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眼裡的情深

  在安晟燁的帶領下，白筱涵跟著他走進了一家又一家服裝店，按照記憶里的順序，一件又一件精美絕倫的禮服上身。

  到了最後，安利這個旁觀者直接無暇再去感嘆了，因為眼前安晟燁給白筱涵的一切讓人驚嘆的同時也讓人有種說不出的心酸。

  安晟燁何其高傲的性子，如今在白筱涵的面前，卻這樣小心翼翼的討好，生怕她有一分半點的不開心。

  可是儘管白筱涵一直在笑，她卻憑藉著女人的直覺覺得白筱涵其實並不開心，甚至在面對這份驚喜的時候，她的眼底一片荒蕪。

  看著店鋪中央猶如眾星捧月一樣的婚紗，在心裡默默排序，這是第九家店，也是第九件禮服。

  先前的八件禮服各有特色，卻都比不上眼前這一件給人的感覺震撼。

  因為這件是婚紗。

  絲綢的面料垂墜感很強，簡潔流暢的線條順著肩帶往下滑落，蕩漾著水樣的質感，從胸口蜿蜒往下的波浪樣造型柔美中帶著雅致，最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是搖曳拖地的頭紗。

  如果不是頭紗的存在太過顯目，安利覺得自己也許還可以自我安慰一下，這不是婚紗，可是那一直拖到了自己視線盡頭貌似還沒有結束的頭紗赤裸裸的打臉這個猜想，安利有些尷尬的撇了撇嘴，扭頭四處打量，不再去看白筱涵的神色，還有安晟燁眼裡逐漸暗淡的光芒。

  白筱涵靜靜的站在門口，就跟雕塑一樣不動，神色也平淡得讓人懷疑她到底有沒有看到眼前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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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就在安利以為會一直僵持下去的時候，聽到了安晟燁仿佛在顫抖的音調。

  「喜歡嗎？」

  收回了自己膠著在婚紗上的視線，白筱涵閉上了眼睛，嘴角的弧度緩緩擴大，顫聲說：「喜歡。」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安晟燁的眼裡瞬間綻開了閃耀的光亮，心頭翻湧的澀意瞬間就被這兩個字帶來的狂喜取代。

  睜開眼睛，看著開心得像一個孩子一樣的安晟燁，白筱涵眼裡的笑終於多了一絲溫度，彎了彎唇角說：「看起來你很緊張。」

  被人這麼直白的說出了自己的心情，安晟燁的神色出現了短暫的尷尬，不過那也只是瞬間的事兒。

  看著白筱涵含笑的眼睛，安晟燁斜斜的挑了挑眉：「去試試吧，我有預感，一定美到讓我想把你直接帶回家，除了我之外，誰也不讓看。」

  這樣孩子氣的話，惹來了白筱涵的一個白眼，白筱涵跨步走進了店面，伸手勾著婚紗的面料，漫不經心地說：「如果是我，我就要把你帶到全世界人的面前，告訴他們這麼好看的人是我媳婦兒。」

  戲謔的笑了幾聲，揮手招來了幫忙試衣服的導購，安晟燁笑著說：「媳婦兒，你好像弄反了誰才是媳婦兒。」

  瞥了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安晟燁一眼，白筱涵跟著那些捧著婚紗的人走進的試衣間，關門的瞬間，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湧著的蒼涼。

  一切都跟記憶中的一樣，甚至這件婚紗，也是當年她在圖紙上看到的模樣。

  把臉埋進了婚紗柔軟的面料里，白筱涵發出了低低的笑聲，只是笑聲中夾雜著無盡的苦澀，還有說不清的滄桑。

  安利發現一個問題，那就安晟燁的笑容是隨機的，或者說是指定某個人發放的，而那個當然不是自己，而是他心肝寶貝一樣的白筱涵。

  白筱涵一走，安晟燁臉上的笑就散了，沒有了溫潤如玉的溫柔，看起來就跟平時沉默的時候一樣漠然。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安利的錯覺，安利總是覺得，他的身上好像縈繞著一層難以捉摸的落寞，追究其性質，估計就跟白筱涵眼底的荒蕪一樣讓人無法理解。

  皺著眉頭抿了抿唇，安利有些遲疑地說：「你好像不高興。」

  安晟燁聽到這話意味不明的笑了幾聲，伸手扶眉說：「你說她為什麼不高興，因為不喜歡嗎？」

  聽到這話安利的心裡咯噔一下，說實話，她還以為白筱涵不高興是自己的錯覺，沒想到這是真人真事兒。

  面對事件的另外一個當事人，安利覺得在這種敏感的時候，不管自己說什麼，好像都比較詭異，掙扎了半天，索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乾巴巴地說：「你想多了吧，她怎麼可能會不高興，這種時候，只要是個女人就會高興到生活不能自理好麼。」

