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屠
2024-09-24 00:16:13
作者: 鍋蓋小玉
圍著火堆吃晚食時,紫玉將事情安排給沙大朗和盛學林。
「凡是不願意簽長工或賣身契的,都不准進入坎兒村。
簽之前,多問問胡老頭兒,畢竟他是本地人,對那些人的品性會有所了解。
品行不端和心術不正之人,一概不准進坎兒村。
擅闖私人地盤者,殺!」
喝著碗中的糊糊,說出的話卻如冰刀,嚇得周圍的人渾身一激靈。
散漫坐在火堆邊的人,趕緊挺直腰身,老實了許多。
「是,少爺!
能不能給坎兒村多弄點武器來,少爺那樣的大刀就很不錯。」
得了好處的沙大朗,又盯上紫玉的大刀。
「滾,一個個的盡盯上大刀,把家裡的砍刀磨快些,是一樣的好用。」
紫玉笑罵一句,卻仍把她常用的大刀遞給沙大朗。
沙大朗捧著等同於尚方寶劍的大刀,笑得一臉褶子。
「謝少爺賞,沙大朗一定守好坎兒村。」
眾人見他得了紫玉的大刀,都羨慕不已。
「明日起,抓緊時間建房子。
盛學林帶上兩人回去,讓他們送一批過冬物資過來,再給我帶兩套換洗衣物。」
紫玉短時間內,沒準備回大夏堡,不把坎兒村的事理清楚了,貓冬都不穩當。
坎兒村忙著修房建屋的時候,那些跑到山上躲避的人,見事已過去幾日,便陸續下山往新安縣城走。
石大牛兄弟倆在山上並沒有找到胡老頭兒一家,因擔心家中老娘和妹妹的安危,見有人下山便跟著一起往回走。
上大路後,兄弟倆衝到人群最前面,撒腿往縣城方向跑。
城門大開的新安縣,風吹過捲起陣陣夾雜著草屑的雪花,為破敗的縣城增添幾分淒涼。
「呱~呱!」
被驚飛的烏鴉撲翅飛上房頂,埋頭沖的兄弟倆剛進縣城大門,便被絆倒在地。
城門兩邊閃出兩個兵士,將兄弟倆幾下捆綁拖走,一切又恢復平靜。
「哈哈,石寡婦家的兩小子這麼大了,還沒斷奶。」吳大見兩小子飛奔回家,取笑道。
「吳大,你也沒斷奶,還不快回去看看你老娘。」
「滾你個六子的,老子孫子都有了,沒斷奶那也是你。」
「哈哈哈……」
眾人一陣樂呵,邁著輕鬆的步伐進城。
眼見僅容一輛牛車通過的城門在即,眾人禮讓一番,自覺地排成三人一組往城中昂首走去。
…
「有……」
撲倒在地的六子,張開的大口還沒來得及出聲,便被一棍打暈。
成群的兵士端著冰冷的鐵槍,衝出街道兩邊的房屋,將進城的人團團圍住。
「殺!」
站在房頂的鬍鬚將軍一聲令下,泛著冷光的鐵槍,無情地刺進剛還說笑的百姓身體,溫熱的血液染紅地面。
「狗官,你們不得好死!」
「狗官,老天爺不會放過你們這些黑心肝兒。」
「狗皇帝,天理難容啊!」
……
聲聲咒罵和悽厲的痛呼聲,傳出老遠。
天空盤旋的烏鴉,呱呱呱地發出瘮人的叫聲,發覺有異的百姓亡命奔逃。
「殺了啦!官兵殺人啦!」
一石激起千層浪,下山的百姓一窩蜂地往山上跑。
後面是窮追不捨的官兵,以及呼嘯而過的箭矢。
無數人倒在血泊中,有一口氣的仍掙扎著向前爬,身後是長長的血痕。
潔白的雪,早已失去原來的顏色。
…
「哈哈哈,跑啊!給老子跑啊!」
「一群膽大包天的反賊,有英明神武的大將軍在,豈能讓你等踐踏!」
追殺的官兵狂笑著,收割倒地的一個個人頭,有那沒死透的也一刀割喉。
長槍上挑著一個個死不瞑目的人頭,更甚者拿不下,當球一樣踢著往前走。
風在呼嘯,山在吶喊,無辜的百姓一個個地倒下。
藏在山頭的張縣令被賈書吏死死地壓住,雙目猩紅,手指硬生生摳進樹皮。
「嗷……畜生不如啊!」
逃離西河村的兩人,好不容易才擺脫西河村人的監視,還沒下山便見到剛才的一幕。
「別出聲啊!求你個仙人啊!」
老淚縱橫的賈書吏,看著成片的人死在刀下,想找家人的腿卻怎麼也邁不出去。
此時的兩人恨不得啥也沒看見,那些百姓就還躲在山裡好好的。
「一群畜生啊!
殺北莽狗不積極,卻拿百姓開刀,那可是一條條活生生的命啊!」
此時的張縣令,只恨職位太低,不能將那些妄顧人命者繩之以法。
「呵呵,天下如此之大,卻沒我等安身之處,這身破衣服要來何用!」
張縣令幾把扯下身上的乞丐官服扔下,瘋瘋顛顛地往山里爬去。
沒有同伴的賈書吏,只能認命地跟上,現在兩人真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只怪他當時,怎麼就沒聽老胡的,讓家人跟著一起往坎兒村走,現在就是後悔都來不及了。
一老一瘋顛之人,在山中摸滾打爬,遇上活著的人一起攙扶著往一個方向逃。
…
滿城腥臭的新安縣,一具具無頭屍橫七豎八地搭在低矮的城牆上。
城中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石寡婦家大敞的院門內,兩具傷痕累累的屍體橫躺在院中,褐色血液與白色濁物混合在一起,醜陋無比。
兩雙死寂的眼睛,無力地望著冷漠的天空。
蔓延的火勢,將一切罪惡毀滅,留下一城殘垣斷壁。
張著黑洞洞的嘴,向老天訴說著天大的冤屈。
一小群尋著煙霧而來的難民,站在殘垣斷壁前,腳底升起一股毛骨悚然感,見多生死的他們,根本提不起入城的勇氣。
「走,去最遠的海邊落腳。」
邱德貴果斷地下令,一個縣城變成這樣,肯定不是普通人所為。
離縣城越近越危險,從北到南就沒一個安全的地方,這是天要亡他們啊!
「德貴,我們能去哪兒啊?」邱有根有些絕望地道。
「或許,我們也會落到這樣的下場,先離開這裡再說吧!」
前途無路的邱德貴,也不知道接下來能去哪兒。
新安縣,是他所知的最偏遠地方。
都江府雖更遠,卻不是一個好去處,眼下這種情況,守城的官府更不會接受難民入城。
他們一路走來,身上的銀兩已全花光,連他存的棺材板都貼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