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老人心愿

  寒假的時間過得最快，轉眼之間就是過年。

  年少時總盼著過年，有新衣穿有零食吃還有紅包。

  

  年齡越大，物質條件越好對過年的感覺也就越淡了。

  但是，這一年柴雨晴卻過得極其認真。

  按照慣例，過年的時候柴滿山會炸酥肉、炸肉、煮公雞，做豬兒粑之類的。

  這一年，柴雨晴擼起袖子自己上陣，萬氏又好氣又好笑只好在旁邊指點。

  「粉要捏勻了，要不然油會濺起來。」

  「裡面要放點花椒才更香！」

  「大酥要大，你那個肉太小了，再改一刀炸成小酥吧！」

  「魚碼味的時候要倒點酒，還要切點姜顆粒才能避得到腥味」

  老人一邊燒火一邊念，柴雨晴就按著她的吩咐認真的做。

  其實這些事上輩子她也做過，輕車熟路的但是不妨礙她和阿婆交流，還特意多詢問幾句。

  老人看她聽得進自己的話滿意的笑了。

  柴雨晴看著火光映照下老人笑成菊花的臉很是恍惚，她多麼的希望年年月月都能看到這張笑臉。

  柴雨晴害怕的是這是二零零二年了，在這一年，老人永遠離開了她。

  上輩子，柴雨晴在外打工，聽說阿婆病了她連忙請了三天假回來看她。

  那時候的她一個月才掙五百塊錢，在火車站的商場裡，提子賣八塊斤，她買了兩斤一顆都沒捨得吃。上火車前買的一包方便麵也留了下來。

  回到家裡，看著吃不下飯的阿婆柴雨晴很是心疼。

  一點一點的將提子的皮撕掉，拔出裡面的籽後餵給阿婆吃。

  「甜。」阿婆高興的說道。

  可是，就是這麼甜的東西，才吃了三四顆就不想要了。

  爸爸說老人吃什麼厭什麼，這就是不好的現象了。

  儘管方便麵並不是什麼好東西，柴雨晴卻將它泡了，一口一口的餵阿婆吃。

  「香！」阿婆說道：「你也吃吧！」

  柴雨晴那會兒才知道她欠了老阿婆很多很多。

  外面哪怕不好的東西在阿婆眼裡都是新鮮的。

  阿婆說方便麵香，一包吃完了。

  哪怕沒有營養，哪怕她只能吃一點，柴雨晴又跑去一口氣買了十包回來。

  結果，只吃了三包就再也不想吃了。

  吃飯了她掙扎著和要大家一起上桌。

  柴雨晴見她什麼都吃不下，就問她想吃什麼。

  「冬寒菜，想吃點冬寒菜。」阿婆說道。

  七八月份的時節哪有冬寒菜啊，爸爸跑到菜地里四種尋找，扯了幾棵油菜秧回來，柴雨晴將它切碎了製成了菜丸子，那一頓阿婆吃了五個，第二頓又搖頭了。

  阿婆吃不下，拉的時候卻也難艱了。

  上輩子，沒有坐便器的家裡就用了糞桶。

  柴雨晴緊緊的摟著她，柴雨林就給她擦。

  「你阿婆這輩子都沒有這麼糟糕過。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年邁的老人還惦記著臉面：「真是麻煩你們了。」

  「阿婆，我們小時候您沒少給我們擦洗，如今您年紀大了我們幫您擦洗又算什麼呢。」柴雨晴當時鼻子酸酸的，她想就算是擦一輩子她也願意。

  事與願違，三天假太短，她該去上班了。

  柴雨晴不想走，可是家裡人都勸說。

  阿婆也說你工作不好找，要好好干，給老闆干好，他才會給你漲工錢，你過年再回來看我。

  她就真的信了，就真的走了。

  再接到電話的時候，她已經永遠的失去了阿婆。

  想著想著，柴雨晴淚水就這麼流了下來。

  「你怎麼了？」萬氏看向柴雨晴道：「油煙燻著了？我就說嘛，你們年輕人不能幹這種事的，你去燒火，我來炸。」

  「沒事，阿婆，我來。」柴雨晴深呼吸一口氣，她真是夢魘了，上輩子已成了過去式，要緊的是抓住現在。

  至少，現在的阿婆還在，她不會再給自己留下遺憾。

  「今年過年，大家都團個年吧，熱熱鬧鬧的在一起過個年。」老人嘆口氣說：「自從你媽死後，你姐姐她們也出去打工了，雖然說我是兒孫滿堂的，可是過年還真的是好難得聚齊了。」

  這是老人的心愿啊！

  可是，在外打工的人卻沒辦法趕回來，他們只有七天假期，而且火車票是一票難求。

  就算買了火車票也不一定能上得了車，火車門口都擠滿了人，上下車全靠了翻車窗。

  所以，能避免不回的時候她們都不會回來的。

  這就註定了老人的願望要落空了。

  「阿婆，今年您滿八十，到時候讓大家都回來給您慶生吧。」柴雨晴說這話的時候心裡都有點不忍。

  如果有些東西註定改變不了的話，她這話只是謊言了。

  「呵呵，祝什麼生噢。」話是這樣說，老人臉上的笑更濃了。

  她是希望過一個熱熱鬧鬧的八十大壽的。

  柴雨晴下定決心要給她辦一場。

  雖然，柴雨晴知道年齡越大的老人越不要辦壽筵，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想要去滿足她的這種心意，陪著她去折騰一番。

  香噴噴的酥肉炸了起來，柴雨晴挑了一顆全是肉的給老人吃。

  「唉哎，老了，沒用了，瘦肉卡牙齒，骨頭啃不動，只能吃一點肥的了。」萬氏笑著拒絕了：「不想吃。」

  「那我給您炸一點肥的吧。」肥肉切成條裹了欠粉，柴雨晴酥了起來讓她償。

  「嗯，很酥很化渣，香！」嚼了一塊萬氏笑了：「以前怎麼沒想到肥肉還可以這樣吃呢？」

  是啊，很多東西不是不存在，只是沒想到。

  這個年也很熱鬧，在家裡的人都圍坐在桌前，吃團年飯看春晚，談笑風聲說著誰的節目好。

  「年飯年飯，要吃得久一點才好呢。」萬氏笑著讓柴雨晴多吃一點，突然間話風一轉：「你什麼時候可以帶男朋友回家讓我們看一眼。」

  啊？

  她男朋友還不知道在哪方呢。

  「翻了年你又大了一歲了，該談了！」萬氏忍不住催促道：「和你差不多大的好些都當了媽了，年紀大了就不好談了，你眼光高倒沒有什麼，只盼著你能找一個好的。」

  「阿婆，我儘量找一個吧。」柴雨晴低下了頭，心裡很是抱歉，連老人的這點心愿她都沒辦法達到，自己真是不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