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無功而回

  龍寧被冷離問住，她當初主動和納蘭夜斷絕關係，龍愷尚能問一句師門情分，但是她確實沒有任何立場！

  她咬了咬下唇，龍寧盯著冷離，一字一頓道：「我沒有立場，但是被你打倒在地的這位，是你的師叔！師門最講究尊師重道，你將長輩傷到如此，你又有什麼勇氣來問我？！」

  「呵～」冷離一聲輕笑，卻叫龍寧有些毛骨悚然，她警惕的看向冷離。

  真是服了這對父女，冷離眼中笑意消散，轉成徹骨的冷意，不知尊卑，賣國求榮，顛倒是非，倒是真有臉說出讓別人尊師重道的話來！

  「我問最後一次——」冷離如同寒冰的眸子掃視過二人，帶起一股不明覺厲的震顫，「沐小魚，在哪？！」

  龍寧偷偷咽了口口水，她不自覺的挺了挺胸膛，才有膽量說出下面的話：「沐小魚不在這裡，你找錯地方了。」

  「不在？」冷離反問的意味深長，死死盯住龍寧的眼。

  「沒錯，你還不快走？！」龍寧覺得腿有些軟，她用了三分力道才重新站的直了。

  冷離收了目光，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龍寧立刻皆是心驚肉跳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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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久，冷離才低低說了一聲：「夠了。」聲音微不可聞，可是龍寧還是聽清了，同時她心頭一跳。

  銀白的光一閃，冷離的劍已經揮到眼前，龍寧瞬間和迎面而來的冷離對上了臉。冷離的眼裡是極度失望後的沉寂。

  沒有絕望了，只是沉寂。

  龍寧迅速擺頭，想要躲過這快如閃電的一劍，然而還是在頰邊落下一道血痕。

  血珠滾落，撒在地上綻出多多血花，龍寧去拿劍的手都頓了一頓。

  雖然他們身為同門卻互相敵對了這許多年，冷離卻是個面冷心熱的人，從沒有親手傷她到見血。

  今日，冷離做了。

  龍寧周身一寒，她提劍格擋，然而狼狽不堪。面對冷離鋒利的招式，龍寧只有防守的份，然而就是防守，也防的極為狼狽。

  臉頰，手臂，脖頸。龍寧身上，凡是不礙及女子顏面的地方，處處傷痕落下。

  龍寧咬緊了牙關，她支撐不住了。

  傷雖然密集，但是卻並不致命，冷離終歸不願意傷到龍寧，他還是放了水。

  就這樣，龍寧也已經是一身狼狽，她咬著牙，只能賭一把了。

  「砰——」金屬落地的聲響傳來，龍寧竟然擲了劍，她揚起脖子，直面冷離揮來的劍身，是個隨你處置的姿勢。

  冷離的劍停了，他還是沒有下去手。

  龍寧美目含淚，她臉上血淚交錯，極為狼狽悽美，龍寧哽咽著：「二師兄，我說的是實話，你若不信，殺了我即可，龍寧絕不反抗！」

  橫在龍寧頸前的利劍不動分毫，然而龍寧清楚，冷離是在猶豫。

  看來她是賭對了。

  龍寧說的愈發可憐，她直接一抬手握住冷離的劍身，不管手上血流如注，只管說道：「我左右打不過你，你定也不願讓我稱呼你一聲二師兄，我就不和你講些師門情分的話。今日我只說一句，沐小魚不在這裡，信不信由你。總之你冷離武藝高強，也不必這般苦苦逼我，若是不信，殺了我啊！殺了我即可！」

  聽她一通胡言亂語的分辯，冷離心中愈發暴躁。他很清楚沐小魚就被龍寧留在此地，卻無能為力，面對像個無賴一樣喊著「殺了我啊」的龍寧，冷離是真的下不去手。

  他說若是他父親在天之靈知道這對父女的樣子，定會將他們逐出師門的話，並不是假的，但他終歸不是自己的掌門父親，他冷離無權做下殺害同門是事情。

  這兩個人，實在可恨！

  躺在地上的龍愷雖然一身狼狽，卻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看向這邊，龍寧雖然滿臉的可憐之態，卻也篤定冷離不會真的下下殺手。

