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過兒童節

  轉眼之間，就要到六一兒童節了。

  

  「我們班上會有十五個同學戴上紅領巾。」陳老師笑眯眯的站在講台上：「到了六一兒童節這一天，我們還會有很多活動，要唱歌跳舞，還有遊園活動，努力的同學就會有糖吃。但是，大家要穿統一的服裝，白襯衣藍褲子。」

  活動什麼的柴雨晴已經覺得是小兒科。

  關鍵一點是那一套白襯衣藍褲子的新衣服，柴雨晴不知道要不要開口。

  上輩子的這個六一兒童節，柴雨晴是刻骨銘心。

  那一天，穿上了白襯衣藍褲子的她戴上了鮮艷的紅領巾；當了幾分鐘的旗手；然後就是留下了深深的遺憾和後悔。

  柴雨晴清楚的記得，從鄰居馮三姐口中知道了學校會有那麼一個要求後就在吃飯時向阿婆和爸爸提起。

  而且，馮三姐的衣服已經由她才學完裁縫的大姐做好了。

  面料是的確娘，潔白的襯衣食品是小朵的荷葉邊，天藍色的褲子不是鬆緊帶的，而是大人才穿的皮帶扣的，相當好看。

  她提起時，爸爸就將一碗稀飯喝得：「呼呼」響；阿婆也沉默不開腔。

  柴雨晴那時候很受傷，知道這個家窮，她就不該多想。

  沒料到的是，到六一節的前一天，阿婆招呼她去看新衣裳。

  白襯衣藍褲子。

  「我看你媽死的時候收的忌布裡面有一節白布一節藍布。你要的荷葉邊我不會做，就讓你大姐做了，褲子也是你想要的皮帶扣的，沒有用鬆緊帶。」

  大姐，是伯伯家的堂姐，和隔壁馮家大姐一起去學的裁縫，家裡還添置了一台蝴蝶牌的縫紉機。

  「你大姐沒有收工錢，全當是練手藝了。」阿婆一邊給她試穿一邊道：「褲腰好像大了一點。」

  豈止是大了一點，是大了很多。

  新手上路，大姐忘記了量體裁衣，沒有給她量腰身。

  「不要緊，明天去買一根褲腰帶。」阿婆還對站在一邊羨慕不已的柴雨林道：「等明年你上學過六一兒童節的時候，我也給你做一套這樣的新衣裳。」

  柴雨晴在試了新衣裳之後高興極了。

  她也有白襯衣藍褲子的六一兒童節服裝了。

  雖然，她的白襯衣並不是潔白的的確良，而是白里泛黃的粗布料，褲子的藍也不是天藍，而是藏藍，儘管腰很大，但是她有了新衣裳。

  這樣的新衣裳至少不會讓她看起來與周圍的同學顯得格格不入。

  兒童節的這一天早上，阿婆給了她兩毛錢，結果，將學校旁邊五家店轉完了也沒有買到兩毛錢一根的褲腰帶。

  廣播喇叭響起了音樂，那個只比自己高一個年級的女孩子用讓我無比羨慕的清脆流利普通話喊：「全體集合！」

  「等會兒要有旗手繞場走，我們班的旗手是你。」陳老師走到自己身邊：「我們沒有排練，你舉著旗跟著鼓隊後面走就好。」

  前一天放學的時候還很羨慕敲著大鼓小鼓同學，知道今天是要出場表演的。

  這是公辦班級的同學才能享受的待遇，作為民辦的柴雨晴她們班上被忽略不計了。

  沒想到學校臨時會讓他們加入，陳老師也好臨時抽調了柴雨晴去當旗手。

  自己當旗手了，高興激動緊張。

  一手高高舉著旗幟，一隻手卻時不時的提著褲腰。

  「怎麼回事？」陳老師看出了問題跑上前來問：「褲子要掉嗎？」

  「褲腰有點大。」那一刻柴雨晴滿臉通紅恨不能鑽地洞。

  陳老師走了，不一會兒領來了另一個同學將她換下。

  旗手上場不足三分鐘就下來了。

  台上在表演節目，台下的她心不在焉很久很久。

  為自己短暫的旗手而懊惱不已，為什麼當時要提著褲子？

  至於有沒有糖吃她已記不清楚了。

  後來，因為學校教室是成了危房，她們再次被分流到了村小，像這樣大場面的六一幾乎就沒有過了。

  那個悲摧的六一兒童節讓柴雨晴至今記憶憂新。

  再來一次，依然有兒童節這麼個美好的童年存在。

  這一次，柴雨晴並沒有回家說起新衣服的事。

  人人都知道她家窮，人人都說她沒有媽，沒媽的孩子穿一件洗得乾乾淨淨的衣服過六一何嘗不可呢。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在五月三十一日的下午放學回家，阿婆居然招手喊她試新衣服。

  「我聽馮家的娃說了，學校過兒童節都穿一樣的衣服。」阿婆看著柴雨晴驚訝的表情說道：「你媽死的時候收到的忌布里正好有白布和藍布，我讓你大姐給做了和她們一樣的衣服。」

  泛黃的粗布白襯衣；藏藍色穿衣帶的褲腰，和上輩子那套讓她刻骨銘心的兒童節服裝一模一樣，腰還是那麼大。

  「明天去買一根褲腰帶就好了。」阿婆看著柴雨晴穿上說道：「你大姐才學了裁縫，沒給工錢，當給她練手了。」

  眼淚就那麼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無論再窮再苦，阿婆和所有的家長一樣都不願意苦了孩子窮了孩子。

  哪怕自己沒有提起，她依然打聽到做了這套衣裳，只為了不讓自己家的孩子與別人有了落差。

  這就是至親至愛的親人啊！

  「怎麼，不喜歡？」老人看她流淚一時有點手足無措：「咱家這條件……」

  「阿婆，我很喜歡，我很喜歡。」柴雨晴連忙說道：「我這是高興。」

  兩毛錢她沒有要，而是找了一根布條拴在了一根皮帶扣上，回頭穿上的時候再穿過去就可以解決了。

  上輩子為什麼要傻傻的去買褲腰帶呢，這時候的柴雨晴一點兒也不明白。

  六一兒童節這一天，整個學校成了歡樂的海洋。

  陳老師還和上輩子一樣找到了她當了旗手，這一次，舉著高高的旗幟繞著操場走了一圈。

  看別人表演節目什麼都是其次的，柴雨晴想要去參加遊園活動：用筷子挾彈珠，挾出來十個就換一張兌獎券，一張兌獎券可以換一顆糖；還有猜迷語、吹蠟燭等等。

  這些節目在她眼裡是小兒科，她準備大幹一場，因為早上走的時候給妹妹許諾今天給她帶糖回家。

  「雨晴，過來。」陳老師悄悄的向她招手。

  等走近時，陳老師塞給她一把的兌獎券。

  「不要告訴別人，分幾次去兌，給你妹妹帶糖回去。」陳老師低聲說完趕緊離開。

  「謝謝老師？」這是拉關係走後門，好學生有糖吃，一點兒都不假。

  經過了成年人洗禮的柴雨晴坦然接受，然後還是沖向了娛樂場，她再怎麼也不能辜負了陳老師那一堆的獎券，也不能錯失了這一次好機會。

  這一天，柴雨晴更是大獲全勝，足足兌了一斤的糖果子。

  看著姐姐帶回來的花花綠綠的糖柴雨林高興得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