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最大的贏家

2024-09-23 06:21:56 作者: 素律

  等待裴硯知過來的時間,國公夫人拉著穗和走到安國公面前,讓他們父女相認。

  相比國公夫人的痛哭流涕,穗和始終沒掉一滴淚,沒有絲毫親人相認的激動之情。

  面對安國公投來的目光,她仍舊一臉的冷漠,既不行禮,也不開口叫父親。

  安國公看著眼前的姑娘,心情也十分複雜。

  算上這次,他們總共打過三次交道。

  頭一次是在裴府,自己去質問女兒給裴硯知下春藥的事,無意間得知這姑娘是裴景修的前妻,就想將她亂棍打死以絕後患,後來裴硯知及時趕回救了她一命。

  第二次是在承天殿,裴硯知私自調兵出城激怒了皇帝,這姑娘為了給裴硯知脫罪,當著滿朝文武與皇帝據理力爭,最終害得自己被奪去一半兵權,夫人丟了誥命封號,二兒子至今還在坐牢。

  第三次,就是現在,這個從一開始就和他相看兩厭的姑娘,突然之間就變成了他的親生女兒,又一次破壞了他扳倒裴硯知的計劃。

  所以,這到底是他的女兒,還是他的克星?

  如果他們身上當真流著相同的血,為何竟是這般水火不容?

  

  安國公到底是男人,不像國公夫人那樣感性,短暫的唏噓之後,已經在心裡盤算著該如何利用穗和的新身份對付裴硯知。

  他見穗和始終不肯開口叫他,便轉向皇帝請示道:「陛下,既然現在事情已經說開,臣與裴大人之間的誤會也算是解除了,臣願意撤回對裴大人的控訴,請陛下恩准臣和夫人先帶女兒回家,讓我們一家團聚。」

  穗和聞言心頭驀地一跳,自己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安國公不否認她的身份,要將她帶回國公府,這樣的話,她就沒辦法和大人住在一起了。

  萬一安國公再以家長的身份,強行將她許配給別人,她和大人就更沒有可能了。

  安國公為了對付大人,連女兒的隱私都能拿來做文章,還有什麼損招是他想不出來的?

  「陛下,奴婢不想去國公府。」穗和壯著膽子跪在地上給皇帝磕頭,「奴婢之所以站出來承認自己的身份,是為了還裴大人清白,奴婢與國公府的矛盾太深,實在沒法相處,請陛下恩準備奴婢仍然住在裴府,實在不行,讓奴婢跟著長公主也可以,只求陛下不要讓奴婢去國公府。」

  「這……」皇帝為難地看看她,又看看安國公,「你們既然認了親,就是一家人,女兒的去向理應由父母做主,朕也不能干涉。」

  「怎麼不能干涉,皇兄干涉的還少嗎?」長公主忍不住插話,「穗和被安國公杖責,被國公夫人綁架,還被宋二公子欺辱,這種情況下,她怎麼可能毫無芥蒂地和傷害過自己的人一起生活?」

  國公夫人本來就悔恨難當,聽長公主這麼說,又嗚嗚地哭了起來,也跪下來請求皇帝:

  「以前是我們不對,我們不知道穗和是自己的孩子,對她做了很多錯事,可她現在是我們的女兒,住在裴府肯定不合適,至於說跟著長公主,她一個國公小姐在外面做工更加不合適,請陛下成全,讓我們帶她回家吧,我們一定會好好對她,好好彌補她的。」

  「是啊陛下,我宋定邦的女兒,怎能在外面為奴為婢,她無論如何都要跟我們回家的。」安國公態度強硬地說道。

  穗和緊張地攥著手指,向長公主投去求助的目光。

  長公主示意她不要著急,正要開口,皇帝卻搶先問安國公:「你只有一個親生女兒,把這個帶回家,另一個該如何處置?」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宋妙蓮身上。

  宋妙蓮如芒刺背,大雪天出了一身的冷汗,要用力繃緊身體,才不會癱軟在地。

  陸溪橋笑嘻嘻道:「這分明就是個騙子,想假冒國公小姐的身份享受榮華富貴,國公爺若不好處置,不妨將她交給大理寺,讓下官幫你挖一挖,看她是受何人指使,背後可有團伙。」

  安國公臉色很不好看:「本公的家事,不勞陸少卿費心。」

  宋妙蓮哭著撲跪在地,聲淚俱下:「父親,母親,女兒冤枉呀!女兒從小住在鄉下,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國公小姐,是你們主動找到我,說我是你們的女兒,把我接來了京城,怎麼現在卻說我是騙子呢?」

