天都是窩在御書房辛苦磨墨,沒有這待遇。

  想起前幾天自己因為晨會的稿子還訓斥過謝貴人,心中有些忐忑,擔心謝貴人在皇上枕邊告她的狀,說她的壞話。

  身邊的宮女葡萄勸道,「娘娘不必為她一個貴人生氣。娘娘如今是景陽宮正經的主位娘娘。娘娘放心,她再得意,也只是個貴人,得服您的管,聽您差遣。」

  順嬪知道是這麼個理,就是心裡過不去。

  憑什麼她天天陪領導加班就是當苦力幹活,謝貴人加班就是陪領導出去玩。

  這不公平。很不公平。

  臉色看起來依然不好。

  葡萄見這招不靈,又使出一招,「天氣這麼熱,御花園裡到處都是蚊子。皇上這不是帶謝貴人去玩,是帶去餵蚊子的。」

  這下惹得順嬪笑了起來,「你這伶牙俐齒的,就會哄人開心。只要皇上咬不著,謝貴人就咬不著。」

  不過這一說,令順嬪想起來寧安宮特製的紗門。

  坐在寧安宮裡,確實沒有多少蚊子。移動起來又很方便。聽說是嘉寧妃命人定做的。

  順嬪想給自己殿裡也都安上。這樣不用每天傍晚燃燒大量的艾條熏蚊子,熏得兩眼都是眼淚,屋裡還都一股子焦味。

  皇帝跟謝貴人沒游多久御花園,在湖邊走了走說了會話,令人意外地是皇上派人送謝貴人回了景陽宮,自己獨自回了勤政殿。

  江月白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愉快地擼貓,出神地注視著桌上茂盛的文竹。

  她不過是「嗯」了一聲,便沒有更多的反應。

  皇帝這個崗位真辛苦,白天被壓榨完,晚上還要繼續辛勤耕耘。生產隊的驢都不帶這麼拼命的。

  幸好,才二十歲,還年輕。

  今日醒得早,江月白一口氣把AI圍棋課程的倒數第三課學完了,課後實戰習題也刷完了。

  最後的兩課都是講實際運用中的戰略和策略問題。翻譯成人話,就是歷屆真題匯總講解分析,相當於高考最後兩周的總複習。所以是真正考驗真功夫的階段。

  不著急,慢慢來。

  她很期待跟皇上下上一局,看看自己的水平如何的同時,順帶著驚艷下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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