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蕭宇祁回歸

  第二日，東宛皇宮門口。

  守在皇宮門口的兩個侍衛正在神遊天外，遠遠地就見到一個外貌神似太子殿下的人向皇宮門口走來。

  侍衛：「……」不是傳言太子殿下失蹤很久了嗎？他們都以為蕭宇祁死掉了，這會兒出現一個和蕭宇祁極為相似的人，也太可疑了好嗎？！

  守衛皇宮門口的兩個侍衛長相視一眼，橫槍攔住了蕭宇祁：「皇宮門口，不可放肆！」

  蕭宇祁也沒有生氣，他脾氣很好的溫雅一笑：「董寒，許久不見，這是認不出本宮了嗎？」

  被叫破名字的侍衛長一驚，作為皇宮護衛的侍衛長，他的名字並不是隨便某個想要頂替太子殿下的人就知道的。難道，這個人，真的是太子殿下本人？

  

  侍衛長董寒不自覺地躬了躬身子，他語氣小心道：「太子殿下？」

  「正是。」蕭宇祁背著手，還在笑著，溫文爾雅，氣質渾然天成。

  蕭宇祁這般姿態隱約有了幾分當年的太子殿下的風度，和董寒記憶里的那個影子重合了三分，董寒恭敬道：「當真是太子殿下！屬下冒犯了。」

  蕭宇祁擺擺手：「無妨。」他也沒想到還會有回到這東宛皇宮的一天，手下這些僕從更是無從得知，記不清了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這……」董寒猶豫的看向蕭宇祁腰後的佩劍，按照以前蕭宇祁的地位，是可以在宮裡佩劍的。可是如今，太子殿下因何離開，皇宮眾人心裡都有三兩分猜測。

  那麼現在，還能放蕭宇祁配著劍入宮嗎？不說對於蕭宇祁的真假，董寒還有幾分不確定，就算是真的蕭宇祁回來了，陛下對太子殿下的態度還能是和以前一般無二嗎？！

  蕭宇祁敏感的察覺到了侍衛長董寒的為難，轉頭看向腰間的佩劍，心思轉了幾個彎就想到了董寒在為難些什麼。他善解人意的解了腰間的佩劍，對董寒道：「此劍沉重，勞煩董隊長幫我收片刻吧！」

  「太子殿下言重了！」董寒忙不迭的接過蕭宇祁的劍，恭恭敬敬的引著蕭宇祁進了宮門。

  又是朱牆白瓦的宮牆，高的像是要穿破天際，蕭宇祁餘光看向這熟悉無比的景象，心頭一陣不知是何滋味。

  他竟然又回來了。

  還是他自己回來的，回到這個曾經把他的真心踩在腳下狠狠碾壓過的地方。這個說是天底下最繁華富貴的地方，其實只是一座金貴的牢籠的地方。

  蕭宇祁極輕的嘆了口氣。

  ……

  東宛帝正在御書房裡發怒，桌案上的玉器硯台等物都被他揮到了地上，碎片撒了一地。伺候的人，包括萬春，都不敢在這個時候觸東宛帝的霉頭，整整齊齊的在門外跪了一地。

  他們伺候久了的下人都知道，東宛帝發怒的時候千萬不要搭理，因為非但沒有效果，反而只會讓東宛帝的怒火更盛。

  蕭宇祁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他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

  東宛帝脾氣不好，發怒的時候喜歡摔東西，這是之前就有的習慣。但是如今看來……東宛帝發怒的次數多了不少啊。

  蕭宇祁還在思索東宛帝的事情，那廂萬春已經眼尖的看到他了，差點激動地喊了出來。

  不同於和蕭宇祁沒有什麼交集的侍衛長董寒，萬春對蕭宇祁這個太子，實在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因此瞬間就認出了蕭宇祁的真身。

  同時，萬春也很清楚，蕭宇祁此時現身，一定能解東宛帝如今的困境。

  哪怕心頭再激動，作為伺候一代君王十幾年的老人了，萬春還是按捺住了雀躍的心情，他只是低低的喊了一聲：「太子殿下萬安。」

  「嗯。」蕭宇祁也低聲答了聲，「父……皇，在發怒？」蕭宇祁還是不太熟練他又回來了的事實，這聲父皇喊得有些艱難。

  萬春沒有察覺到那麼多，只是暗含激動地道：「正是，今日早朝陛下因為京城的瘟疫一事，在朝堂上大發龍威，可惜眾位朝臣沒有想出個有用的法子，陛下這會兒正在發脾氣，還把我們下人都趕了出來……」