  國公夫人雖然已經確信她是假的,可到底和她做了一年的母女,看她哭得悽慘,於心不忍地替她辯解:

  「陸少卿有所不知,當初的確是我們打聽到消息,主動去鄉下把這孩子接回來的,這孩子她不是騙子。」

  陸溪橋挑眉:「夫人又怎知那消息不是她的同夥故意透露給你們的?」

  「這……」國公夫人為難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安國公示意她不要理會陸溪橋,對皇帝躬身道:「陛下明鑑,這孩子確實是我們自己找回來的,不存在欺騙之說,況且她現在已經嫁人,陛下更應該問問她夫君的意見,如果她夫君不介意她的身份,臣自然不介意多一個女兒。」

  此言一出,眾人都很詫異。

  原以為安國公會追究宋妙蓮冒名頂替之罪,沒想到他胸襟如此寬廣,認回了真女兒,假女兒也要一起養。

  穗和卻不這麼認為。

  安國公根本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疼愛女兒,他分明是想用宋妙蓮牽絆住裴景修,再用自己牽絆住大人,讓叔侄兩個都和他扯上關係的同時,又能讓宋妙蓮對他感激涕零,言聽計從,還能捎帶著為自己搏一個寬宏大量的好名聲。

  如此一舉三得,即便這回沒能扳倒大人,他也是最大的贏家。

  皇帝覺得安國公說的有道理,轉而去問裴景修的意見。

  一時間,所有人又都朝裴景修看過去。

  裴景修臉色蒼白,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那雙總是深情款款的桃花眼,此時泛著血絲,水汽瀰漫。

  「回陛下,臣心裡亂得很,暫時做不了決定,也沒辦法理性思考,請陛下諒解。」

  眾人見他如此,感覺他也怪可憐的。

  娶了個假千金,還被他小叔逼迫,放走了原本是他妾室的真千金,世上還有比他更倒霉的人嗎?

  就連皇帝都替他感到不值。

  裴景修看了安國公一眼,接著又道:「既然小叔的問題已經說清楚,剩下的就是臣與國公府的家事,請陛下恩准我們回去自行解決,不要再浪費大家的時間。」

  言下之意,這麼丟人現眼的事,就不要讓我們在這裡被大家看笑話了。

  皇帝和一眾官員越發地同情他,加上這事確,實屬於家事,他不想在朝堂上公開討論,也情有可原。

  於是,出於對他的同情,皇帝便答應了他的請求,讓他和安國公夫婦一起帶穗和與宋妙蓮回國公府自行協商。

  裴景修鬆了口氣,領旨謝恩。

  穗和卻是心生絕望。

  長公主站出來阻止,說就算他們要帶穗和走,也得等裴大人來了之後,把事情說清楚再走。

  皇帝沉下臉斥責長公主:「怎麼哪都有你,裴硯知的事情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剩下的是安國公家的家事,和他有什麼關係?」

  長公主不能當著眾人的面說穗和是裴硯知的人,更不能說她是想讓穗和與裴硯知見上一面再走。

  情急之下只得道:「安國公讓裴大人蒙受如此不白之冤,難道不該當面給裴大人賠禮道歉嗎?」

  「那就讓臣留下來道歉,讓臣的夫人和女兒先行回家,這樣總行了吧?」安國公說道。

  皇帝擺擺手,算是同意了他的話。

  長公主無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裴景修和國公夫人帶穗和與宋妙蓮離開。

  國公夫人唯恐穗和不肯跟她走,緊緊挽住穗和的手,一刻都不敢放鬆。

  穗和還沒見到裴硯知,不甘心就此離去。

  可眾目睽睽之下,皇帝和太后都在,她再不甘心也無可奈何。

  出了大殿,寒風裹挾著雪花在門外肆虐,恰好裴硯知跟在長海身後沿著被雪鋪滿的白玉石階緩步走了上來。

  一夜無眠的他看起來有幾分憔悴,但身形依然挺拔,氣場依然強大。

  冷風將他寬大的袍袖吹得上下翻飛,他逆著風,每一步都走得無比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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