  話是這麼說的，可是安利自己都不信，所幸安晟燁沒有追究的意思，聞言也只是微微挑眉，閉上了眼睛，遮住了眼裡的疲憊。

  今天這個驚喜他準備了很久，一直在找機會送給白筱涵，可是卻覺得哪天都不合適，今天帶著她過來純屬心血來潮，可是目前的效果讓他心涼。

  九件各色各樣的禮服，全都是他一手設計的。

  他在自己的一個很久以前的箱子裡找到了這份被珍重保存的設計圖，看到上邊的落款還有設計圖上的模特，他就知道這是自己為了白筱涵設計的。

  可是他卻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在什麼情況下畫的設計圖。

  他知道自己有一段無關緊要的記憶遺失了，可是也正是因為覺得無關緊要，他從來沒有在那段記憶里的空白投注過太多的關注。

  可是今天捕捉到白筱涵的低沉，他卻突然覺得，這份設計圖的來源讓人心慌。

  他跟白筱涵是三年前在一起的，可是設計圖的圖紙卻是兩人在一起之前的日期。

  他不記得自己跟白筱涵在正式在一起之前是不是有過牽扯，或者說他正好把那一段忘了。

  之前他一直覺得那些忘了的東西並不重要，可是他總能在白筱涵的身上捕捉到那種琢磨不透的低沉，還有她眼裡看著自己的幽深。

  安晟燁突然就覺得心跳失了頻率，下意識的伸手死死地按著自己突突直跳的額角，試圖減輕快要炸裂的頭皮的疼痛。

  他想不起來忘了的是什麼，可是此時此刻，他卻覺得，也許忘了的那個部分，才是最重要的。

  看到突然臉色煞白的安晟燁，安利心驚肉跳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驚聲說：「你怎麼了？沒事兒吧？」

  安晟燁沒有抬頭，放開了按著額角的手，啞聲說：「沒事兒，大概是沒休息好。」

  看他的表情也不像是真的有事兒的樣子，安利的目光有些閃躲，頓了頓才接著說：「其實我覺得筱涵心裡挺開心的，真的，她那麼愛你，你給了她這麼大一個驚喜，她不可能不高興。」

  安晟燁沒有接話，安利咬了咬牙接著說：「我說的都是真的，她真的特別在乎你，當然你也挺在乎她的，可是我想說的是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安晟燁喃喃的說了一聲，看他終於有反應了，安利鬆了一口氣，再接再厲地說：「如果不是有什麼沒解開的誤會，我想不出什麼可以讓你們明明心心相印，卻又非得整出一副形同陌路的架勢的原因。」

  掃了緊閉的試衣間一眼，安利眸光晦暗地說：「她比你想像中的更在乎你，不然你想想，就白筱涵那種性子，牛不喝水誰又能強壓頭？如果不是她心甘情願的，或者說她放不下你，你覺得她真的會被你的權勢逼迫嗎？」

  「她願意留在你身邊，也願意嫁給你，那就是她給你的愛情，至於別的，有誤會慢慢解開也就行了，只要你的心捧出來了，她遲早會感受到那股熱度的。」

  說完安利矯情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得一臉驕傲地說：「哎呀媽呀，我實在是太厲害了，這專業程度，都趕上心理諮詢師了。」

  安晟燁醞釀好的情緒，因為安利這句話打消了不少鬱悶，聽到周圍一眾人的吸氣聲，抬頭就看到了穿著自己親手設計的婚紗從試衣間走出來的白筱涵。

  白色很挑人，卻也很突顯人的氣質。

  拖地的婚紗將白筱涵玲瓏有致的身材襯托得完美到了極致，流暢的曲線引得安利在一旁發出了調侃的笑聲。

  「這是誰家美嬌娘，公子好福氣。」

  安利的話音剛落，周圍的人就適當的表達了讚美，白筱涵聽得眼角微揚，眸光清澈的看著站在自己對面的安晟燁，歪了歪頭，輕笑著說：「我美嗎？」

  店裡的經理親自捧著長到過分的頭紗，遞到了安晟燁的手邊，拿著頭紗，安晟燁的神色虔誠得就像是要去擁抱神女，眼裡的情深，看得安利的眼角狠狠地抽了抽，為了不傷害自己的雙眼，及時別開了腦袋，盯著一邊的成品禮服失神。

  白筱涵啞聲安晟燁舉手的時候低頭，讓他更好的把頭紗戴到了自己的頭上，再抬頭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安晟燁蹲在地上，順著頭紗的方向，一點一點的把頭紗理順的認真模樣。

  看著他認真的側臉，白筱涵突然出聲說：「嘿，要不我娶你吧。」

  周圍的人驚掉了一圈下巴，安晟燁卻抬頭看著白筱涵笑了。

  「你娶的話，我就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