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永年

  坐了兩天兩晚的硬皮火車，周慕雪到了目的地——堯城。

  背著包袱下火車，周慕雪尋找顧永年的身影。

  來前，周父周母告訴她，顧永年會在堯城火車站接應她，她前世沒有見過顧永年，只能憑藉細碎信息，來推測他的樣貌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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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米八七、黑黑的、白色軍裝……

  周慕雪視線對上一人，但在看清這人樣貌後，她又快速移開視線，顧永年……不會這麼好看，聽周父周母的意思，約莫還是個文盲大老粗。

  她繼續尋找身著白色軍裝的高大漢子。

  幾分鐘後，周慕雪看到一個符合特徵的人，她朝著那人走去，未曾注意到有一人也向著她走來。

  「同志你好。」

  她走到那人身前，在看到那人完整樣貌時，周慕雪怔了怔，她有些理解前世周念，為何會一直鬧離婚了。

  自回到周家，周念便是在周父周母偏寵下長大的。

  一朝出嫁嫁到海島，要水沒水、要廁所只有旱廁、要電時常斷電，近乎要什麼沒什麼，老公樣貌還這般……周念的性子，能拖那麼久才離婚，也是奇。

  「先生您好。」

  「啊？」被周慕雪盯著的漢子懵，「你、你好。」漢子緊張，結巴了兩聲。

  「請問您是姓顧嗎？來這裡是接人？」周慕雪詢問的同時，翻起包袱，來前周父周母給了她一封信，讓她見到顧永年後，把信給他，他就清楚她的來意了。

  「我是姓顧，也是來這裡接人……」可他不記得自家表妹長這麼俊俏呀，難不成他在外當了幾年兵，家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漢子揉搓著自己的寸頭。

  幾年沒見，表妹變仙女了？

  「團長好！」

  忽地，周慕雪眼前的男人立正，做了一個標準的敬禮動作，隨後一道沉穩的聲音在周慕雪耳畔響起，「顧慶來？「

  「是，團長！」

  面前的漢子，也就是顧慶來應聲。

  「同志，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放下手，在徵得團長同意後，宋慶來開口詢問周慕雪。

  「抱歉，我找錯人了。」

  「哦哦，沒事沒事。」顧慶來忙擺擺手，他就說，他分明記得他那表妹不長這樣。

  這天仙似的妹子，怎麼可能和他扯上關係。

  周慕雪攥緊手中的信，朝著人群外走去，沒在裡面找到，或許在外面。

  「團長，您今天怎麼來車站了？」

  她身後傳來交談聲，想來是剛剛那兩名軍人。

  ……她為什麼不和他們打聽一下？偏要自己在這麼多人中尋？周慕雪停下腳步，她轉身回到顧慶來身旁，「同志，可以和你們打聽一個人嗎？」

  也是這時，周慕雪看清了被顧慶來稱為團長的人。

  正是她在站台看到的那個男人。

  小麥色的肌膚、寸頭、日常的海魂衫配綠色軍裝褲，站在一眾人中，也是尤為出眾，膚色雖黑卻一點不黯淡，看年齡不會超過三十歲。

  這麼年輕的團長？

  ！他……他難道是？

  想到一個可能，周慕雪呆愣又直白的盯著男人，「顧永年？」她念出這三個字。

  果真得了男人的回應。

  「嗯。」

  顧永年順手接過周慕雪拿著的包袱，「周念，是嗎？」

  「周慕雪，你的未婚妻。」周慕雪把包袱遞過去之際，大大方方表明自己的身份。

  兩人神情俱是淡定。

  他們身旁的人卻是不淡定了，顧慶來瞪大了眸子，視線直直落在周慕雪身上，這天仙似的人，是他們團長未婚妻？

  他們團長什麼時候有的女朋友！

  他視線在兩人身上徘徊，面上的那道疤更顯可怖。

  「嗯。」

  顧永年沒有對她的身份發表意見，他提著周慕雪帶的包袱，「還有東西嗎？」他問。

  周慕雪搖搖頭。

  離開周家，她只帶了幾身替換的衣服，以及她打工兩年賺的錢和票，除此以外沒有帶任何東西。

  跟隨顧永年腳步，兩人在一棟樓停下。

  「這是組織分我的房子。」她身前，顧永年解釋了一句，「你這兩天，先在這裡住吧。」他又淡淡補充了一句。

  周慕雪：？

  然顧永年說完此話沒再開口，進了家門，他才繼續道：「現在大力抵制包辦婚姻，你是替周念嫁來的，這門婚事想來也非你本願，過幾天我送你離開堯城。」

  「你放心後面的事情我會安排好，不會讓你難堪。」

  離開？

  周慕雪可沒有打算離開。

  「你不想娶我嗎？」

  她這麼直白的話，惹得顧永年原本垂著視線抬起。

  沒見到顧永年本人前，周慕雪對這樁婚事便十分滿意，比起前世嫁給徐昌盛，這樁婚事不知好上多少倍。

  這個年代的軍人，可謂是一道護身符，尤其對於她這樣的出身。

  她雖是周父周母養女，但如今名字還在周家戶頭下，前世沒因這家世享多少福，壞處卻都是享受了。

  想起前世的遭遇，饒是周慕雪也打了個顫。

  今生，她不想再遭遇那樣的事。

  「那你是有喜歡的人？」見顧永年不答，周慕雪繼續逼問，然問出口又是皺眉，上一世她不曾聽聞顧永年有什麼花邊新聞。

  要說有……

  顧永年有兩個孩子。

  也是因此，周念到海島第一天便開始鬧，認為顧永年騙婚。

  「沒有。」

  聞言周慕雪鬆了一口氣，沒有再繼續追問，她和顧永年不熟，今天是第一次見面，問太多過猶不及，惹人厭煩，「你吃飯了嗎？」

  她笑盈盈，月眸彎彎，仰起頭望著顧永年。

  男人高大，她堪堪只到男人肩膀的位置，好似她的目光會灼人，男人碰了一碰便移開視線，沒了她步步緊逼，男人邁步走到一旁。

  「餓了？我去打飯。」顧永年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境，轉身走到廚房去尋餐盒。

  「謝謝顧團長。」

  一句很普通的話，顧永年沒有聽過萬遍也聽過千遍，由眼前的人喊出，卻又別有一番韻味。

  「嗯。」

  應了聲，他邁著大步出門。

  瞧著他大步離開的背影，周慕雪笑意加深，關上房門，她尋視房子，算是三室一廳，這個年代已經是極好的待遇。她走進廚房，想要尋看有什麼菜沒有，看了一圈桌子碗筷都落了灰塵，估摸著好久沒有人住。

  拿了兩塊錢，周慕雪出了家門。

  倒不是嫌棄部隊的伙食，只是她需要一個表現的機會，這會兒不好好表現，到手的老公跑了怎麼辦，現在這個年代，顧永年於她而言，是最好的選擇。

  「老顧。」

  顧永年前腳踏進部隊，後腳便聽到有人喊他，不需回頭，他也聽出是誰在喊他，大概猜出是為了什麼事，只當作沒有聽到，腳下步子邁得更快了些。

  「欸——，老顧！」

  身後人追上來，單手攬住顧永年脖頸，「怎麼就你一個人？」他嘿嘿笑著，「剛剛我可聽那些臭小子說了，你未婚妻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