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罰跪碳渣

  「怎麼回事？」萬氏從娘家回來看到的是漆黑的灶房裡面跪著柴雨晴，一把將她拉了起來。

  「阿婆，我把打豆油的八分錢掉了，媽說我買東西吃了，讓我跪碳渣認錯。」柴雨晴的眼淚到底沒忍住，還是伏在阿婆的懷裡哭了起來。

  錯她有，頂多也就是保管不善的錯。

  可是媽媽要讓她承認自己用錢買零食的錯，她怎麼也想不通。

  為了八分錢，她這次不僅挨了打，還罰跪了碳渣。

  

  「你媽也真是……」狠心兩個字沒有說出口，一邊挽起柴雨晴的褲腳一邊看她的膝蓋：「碳渣這麼粗，娃娃的肉這麼嫩，要是跪出個好歹，我看你後悔都來不及。」

  「掉了就掉了嘛，八分錢有好大一個事。」萬氏心疼的替柴雨晴揉著膝蓋一邊數落著齊應蓮。

  「娘，孩子不能慣的，現在就知道說謊長大了還得了。」齊應蓮無奈解釋道：「而且女娃娃學著好吃，以後要變壞！」

  「別的孩子也就算了，但是咱家雨晴不是這樣的娃。」萬氏護著孫女道：「就算要買東西吃，八分錢她也不敢全買完了，錢肯定是掉了。」

  「阿婆，謝謝您相信我。」是啊，大人也該分析一下案情，別造成太多的冤假錯案啊。

  摟著孫女，萬氏有些氣齊應蓮，卻也不想指責。

  女兒是她的，她該管；再有一個，都病成這樣的，看什麼不煩躁，更是因為家窮，所以一分一厘都看得很重。

  但是，罰跪碳渣，這事兒太過了一點。

  那可是碳渣啊，煤碳燒了後也是很硬的，看著孫女的膝蓋深深的痕跡她心都碎了。

  幸好回來了，要是不回來，這孩子的腿豈不就廢了？

  又不是後娘，對孩子下得起手，這是萬氏對齊應蓮的評價。

  就算是這樣，柴雨晴也沒有往心裡記。

  這樣的媽媽倒是讓她刻骨銘心啊。

  上輩子和這輩子也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

  有些事，柴雨晴還希望可以改變。

  但是，也只能是她的能力範圍內。

  比如說讀書這件事。

  小小的身軀里裝著一個成人的靈魂，柴雨晴讀書自然是閉著眼睛都行的。

  「這次考試，是我們的第一次半期考試，有一個同學得了滿分一百分，她就是柴雨晴。」陳老師笑眯眯的站在獎台上，拿著卷子道：「雨晴，來拿卷子。」

  一百分！

  一年級第一次考試一百分，牛哄哄的！

  柴雨晴記得上輩子自己對第一次考試自己就沒有考試的概念，看卷子好上能寫字的地方就寫上，背後都沒有翻過去看，然後考了個七十六分。

  在同學們羨慕的眼光中，柴雨晴雙手從陳老師手中接過了人生第一張滿分試卷。

  人生就是這麼奇怪，如果什麼都可以重來，應當處處是滿分。

  「我就知道我們家雨晴是一個聰明的。」聽說柴雨晴考了一百分，萬氏高興的對柴滿山道：「這孩子乖巧得讓人疼，虧得……」

  「阿婆，我讓媽媽看我考試的一百分。」柴雨晴知道阿婆要說什麼話了，但是她不想讓這種想法一直印在自己的心上。再不好，那也是媽媽。而且，從心底是同情她的。

  「嗯，好，不要驕傲，好好上學堂，我們錢窮，掙點錢不容易，你要對得起交的學費。」喘著粗氣齊應蓮對女兒說道。

  「嗯，媽媽，您放心吧，我會次次考第一名的。」柴雨晴知道這個誓言不是亂發的，因為這是一次重來的機會。

  只不過，媽媽的身體沒有機會再重來了。

  最近這些天，她幾乎都下不了床。

  爸爸每天都去山頂開荒，一個人硬是趕在了十月初將小麥種了下去。

  星期天的時候柴雨晴就帶著妹妹上山去幫忙撿石頭搬樹枝。

  「滿山啊，你這桃樹還留著幹嘛呢？」隔壁的鄭大爺問著柴滿山：「你又將枝條都鋸光了，未必還能結桃子不成？」隊上好些人都覺得柴滿山傻兮兮的。

  「雨晴不讓砍，說想要吃桃子，我尋思著這兩年家裡沒多的土地，就先開荒種糧，枝條要遮陽光，就只能先鋸了，回頭等它長起來，能結多少結多少，孩子要吃也不用花錢去買就好。」柴滿山不好意思的解釋道：「我還想移一些去栽在屋後面。」

  「栽得活才怪。」鄭大爺道：「你都是三十七八的人了，怎麼還和七八歲的娃兒一個想法。」

  「嘿嘿……」被批評了柴滿山也不好開腔。

  這事或許不靠譜吧。

  但是雨晴說不試怎麼會知道呢。

  左右只損失樹窩下少種了幾窩小麥而已。

  若是萬一成了，明年不說，後年至少有桃子吃，更主要的是還可以賣。

  總比栽小樹秧的強。而且，這種百花桃的種子還不好找了。

  隊上就流傳著兩種版本的閒話。

  一是柴滿山很寵娃；第二個就是柴雨晴那孩子讀書很用功，次次考試一百分。

  實際上，也就是一個一百分而已。

  「雨晴啊，你讀書這麼厲害，要多幫幫我家燕子啊。」張孃孃看見柴雨晴就給她說。

  「張孃孃過獎了，我也是蒙的多，只不過蒙對了。」會的全會，蒙的全對，小學的題柴雨晴相信難不到自己。

  都這個樣子了，還老老實實的從一年級上到六年級，這豈不是浪費了光陰？

  柴雨晴盤算著一個大的動作：跳級。

  是的，從一年級跳到三年級，再跳到五年級，跳到初一，嗯，差不多那個時候就可以老老實實的學習了。畢竟，就算是要參加工作也得到了一定的年紀才行。

  才考了一個一百分就被隊上的人吹成了神童，那到時候自己跳了級豈不是遠近聞名了。

  柴雨晴有點擔心風頭太盛會出問題。

  前怕狼後怕虎的，還真是一個麻煩事。

  究其原因，終是自己年紀太小了了。

  怎麼就重生到了八六年呢，真是想不通。

  這一年的災難太沉重。

  眼看著臘月就要來了，她每天放學回家就趕緊的幫著燒火做飯，吃過飯後三下五除二將家庭作業做完，然後搬張凳子坐在媽媽的床前給她講今天在學堂的故事。

  上輩子，柴雨晴是有點怕病重的媽媽，總是避而遠之；但現在是深深的依戀著她，總想多陪陪她。給她端茶倒水餵藥餵飯。

  「我家雨晴是一個孝順的娃娃。」阿婆萬氏看在眼裡喜在心時在，逢人就誇獎娃娃懂事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