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如意算盤打飛了

  站在一邊看了半天熱鬧的何志英腦迴路這才搭上線，合著不收她的貨！呵呵呵，膽兒肥啊！「哎，你曉得我誰嗎？我是你們班長唐茂坤的大嫂！」

  「大嫂又怎麼了？咱們班長也得按規定辦事呢！」小琴很會辦事，絲毫不給何志英找他們班長麻煩的機會。

  何志英直冒火，「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去找唐茂坤。一個記數員，還跟我牛起來了，一陣有你好受的。」

  放下狠話，何志英就開啟了滿山滿嶺尋找班長之旅。這一找，找到了接近下午收工。她剛才不是氣嗎？就忘了餓肚子這回事，現在終於想起來了，她連中午飯都還沒吃呢！

  急吼吼跑回臨時辦公室，裡頭擺著幾個空桶，連飯粒粒和飯汁都沒留下一點。何志英餓得暈頭轉向的，胃裡一抽抽地疼。

  算了，幹活也不靠著這一天半天的，回去找碗飯吃了再說。

  唐小茶見她便宜媽一搖三晃的回來，心裡頭猜到了個七七八八，「媽，今天這麼早收工了？」

  見唐老太也在，何志英不敢說實話，嗯嗯啊啊了兩聲，「廚房裡還有剩飯嗎？」

  

  「中午吃的綠豆粥，還剩了大半碗。」

  唐小茶的話剛落音，何志英就一頭扎進了火房，找到桌子上那碗粥，窸窸嗦嗦往嘴裡頭灌。

  「你媽今天這是扛了多少根木頭棒子啊？都餓成這樣了。」唐老太聽著那聲就難受，跟豬娘吃食似的。

  唐小茶見她補巴衣服上乾乾淨淨的，哪像個在叢林裡摸滾打爬的人？不過，這人始終是這身子的親娘老子，她總不能跟唐老太講是講非吧？

  「等二叔回來問一聲不就曉得了？」

  唐老太一笑，「我才懶得問。省得她以為我看上了她那點扛木頭的錢，以為我要留給你三叔。」

  唐小茶沒說話，進廚房提了椰子出來，砍了把椰子水倒盆里，給唐國光送去。

  「大哥，歇會兒吧！」

  莫看這屋前屋後的椰子林，收拾起來可不簡單。唐國光一門心思想儘快做完，每回都是兩根兩根地往外扛。

  他接過椰子水一口氣喝完，卷著草帽邊扇著風，注視著眼前的巴掌小臉，目光柔和，「應該再過個七八天，椰子樹就能清理完了。」

  唐小茶說道，「急什麼？慢慢來。」

  「不急怎麼行？這次橡膠樹被吹倒了那麼多，還得選天色補種，至少等兩三年才有得橡膠割，」唐國光越說越憂鬱，「搞不好掙了這拔清場子的錢，咱們得好幾年排隊割膠了。」

  在農場，沒工上就意味著沒收入，除了場部撥下來的那點餓不死人的口糧，連鹽都吃不上了。唐國光怎麼能不著急？

  唐小茶倒是不慌不忙，「就算沒工上，也不要緊，咱可以找其他的事干唄！」

  雖然眼下工作難找，但大家有手有腳的，還怕餓死了不成？

  今晚上唐茂坤比平時回得稍晚了些，一下摩托車就問道：「大嫂，原來你回來了？可把我好找！」

  經他這麼一提，唐茂昌才想起來何志英今天上工這事來，兩隻眼睛上瞟，望到他婆娘像只刺蝟，畏畏縮縮地抱著個碗縮在那裡，便問道：「志英，你怎麼沒等我們就回來了？」

  刨著乾飯的何志英不敢看他，又急吼吼往嘴裡塞了兩口飯。

  唐茂昌雖然不心疼何志英，但老唐家的規矩，能吃飽儘量給人吃飽。

  所以，見他婆娘抱著碗跟搶飯似的，他不由自主望向了唐茂坤，「老二，場部食堂送給你們的中飯不夠分？」

  「現在大家乾的都是力氣活，場部飯還得管飽的。」剩下的話，唐茂坤憋回了肚子裡。老大兩口子的為人他清楚得很，免得話多成仇。反正大嫂掙不掙錢，與他關係不大。

  唐茂昌坐到了何志英旁邊，飯吃到一半，陡然想起剛才唐茂坤說的那句話來，尋思了半晌，沒想通，於是開口問道：「那啥，老二，你為啥要找你大嫂呢？」

  「因為她下午就回來找飯吃了呀！」唐老太幫著答了，何志英忍不住身子一抖，這回唐茂昌懂了，「志英，你沒幹活偷跑回來了？」

  何志英怔了半晌，委屈巴巴地告狀，「幹了，但記數員欺負我，挑事，說我捆的捆子小，不收。然後我就去找老二，找了大半天，沒找著人，連中午飯也沒趕上。」

  讓你找著就怪了！唐茂坤暗自說道，嘴上卻故作驚訝，「小琴說有個人捆的把子小，一捆就二十多斤，原來是你呀！」

  一句話像一大盆冷水，兜頭將唐茂昌騰起的怒火澆得透熄。他剛才差點就沖唐茂坤發火了，好歹是個班長，怎麼就不懂得用職權護著點大嫂呢？

  結果，話未出口，卻聽到了一個捆子二十多斤，還是濕枝呢，那得多小個把子？他哪還有臉指責唐茂坤？

  轉頭對何志英凶道：「你說你除了吃飯、聊八卦、看電視，還能幹點啥？」

  不料話間落地，就被他老娘神補刀，「當年我就跟你講了，是個繡花枕頭，沒啥大用不打緊，上頭繡的還是狗尾巴花。是你自個硬要娶的，這會兒怨她有啥用？」

  唐茂昌立馬不敢吱聲了。

  何志英抱著碗，這個瞅瞅，那個瞧瞧，目光掠過唐國光身上時，心沒來由的一定，「老二，你看能不能這樣？我跟小光的工換換，他去背橡膠樹，我清理椰子樹？」

  她的如意算盤撥得噼里啪啦直響，椰子林已經被唐國光清出了大半，而且暫時不是種椰子的時候，她每天在林子裡做做樣子，然後讓唐國光抽時間搬完就成了。

  這點小心思當然逃不過唐茂坤的眼睛，但人家是母子，只要雙方願意，換就換唄，他好說什麼？

  就這樣，唐國光第二天又換到了開荒班。反正他有的是力氣，扛樹樁子無所謂。可唐茂坤還是換了他做後勤，就是負責從五渡河給大家挑水喝。

  這年頭，水不存在污染，除了天冷，家家戶戶喝生水。一天下來，挑五擔就足夠了，休息的時候多。

  然而，何志英的如意算盤再一次打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