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找到
2024-09-24 00:16:22
作者: 鍋蓋小玉
「有聲音,聽到了嗎?有聲音!」
賈書吏喜極而泣,推開攙扶著他的張縣令,哇哇放聲大哭。
「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恢復神志的張遠思,脫力地雙膝跪地,仰頭大喊。
「大人,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嗚嗚,我們有救了!」
山林中相遇的約二十個新安縣百姓,皆衝著聲音處放聲哭泣。
飢餓、寒冷、死亡時時折磨著他們,每天都有人在眼前死去。
一群人衣衫襤褸、披頭散髮,形瘦骨立早看不出原來的樣子,與山上的野人無疑,無處可去又不敢行走在路上。
只能在山中穿行,多次迷路和受野獸攻擊,慌亂逃跑之下根本找不到出山的方向。
草根樹葉、蟲子野果,偶爾能弄到一兩隻野雞野兔,於他們而言就是稀罕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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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能入嘴的,全都往嘴裡塞,這才沒讓一行人全餓死在山中。
「快走,那裡肯定是坎兒村,只要到了那裡我們就有活路了。」
張思遠爬起來柱著樹棍,帶頭往前走,虛浮的腳步急切之下有些踉蹌。
離他近的羅文忙伸手扶住,一行人互相攙扶著向希望之地而去。
…
「大人,看下面有人!」羅文指著山下的路道。
一行人聽聞下面有人,全都趴在崖邊朝下看。
只見山中唯一的一條路上,正有人在修圍牆,喊著有力的號子,大冬天的只穿件袷衣幹得熱火朝天。
路邊的一口大鍋冒著騰騰熱氣,一眾人聞到了米粥的香味,肚子一陣天雷響。
「終於找到地方了,這就是坎兒村沒錯了,四面環山只有一條山路可進出。」
張思遠癱在積雪的地上,仰望著飄雪的天空。
此時的他,非常慶幸當初將這片山地賣出,成了他最後的容身之處。
「大人,我們怎麼下去,這全是絕壁!」
聞到米粥香卻不能吃到嘴裡,眼發綠的一行人,恨不得直接跳下去,臨死也要撈一口粥喝才能閉眼。
張思遠翻身爬起,看著下面道。
「到了地方切記不可妄為,咱們是去求紫堡主收留。
紫堡主以前請你們做工,給出的條件遠超都江府的工錢,他雖年輕卻是個非常有主見的人。
新安縣是回不去的,唯有躲在山中苟且偷生。」
脫下官服的張思遠,本就是農家子出生,又遭此一事更是看淡官場。
為了家人的安全,隱居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
近兩千口人的新安縣,死的死逃的逃,就只剩下跟著的二十來口人,女人和老少一個不存。
「大人,我們省得!
紫堡主是好人,我等願賣身為奴!跟著他才有活路。」羅文帶頭道。
「我等皆願賣身為奴!」一行人齊聲道。
能走到此地的人,都是在大夏堡做過工的人,僅體力這一塊就趕超縣城裡的人一大截。
這也是他們能活著走到此地的重要原因,沒那段時間的吃飽喝好,哪來的體力撐到現在。
不然,早和那些人一樣死在山中,成了野獸的腹中餐。
…
「走,我們圍著這片山轉,總能找到下山的路,路上多收集粗樹藤。」
張思遠第一個爬起身蹣跚地往前走,眼見希望在即,一行人燃起對生的渴望出發。
「大人,我們怎麼不喊下面的人,讓他們來接我們也好啊!」羅文不解地道。
「喊,你不怕把外面的壞人喊來,想過那個後果嗎?
咱們是來投奔紫堡主的,不是來添麻煩的,必須要看清形勢。」
賈書吏真想敲開羅文的腦袋看看,這麼淺顯的道理都不懂。
「對,就是老賈說的那樣,還有你們都別叫我大人,我就是一平民百姓和你們一樣。」張思遠有些自嘲地道。
「懂懂懂!」羅文連連點頭應下,跟在後面的男人們也醒悟過來。
…
兩日後,一群從崖壁上滑下來的野人,出現在修第二道圍牆的人面前。
看不出一點膚色的臉上,一個個的張大嘴又哭又笑,狀若瘋顛。
幹活的人拿著棍棒,慢慢靠攏將這些人圍起來,陸通拔出不離身的大刀,喝道。
「來者何人,這裡是私人領地,擅自闖入者死!」
「死!死!死!」
手拿棍棒的坎兒村人,眼不錯地盯著這些瘋子,一聲大過一聲地齊吼。
「別,我們都是從新安縣城逃過來的百姓。
我是張思遠,與紫堡主是熟識,不知老胡頭兒一家有沒有到此,他可以給我證明。
這位兄弟請代為通傳一下,我們就在這兒等著,不會闖進去的。」
面色微澀的張思遠,抬袖擦去臉上的淚,一張臉有黑有白,更難辨認。
他雙手向下一壓徑直坐下,頭也不回地道。
「都坐下,誰也不許亂動,我們在這裡等紫堡主出來。」
又哭又笑的男人們,都很聽話地原地坐下,可憐巴巴地看著圍著的人。
「好,你們先等著,不要擅自走動。
紫堡主不喜歡擅自行動的人,你們好自為之。」
陸通見來人說得有模有樣的,決定親自跑一趟。
…
「縣令大人?」
人群中的胡老二試探地出聲,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野人會是縣令大人。
這怎麼可能?
「是我,你是胡老頭兒的兒子吧!」
「胡老二!」羅文激動地道,身子一動想撲上前,又強迫自己坐下。
他扒拉開臉上的亂發,露出一張滿是污垢的臉,一個勁地道。
「我,羅文啊!瓦匠羅文!
一起來的人,全是給紫堡主做過活的兄弟們。
幫我們求求紫堡主,收下我們吧!
新安縣城沒了,我們的家人和街坊全被殺了,沒了啊!沒了!
嗚……」
遇見熟識的人,一群人的惡夢再次被提及,全都忍不住痛哭出聲。
逃亡的路上,誰也不敢放聲痛哭,生怕會引來追蹤的官兵。
壓抑在心中的恨與痛,差點將一群漢子折磨瘋,靠著那股恨才支撐到現在。
「怎麼會?怎麼會?」
胡老二連連後退,不相信他聽到的。
「嗚……是官兵乾的!」張思遠沉痛地道。
「這事肯定與西河村人有關,見到紫堡主會給他詳細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