  萬春那激動的語氣感染了蕭宇祁，他低聲道：「本宮進去看看，先不用通報了。」

  「是，奴才領命！」萬春語氣都顫抖了，東宛帝心情不好，他們做奴才的日子也不好過啊，蕭宇祁的回歸可以說是雪中送炭了，「太子殿下快進去看看吧！」

  蕭宇祁安慰性的按了一下萬春的肩，邁步進去了。

  這個幾乎伺候了東宛帝一輩子的奴才也是苦命得很，一把年紀了還要擔驚受怕的。

  蕭宇祁走進御書房時，看到東宛帝正雙手扶著桌案呼呼地喘氣，白了三分的發須都有些凌亂了——明顯氣還未消的樣子。

  東宛帝有些消瘦了。這是蕭宇祁心頭的是一個想法。

  聽到腳步聲，東宛帝只當是萬春進來了，轉這身就要呵斥出口：「朕不是說過了嗎？！都給朕滾出去！別來煩朕……祁、祁兒？」

  東宛帝一臉錯愕的看向突然出現的蕭宇祁，臉上的震驚幾乎是一瞬間就被驚喜替代，東宛帝急走了幾步，又在蕭宇祁面前不遠驟然停下：「皇兒……你、你願意回來了？！」

  蕭宇祁簡直是無法控制心頭翻騰的思緒，對於東宛帝的話一時反應不能。最終，他咬了咬舌尖，直到口裡泛出一股鐵鏽的味道，他收了思緒，跪倒在地道：「兒臣，參見父皇！」

  「快、快起來，免禮！」東宛帝激動地親手扶起了蕭宇祁。

  蕭宇祁堅持完成了這一禮，才在東宛帝的攙扶下起了身：「兒臣謝過陛下！」

  再次看到失蹤多日的蕭宇祁，東宛帝很是感慨，一時連發怒的事也忘了個乾淨。東宛帝仔細的打量了半晌蕭宇祁才道：「皇兒清減了不少，想來吃了不少苦頭。」

  「父皇言重了。」蕭宇祁語氣雲淡風輕的略過了一路的艱辛不易。

  再次回到東宛皇宮，蕭宇祁已經想通了一切，東宛帝當日的作為傷他甚重不假，可他這個太子殿下也不是東宛帝一人的太子殿下，東宛的黎民百姓都在看著他蕭宇祁，而作為掌權者，唯江山百姓不可辜負。

  「當日也是朕的所作所為有失妥當，一念之差竟然讓皇兒，唉……生受此等大苦。」東宛帝嘆息著搖搖頭，一副很是遺憾悔恨的樣子，又謹慎的看著蕭宇祁的臉色道，「皇兒不怪罪朕吧，朕當日實在是糊塗！」

  「無妨，父皇不必過多苛責，是兒臣命中有此一劫。兒臣身為人子，怎能大逆不道的怪罪自己父親呢。」蕭宇祁從容溫雅的姿態不變，一如當年瀟灑的如玉君子，東宛的太子殿下。

  站在父親的位子上，東宛帝能說出這樣一番話，蕭宇祁也只能選擇諒解。

  東宛帝跨過一片狼藉，動作間帶了一絲顫巍的坐在木椅上，又眼神示意蕭宇祁快坐下。蕭宇祁猶豫了一下，在距離東宛帝不遠不近的位子上落座。

  「只怪當初朕對你太過嚴格，樁樁件件都要求皇兒你做到最好，你又最是孝順，課業馬術無一不是精通。所以朕對你的期盼就不自覺地高了很多。那事兒發生時才、才……」東宛帝苦笑著搖搖頭，滿臉的落寞。

  蕭宇祁其實不願意東宛帝再提起之前的事，就好像他一直自我欺騙傷口已經和好如初的傷疤，再次被人給狠狠的揭露開來。

  蕭宇祁本想轉開話題，或者直接打斷東宛帝深情的回憶，但是看到東宛帝這年老了不止幾歲的樣子，念念叨叨的像個平常老人……蕭宇祁沒能說出口。

  東宛帝老了，曾經高大的身軀駝背了不少，白髮多了三成，面色都灰白了。

  「父皇……」蕭宇祁這次喊的順暢了不少，他喉結動了動，「父皇多慮了，兒臣此次回來，就是想替父皇分憂，為東宛的百姓解決苦難，過去的那些……不值一提，不提也罷。」

  「好……！」東宛帝老目含淚，「朕就知道，皇兒最是體貼！」

  蕭宇祁還是沉穩得很，一點也看不出是一個剛剛用一句話，就掠過了所有的苦難心酸的人，波瀾不驚的提議道：「父皇還是讓萬公公帶人進來收拾下吧，這一地的瓷片，怕是會傷了陛下。」

  對於蕭宇祁還是在乎他的身體這一點，東宛帝更是欣喜非常，目光里滿是愉悅、激動和驕傲，他揚聲道：「萬春！」

  早已等候多時的萬春疾步走了進來：「奴婢在，陛下請吩咐！」

  「還不快將這裡打掃乾淨了！」東宛帝揮一揮手，看萬春領著兩個小太監手腳麻利的收拾乾淨了殿內的狼藉，東宛帝甚至很是愉快的斥責了萬春一句，「朕發脾氣，你跟著朕那麼多年了，就不知道勸著點朕！」

  今日若不是太子殿下回來的剛剛好，您那個倔脾氣就算是太子殿下也是萬萬拉不回來的！萬春心中泛起嘀咕，卻不敢發聲。

  帝王之怒的狼藉很快被打掃乾淨了，蕭宇祁這才滿意，方才那景象著實扎眼……

  手裡捧著一個小太監們新換的茶杯，裡面裊裊的茶香繚繞在唇齒之間，蕭宇祁也放鬆了下來，問候了東宛帝一句：「兒臣見父皇也清減不少，初見面時都讓兒臣吃了一驚，不知……可是有什麼煩心的事？父皇但言無妨，兒臣定當竭力為父皇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