  冷離簡直是又氣又笑，父親當年怎麼會收了這樣的兩個人？握劍在手的是他，刀俎是他，這兩塊魚肉怎麼就這麼無恥呢？

  這個世道，君子難為啊……

  冷離無聲冷笑，他慢慢的收劍回鞘，語氣平靜的道：「我不會殺你，你知道的，龍寧。」

  龍寧極力掩飾，但仍是掩不住的得意。

  「師叔！」冷離大步走向龍愷，蹲在他面前，冷冷的看向龍愷。

  那架勢看的龍寧一陣緊張，龍愷也不明顯的瑟縮了一下，「今日，冷離算是學到了。你們真是好道理啊。」

  龍愷不發一語，他直覺的感覺到危險。

  忽然，冷離猛地起身，聽不出語氣的道：「小師妹在不在這裡，你們和我都清楚。」

  龍寧還想要分辯，被冷離一個眼神憋回去，他冷笑道：「今日我不殺你，龍寧，不代表我以後不會動手，所以，做人小心些為好。」

  冷離運起輕功，腳不點屋檐的掠過高大的宮牆，飛快的消失在龍寧的視野里。

  直到冷離走遠，龍寧才發現自己渾身都在微顫，她咬住了顫抖的下唇，一時不能說出話來。

  ……

  楚王宮，大殿。

  「龍寧以死相逼？」納蘭夜嘴角是一抹嘲諷的笑，一手托腮看向堂下匯報情況的冷離，他的旁邊坐著正在吃一盤水果的洛青鸞。

  「是。」冷離回答，聲音有些鬱悶，沉沉的響在胸腔里。

  洛青鸞好笑的看著冷離，嘴裡嚼著一個葡萄，那津津有味的樣子，就像是……在拿人就著下菜一樣。

  冷離更鬱悶了。

  「無妨，你不會出手殺她，也是情理之中。」納蘭夜站起身，順手捉了洛青鸞的手腕，將她手裡一枚紅潤的果子搶入口中。

  冷離面無表情道：「是。」

  大師兄還真是一看到王妃就會秀個不止啊！！有沒有考慮過圍觀人的感受？！

  看著冷離又添了一絲鬱悶的表情，洛青鸞噗嗤一聲笑出來，招呼納蘭夜道：「快談正事吧，冷離要被氣跑了。」

  納蘭夜微微一笑，把話題轉回到正事上，他伸出修長的手，替洛青鸞斟了一盞茶後，道：「本王覺得，沐小魚就被龍寧藏在東宮某處，這一點，青鸞和二師弟應當都贊同吧？」

  洛青鸞托著腮點點頭，冷離頓了頓也默認了。

  「那麼，以蕭宇祁和龍寧二人對本王的忌憚，不可能有膽量對沐小魚下手。」納蘭夜手指敲擊桌案，低沉的聲響引導著幾人的思緒，「因為他們知道，這樣，會徹底的惹怒本王。而惹怒本王的後果，他們承擔不起。」

  霸氣側漏的納蘭夜發表完了他的高見，洛青鸞配合的鼓鼓掌：「王爺英明！」

  納蘭夜無奈的笑看洛青鸞一眼。

  冷離卻有些躊躇，他猶豫道：「只是……恐怕小師妹待在他們那裡，不會有什麼好的待遇吧？小師妹從未受過如此欺瞞，定是傷心之至，若還被他們冷言冷語……」

  「師弟不覺得，這對於沐小魚來說，是一個很好的鍛鍊心智的機會嗎？」納蘭夜看向焦急外露的冷離，淡淡的笑了下，直白的點出冷離的問題，「師弟，你關心則亂了。」

  「……是。」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納蘭夜說的是事實，冷離也無從辯駁，只能應下。

  納蘭夜漫不經心的轉著手裡的瓷杯，手指的敲擊還是那麼不緊不慢：「所以，只要不把這兩個人逼急了，沐小魚那個傻丫頭應該沒有性命之憂。」

  冷離只能同意：「是。」

  洛青鸞拍拍手上的糕點渣，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吃了半盤水果，嘗了三四塊點心，看的冷離目瞪口呆。

  洛青鸞嘻嘻一笑：「我有點餓了，你們快點說吧，小魚的安危暫時不用擔憂，那我們怎麼對待東宮那邊呢？」

  納蘭夜拿過張雪白的帕子替洛青鸞擦去嘴角的碎末，他道：「兩個方向。」

  「哪兩個方向？」洛青鸞仰頭看他，冷離也是目光殷切的看著納蘭夜。

  「第一，讓袁興盯著東宮那邊。」納蘭夜用極為溫柔的力道替洛青鸞擦乾淨了嘴角，又慢悠悠的把那帕子疊成一個方塊，擱在案桌旁，姿態閒適。

  冷離著急了：「大師兄，讓我去看著東宮那邊吧，我去過一次，路線熟，更好監控那邊的情況。」

  洛青鸞眼含笑意的瞥他一眼，直接道：「你就是不放心吧！」

  冷離噎住，沉默不語，但還是目光炯炯的看向納蘭夜。

  然而納蘭夜直接了當的截斷他的希望：「對，你不行，讓袁興去。你擔憂沐小魚，容易關心則亂，這個道理你不清楚嗎？」

  冷離神色有些黯然：「是……」

  「不必擔心，我們不會讓小魚受困過久的。」洛青鸞安慰他，言語認真。

  冷離點頭：「我明白。」

  「第二件事是什麼？」洛青鸞轉而去問納蘭夜。

  納蘭夜笑笑：「蕭宇祁出手了，我們一定要反擊回去，才算是給東宛太子面子不是？青鸞和我商議一下，怎麼對付這位心懷天下的太子殿下為好吧。」

  「好。」洛青鸞目光沉沉。

  蕭宇祁這次的作為，不可謂不狡猾至極。自知拿不到千年冰蠶，就利用天真活潑的小師妹，害的沐小魚受傷至此，絕對不能原諒，他們一定要狠狠反擊回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