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欠著學費

  阿婆的手藝很好，雖然說自己的這個藍布書包和同學們的新黃挎包不一樣，但是看起來一點兒也不違和。

  有那麼一瞬間，柴雨晴差點想說她不上學了。

  但是，她也知道，不能因為自己的重生而搞特殊，相反，她應該更好的學習，考上大學才是唯一的出路。

  可是，柴雨晴沒料到坐到教室的第一節課，老師念的名字居然是沒有交學費的名字。

  而自己，赫然在例。

  「以上十二個同學還欠著學費，今天你們家長報名有的說不知道交多少沒有帶；有的說手上緊張先欠一段時間，我告訴大家，下周一之前一定要交上來。」班主任老師姓陳，說完這話後也有幾分無奈：「我也不想催大家，但是學校要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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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周一，今天是星期六，下周一實際上就只隔了星期天一天時間。

  柴雨晴知道這個時侯好像還沒有實行雙休，一周是要上六天課的。

  不過，每周三下午會放假，因為老師們要開會。

  沒有錢難不成還能變戲法變出來不成？

  「多少學費？」回到家裡，聽說柴雨晴的學費沒有交，萬氏就問著柴滿山。

  「十五塊錢。」柴滿山臉上有幾分為難：「沒錢了。」

  「有錢沒錢，孩子的學費都少不了的。」萬氏嘆口氣道：「早交晚交，早晚都得交，還省得娃兒受氣。」

  柴雨晴聽到這話的時候很是感激。

  上輩子好像也是這樣的，除了第一期拖欠學費被點名批評了外，之後就再沒有拖欠過。

  好像都是阿婆想的辦法。

  周一的時候，阿婆果然將十五塊錢的學費藏在了柴雨晴的書包裡面。

  「我給你么叔借了些錢，還借了他家二十個雞蛋賣了湊夠的。」阿婆一邊藏一邊道：「記住了，到了學校就交給老師，別搞掉了。」

  想了想。

  「哎呀，算了，還是我親自跑一趟吧，萬一掉了不得了。」阿婆對柴雨晴道：「走，我送你上學校。」

  「阿婆，不用了，我會小心的，肯定不會掉。」柴雨晴知道十五塊錢對這個家來說已經是巨款了。

  可是，無論她怎麼保證，萬氏還是放心不下親自將人送到了學堂。

  中午放學回家，萬氏就說起了學校的事。

  「聽說你們可以帶飯，蒸一個飯一分錢。」萬氏對柴雨晴道：「我們家離學校不遠，你還是回家來吃算了？」

  「好。」柴雨晴點頭答應。

  所謂的帶飯，就是將家裡的飯菜裝進飯盒裡面，然後用一個網篼或口袋提到學校食堂。

  中午的時候一口大灶將飯盒裡的飯蒸熱，大家就去找自己的拿出來吃，懶得跑回家吃了飯又到學校。

  一個飯盒收一分錢。

  一分錢看似不多，但是，細水長流累積起來還是很可觀。

  此時的物價是一毛二分錢可以買一斤鹽，兩毛錢就可以坐從鎮上到鄉上十二里路的公共汽車。

  而為了省下這兩毛錢，爸爸上街從來是走路的。

  如果帶著媽媽上醫院，也只讓她坐車到醫院門口等自己走路去。

  上輩子自己不懂事，看別人帶飯很是羨慕，也吵著要帶飯。

  而阿婆果然就同意了，還去拿了么叔挖煤礦帶飯用的飯盒給自己用。

  柴雨晴清楚的記得，帶飯本是一分錢一次，但是她有一次就發了神經，想要買一個兩分錢的橡皮擦，餘下的兩分錢想要買一種薄薄的叫鍋巴的零食，非要吵著讓媽媽給五分錢。

  媽媽不給，自己就不去上學。

  然後，就在井邊纏著不走，媽媽惱了直接就用棍子打。

  「我要五分錢啊，我要五分錢啊。」柴雨晴還能想起那個瘦瘦的小女孩跪在井邊又哭又喊，純粹是打死也不放棄想法不改變主意。好像還託了燕子將書包先帶到班上去，自己就是沒要到錢不離開。

  媽媽狠狠的揍她也不手軟，最後是阿婆看不過眼拿了五分錢給自己才抽噎著去學校。

  「給我留兩分錢回來。」媽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來。

  而柴雨晴還真的乖乖的留了兩分錢。

  也就是說，那頓揍白挨了。

  之前想的各種藉口要錢買鍋巴的心愿並沒有得成。

  阿婆心疼自己。逢人就說孩子乖，給五分錢都沒有得到還要挨打，讓留兩分錢就真的留了回來。

  現在想來，柴雨晴感覺小時候真是又蠢又可憐。

  現在總不至於再因為幾分錢被打了吧。

  「錢呢，錢呢？」一斤豆油打滿了，柴雨晴摸遍了書包都沒有找到那八分錢，一下就傻眼了。

  「你是不是忘記拿錢了？」小賣部周孃孃是同學的媽媽，認識柴雨晴：「沒關係，你明天帶錢給我就好了。」

  「我的錢掉了！」柴雨晴真正是欲哭無淚了，今天阿婆走人福去了么舅婆家去，媽媽拿了八分錢讓她買一斤豆油回去。

  結果，豆油裝滿了錢沒了，可以想像回家一定是一頓打了。

  為了五分錢都要打一頓，八分錢就更別提了。

  「周孃孃，麻煩你把豆油倒回去吧，我拿了錢再來買。」人家相信自己會拿錢來，但是柴雨晴卻沒辦法相信自己能從媽媽手中再次拿到錢。

  豆油沒有可以不吃的。

  她不想欠人情，心裡一直牽掛著八分錢。

  欠一兩天人家還能原諒你，要是多欠幾天還不得繞道走啊。

  算了，不買了。

  拿著個空豆油瓶回家，柴雨晴都不敢看媽媽的臉色。

  可是，謊言也不能撒啊，還得如實以告。

  「你買零食吃了？」齊應蓮盯著女兒道：「吃了就說錢掉了？」

  「媽，我沒有，真的是掉了！」大人為什麼總要冤枉小孩子，將自己的思維強加在孩子身上。柴雨晴真正是喊冤枉不已。

  「你還嘴硬，錢掉了，那你怎麼不掉？」齊應蓮氣得抽了一根竹枝打在了柴雨晴的腿上：「吃了就是吃了，還不承認錯。」

  「我沒有吃，就是掉了。」這鍋她不會背的，要不是看媽媽氣得這麼惱火，柴雨晴都想和她唱反調了。

  算了，忍吧，打也好，罵也罷，打一次罵一次就少一次，就算天天挨打也打不了多少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