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一蹶不振的顧景湛

  向晚蕎意外去世的消息很快在京都傳開。

  姜珮君因為傷心過度，身體日漸消瘦，幾乎每天都纏綿於病榻之上。

  向延華也在失去愛女的重擊下，整個人蒼老了許多，鬢髮斑白。

  而顧景湛自向晚蕎出事那天開始，就一直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他倒下後，景向集團股價大跌，內部人心浮動。

  

  不僅如此，一股潛藏在暗處的強大外部勢力也趁此出手，大肆吸納景向集團的股份，企圖奪取控制權。

  幸好項元發現得及時，加上傅少衍挺身而出，在景向集團坐鎮，這才勉強穩定了局勢。

  而向星語在經歷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後，也一改往日不問世事的性格，幫著父親向延華管理向氏集團。

  至於祁瀟逸和溫瑜，沒事的時候就會去醫院照顧顧景湛，同樣也會每天抽時間去瑰苑看望顧念卿。

  正在北城出差的連奕程知道這個消息後，也獨自傷心了很久。

  他匆匆結束手頭上的工作，回到京都，只為了能見向晚蕎最後一面。

  後來，連奕程得知顧景湛因為這件事在醫院昏迷不醒，既同情，又充滿了無力感。

  與此同時，只有五個月大的顧念卿似乎能感應到周遭的變化。

  自從向晚蕎和顧景湛雙雙出事後，白天他總是哭鬧不停，晚上也是王媽和月嫂輪番上陣，才勉強把他給哄睡著。

  有一天，連奕程去瑰苑，看見王媽和月嫂怎麼都哄不好顧念卿，便讓王媽把顧念卿抱到醫院，將他安置在顧景湛身邊。

  王媽將信將疑地照做了。

  結果，就在顧念卿靠近顧景湛的那一刻，吵鬧不斷的啼哭聲瞬間停了下來。

  顧景湛似乎也有了感應，修長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溫情。

  王媽都驚呆了。

  在一旁的連奕程，輕聲呢喃了句：「這就是血緣。」

  過了兩天，顧景湛從沉睡中漸漸甦醒。

  他睜開眼睛，就見陸輕舟站在他病床邊，正低頭調試著點滴的速度。

  因為喉嚨太過干，顧景湛忍不住咳了兩聲。

  陸輕舟見他醒了，立馬關心道：「湛哥，你醒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蕎蕎呢？」

  顧景湛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詢問向晚蕎。

  這問題一出，陸輕舟沉默了。

  顧景湛卻執拗地又問了一遍：「蕎蕎呢？」

  「湛哥，你剛醒，我讓護士給你弄點溫水過來。」

  陸輕舟不知道怎麼回答，直接轉移了話題。

  而顧景湛卻好像從恍惚間回過神來。

  他目光呆滯地盯著頭頂的天花板，蒼白乾燥的嘴唇嗡動，「她不在了，她騙了我……」

  話音落下，淚水也順著他眼尾處滑落。

  至此，顧景湛一蹶不振。

  公司不回，堆積如山的工作不處理，自己的孩子也不管。

  整天躲在二樓東邊走廊盡頭那個幽暗的小角落裡，逃避現實，用酒精麻痹自己。

  「蕎蕎，你明明說過……你說這輩子都不會再離開我的……」

  「向晚蕎，你這個小騙子！」

  「你又騙了我……」

  顧景湛從白天喝到晚上，喝醉了就抱著酒瓶子淺淺睡上一覺，醒了又繼續喝。

  有時候，他會從那個小角落裡離開，回到臥室。

  他抱著向晚蕎穿過的睡衣，躺在床上，高大的身軀蜷曲成一團，哭得眼睛都腫了。

  「蕎蕎，你回來……以後我都聽你的……」

  「蕎蕎……回來，好不好？」

  「蕎蕎……」

  就這樣，顧景湛渾渾噩噩地過了一個月。

  折騰到最後，他又因胃出血被送進了醫院。

  祁瀟逸他們幾個都有去勸過顧景湛，可他沉浸在失去向晚蕎的悲痛之中，什麼都聽不進去。

  連奕程實在看不過去了。

  在顧景湛醒後的第二天，他把顧念卿抱到醫院，將孩子塞進顧景湛懷裡。

  他痛心大罵：「顧景湛，我拜託你清醒一點！向晚蕎已經死了！」

  連奕程最後那句話，如同一把鋒利的刀，狠狠插進顧景湛心裡。

  顧景湛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緩緩轉過頭，雙眸死死地盯著連奕程，厲聲道：「你胡說！蕎蕎沒有死！」

  站在病房外的祁瀟逸，忍不住替連奕程捏了把汗。

  「他倆不會打起來吧？萬一傷到孩子怎麼辦？」

  陸輕舟倒是淡定，抱著雙臂，輕聲道：「不會的，現在的湛哥就是需要刺激，不然他一直那個樣子，早晚也會出事的。」

  祁瀟逸長長嘆息一聲，真切地祈禱：「希望湛哥能快點振作起來。」

  陸輕舟沒說話。

  作為醫生，他很清楚，顧景湛再也不可能好起來的。

  除非……

  向晚蕎能死而復生！

  病房內。

  連奕程扶了扶眼鏡，眸中閃過一抹難以言喻的沉痛。

  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他也希望向晚蕎沒有死。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一個多月了！晚蕎已經去世一個多月了，你也應該接受現實了。」

  顧景湛緊抿著雙唇，面容如石雕般冷硬。

  氣氛沉寂。

  連奕程見顧景湛還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心中的憤怒再難壓制，痛心疾首地指責他。

  「顧景湛，你覺得你現在這個樣子，是晚蕎想要看到的嗎？若是她在天有靈，看見你如此頹廢消沉，你覺得她能安心嗎？」

  「還有你跟晚蕎的孩子，他現在還這么小，你忍心讓他失去母親的同時，再失去一個愛他的父親，讓他從此成為一個沒爸沒媽的孤兒嗎？」

  顧景湛眼眸微垂，注視著此刻正在他懷裡睡得十分安穩的顧念卿，那顆死寂的心忽然激起了波瀾。

  連奕程見他有所鬆動，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想必剛剛那些話，顧景湛是聽進去了。

  於是，連奕程乘勝追擊。

  「再有就是晚蕎的父母，他們剛失去了一個女兒，還沒從悲痛中走出來，你忍心讓他們再添一重傷痛？讓他們晚年孤苦，還要肩負替你養孩子的重擔？」

  「顧景湛，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再這樣頹廢下去，到底對得起誰。」

  說完，連奕程便走出了病房。

  病房內，頓時恢復了一片寧靜。

  顧景湛緩緩抬起手，指腹輕輕撫摸著顧念卿那粉粉嫩嫩的小臉，神色充滿柔情與不舍。

  是啊，他和蕎蕎的孩子還這么小，怎麼能放任不管？

  他曾經說過，他會當一個好爸爸，會好好愛他的孩子，不會讓他的孩子經歷他小時候所經歷過的一切。

  如果讓蕎蕎知道了，她一定會怪他的。

  那她下輩子，就不會再回來找他。

  他的蕎蕎，就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