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回家

  第223章 回家

  「羅大哥，外面過的日子太難了。

  只要我們還有一口氣都會回大夏灣，那裡才是我們真正的家。」曾志行拍著胸脯保證道。

  他和蔣子風是從送往北方的兵役隊伍中逃跑出來的，根本不知道家裡的情況，兩人的家鄉都在武陵城的鄉下。

  與羅浩回家的路，是不同的方向，路程也更遠。

  一路上見到的貧窮和女多男少現象, 讓他們內心震撼不已。

  「好，一月後我會在這山上等你們三天，過時只能你們自己想辦法回去。」

  

  羅浩與兩人約定好時間，大踏步下山。

  為了回家不被人認出，羅浩一路上將鬍子蓄起，一身造得跟流浪漢沒兩樣兒。

  三人的身份文牒都是在路上買的假身份，臨出大夏灣時紫玉給三人預支了一年的俸祿。

  再加上他們平時攢的銀錢, 才不至於一路上乞討到安東府。

  大夏灣時沒啥用的銀錢, 在外面的用處還是非常大的, 特別是金子的購買力。

  兵分兩路的三人，一東一南各取自己的家鄉。

  曾志行和蔣子風的家鄉在靠海的武陵城鄉下，有四百多里的路程，兩人更是一路不停歇地往家趕。

  為了避免麻煩，兩人一路上都儘量避開官道，彎彎繞繞的路致使路程更加遙遠。

  …

  家在下岐鎮的羅浩，為了不經過安東府城，也是一路走小路。

  三日後亥時, 不敢白天進鎮子的羅浩，站在自家兩進大院子外。

  月光下的房子顯得有些破敗, 裡面靜悄悄的沒有一絲燈光。

  想到現在是什麼時辰的羅浩，也沒往多了想，找到小時候經常偷溜出去的矮牆處。

  「咦，被發現了嗎！連牆頭都加高了。」

  羅浩低笑一下，後退幾步躍上牆頭，落地時故意發出響聲。

  靜悄悄的院子, 沒有一絲反應，連家裡常養的大黑狗都沒動靜。

  深覺不對勁的羅浩, 在月光下熟練地直奔老頭子住的正房。

  「咳~咳~」

  還沒到門口的羅浩，聽到那熟悉的咳嗽聲心下微松，輕聲道。

  「老爺子，我回來了！」

  「誰？誰在外面？」咳得喘氣的羅福祥，半趴在床邊急切地問道。

  「咳……」

  急切的羅福祥喉間一陣發癢，咳得肺都要出來了。

  「羅老頭兒，你別急啊！

  我既然回來了，就不會再跑！」羅浩放開聲音道。

  他左右望幾眼，除了正房有動靜外，其他房間都一片沉寂。

  羅浩推一下正房門，從裡面插上的門沒被開，他站在門前等著。

  對家裡的情況已有幾分猜測的羅浩，吊二郎當地道。

  「羅老頭兒，知道我回來就這麼激動啊！

  當年你天天恨不得打斷我的腿，知道我死了是不是有那麼一點兒難過。」

  「你個兔崽子，連鬼魂回來見老子都還記著那些事。

  我就是當年打你打少了，才讓你敢一去不歸。」

  「嗚嗚……浩兒的魂兒回來見我們一面, 你還不忘喊打喊殺。

  你連我這個老婆子，也一起打殺了算了，路上也好與浩兒有個伴兒。」

  羅母聽到外面熟悉的聲音, 抖抖索索半天系不上衣裙，眼淚更是叭叭掉。

  兩個兒子都下落不明，家裡只剩他們兩個老東西和一個小孫女艱難度日，連打棺材板兒的人都找不著一個。

  羅浩聽到屋裡亂成一團，直接上手將門端開，月光一下瀉進屋子。

  高大的身影被月光拉得長長的，羅家老兩口驚訝地看著被拉長的身影。

  「有影子……我兒……沒死……嗚~」

  羅母死死地捂住嘴，連滾帶爬地撲向門口。

  知道兒子還活著的羅福祥，重新端起架子壓著嗓低咳不停。

  「進來，還站在門口做什麼！」

  羅浩尷尬地給哭得涕淚滿面的老娘擦臉，他咋從來不知道老娘哭起來有決堤的危險。

  「娘，不孝兒羅浩宕回來了。

  有什麼話，咱先進去說，不能讓人聽到。」

  羅浩聽出老頭子聲音里的不悅，見他咳嗽不止哪敢再惹他發火，強扶著老娘到床邊坐下。

  「撲嗵！」

  雙膝直直跪下的羅浩，給兩老人行磕頭禮。

  「爹娘在上，請受不孝子一拜！」

  「起來！」黑暗中激動得手腳發抖的羅福祥，故做嚴肅地道。

  抖索著點上油燈的羅母，一手舉著油燈仔細地看著滿臉鬍子的羅浩。

  羅浩也在仔細打量變化很大的爹娘，斑白的頭髮，與那打著補丁的衣服，刺痛了羅浩的眼。

  曾保養得宜的身體枯瘦如柴，臉上明顯的皺紋，空蕩蕩的房間內只有一間床和一個柜子。

  「爹娘，兒子回來晚了，讓你們受苦了！」

  心知家中遭遇大變的羅浩，眼眶泛紅地看著二老。

  那個追著他打的老頭子，已是風燭殘年，慶幸他回來還能見著家人。

  羅母抱著兒子又是一通哭，羅福祥流著淚細敘他出事後，家裡發生的事。

  「家裡田產悉數變賣，老二也被強行徵兵，老二媳婦兒說是回娘家，卻再也沒回來。

  好在給咱羅家留下半條根，爹以為這輩子到死就這樣了。

  沒想到老天開眼，又讓我兒活過來了。

  哈哈哈……咳咳……」

  羅福祥摸著滿臉鬍子的羅浩，又哭又笑都快瘋顛狀了。

  「爹，我已娶妻生子，這次就是回來接你們一起走的。」

  羅浩見爹娘一把年紀還為他操心，可他們的實際年齡還不到五十歲。

  卻一身病痛，像垂垂老者。

  「好好好，我羅家有後了，你二弟留下的閨女有依靠了。」

  羅福祥知道兒子的事後，並沒有馬上答應和他一起走，因為老二羅強根生死未知。

  他怕老二找回來，家裡一個人都沒有，讓他上哪兒去找人。

  羅浩伺候著爹娘歇下，獨自坐在院中望著皎潔的月空想往事。

  這裡有他童年和少年的所有記憶，家裡過得比許多普通人家好。

  而他小時候也是個調皮的主，因為是長子很受娘親疼愛。

  二弟性子比較軟和，不知被抓去當兵能不能保命。

  慈母嚴父，是他們一家的全部寫照。

  「唉，不知那臭小子身在何方，有沒有好好吃飯！」

  羅浩想到比他小三歲的弟弟，以前總是跟在屁股後面跑，幫他背了許多的黑鍋。

  整一個傻小子，不知在外面會被人欺負成啥樣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