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以後我就跟著大人好嗎
2024-09-23 06:14:18
作者: 素律
這句話喊出來,祠堂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燭火跳動,映照著裴硯知冷凝的眉眼。
他沒有說話,握戒尺的手用力收緊,手背上青筋隱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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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修抹了把唇角的血,笑容扭曲:「人人都說你裴硯知是君子,是佛子,剛正不阿,潔身自好,不近女色,可你卻將侄子的女人藏在自己院中,你究竟是君子,還是偽君子?」
他這般不管不顧,一副魚死網破的架勢,嚇得幾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閻氏嚇壞了,唯恐裴硯知被激怒,會對裴景修下死手。
她緊緊盯著裴硯知的手,隨時準備衝過去護住兒子。
裴硯知卻始終面無表情,眉梢都沒動一下:「是你的,誰都搶不走,不是你的,你留也留不住。」
「你不搶,我就留得住。」裴景修道,「如果沒有你,她哪都去不了,只能跟著我。」
「那你就太小瞧她了。」裴硯知冷笑一聲,「如果她當真是這樣一個懦弱無知,沒有思想的普通婦人,你怎會對她如此看重?
你自己心裡明白她是個什麼樣的人,你用花言巧語編織的牢籠,只能困住她一時,而不能困住她一世。
因為她早晚有一天會覺醒,就算沒有我,她也不是你裴景修能留住的人!」
裴景修臉色變了幾變。
裴硯知犀利的話語,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直戳心窩,將他內心的陰暗無情剖開,袒露在太陽底下。
讓他無所遁形。
讓他惱羞成怒。
「那又怎樣,我對她好與不好,可以成為你和侄子搶女人的理由嗎,可以成為你敗壞倫理綱常的理由嗎,你敢說你對她沒有任何想法嗎?」
他氣憤地喊著,如同一頭困獸在做最後的掙扎。
裴硯知陷入沉默,許久才道:「我只是在恰當的時候對一個可憐的女孩子伸出了援手,不像你,以愛之名行禽獸之事,妄圖用毀掉一個女孩子貞操的方式將她囚禁在自己身邊,這是一個男人最無能的表現。」
「……」裴景修張了張嘴,面紅耳赤,無言以對。
裴硯知最後一句話,仿佛一記耳光狠狠打在他臉上,結合著後背的劇烈疼痛,讓他逐漸清醒過來。
他好像又失控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對穗和做出那樣的事,那根本就不是他的本意。
他明明只是想把穗和帶回書房好好哄勸的,怎麼就變成那樣了?
為什麼他每次努力想挽回,結果都只會將她越推越遠?
穗和一定嚇壞了吧?
她說她會恨死他,會瞧不起他。
是,她是該瞧不起他,連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以前穗和常說,他是天底下最俊美最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
現在,是他親手毀了自己在穗和心中的形象。
裴景修倔強的脊背終於塌下去,跪坐在蒲團上,失了魂魄一般。
裴硯知冷眼看著他,誅心的話沒再繼續往下說,只淡淡道:「正好太后壽辰有三日的假期,這三日,你便跪在這裡好好反省吧,什麼時候想通了,差人告訴我一聲,想不通,就接著跪,直到想通為止。」
說罷,轉身吩咐阿信阿義:「把閒雜人等都清出去,不准任何人給他送飯,想通了再吃,想不通就餓著。」
阿信和阿義齊聲應是。
裴硯知把戒尺塞到阿信手裡,不再停留,大步向門外走去。
門外夜色里,穗和一身素衣站在那裡。
裴硯知出門看到她,吃了一驚,不知出於什麼心理,下意識上前將她遮住,拉著她徑直走開。
直到走出很遠,才鬆開她問道:「你怎麼來了?」
「睡不著,來看看。」穗和小聲說。
裴硯知回頭往祠堂的方向看了一眼:「看什麼,怕我把他打死嗎?」
穗和搖搖頭:「怕你把他打不死。」
「……」裴硯知愣了愣,發出一聲低沉的笑。
穗和幾乎沒怎麼見他笑過,不禁湊近了去看,想看看他笑起來是什麼樣子。
奈何夜色太濃,根本看不清。
裴硯知的心卻因著女孩子突然的靠近快跳了兩下,清幽的蓮花香氣和夜風一起拂過他的臉,讓他呼吸變得侷促。
「看路,別看我,小心摔跤。」他正色道。
穗和笑起來。
大人有時候真的很像父親。
如果他有孩子的話,不知道會怎樣與孩子相處?
可他這麼大了還不成親,應該不怎麼喜歡孩子吧?
不喜歡孩子,連妻子也不想要嗎?
是因為自身太優秀,找不到般配的人嗎?
「在想什麼?」裴硯知突然出聲問道。
穗和回過神,撒了個小謊:「在想等會兒回去給大人做點什麼東西吃。」
裴硯知:「……這個好像不用想吧,直接問當事人不好嗎?」
穗和的謊言被他輕而易舉戳穿,不禁羞紅了臉。
還好天黑看不清,她也不至於太尷尬。
大人有時候,真的挺壞的。
兩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路,儘管天很黑,穗和卻感覺前面的路是光明的,是筆直的。
身旁的這個人,就像一束引領方向的光,只要有他在,就不怕走錯,走偏,也不會迷茫。
她真的,很需要這樣一個人。
「大人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嗎?」穗和輕聲問。
「哪些?」裴硯知反問。
「……」穗和又不好意思重複,咬了咬唇道,「我忘了。」
裴硯知又發出一聲低笑。
穗和臉上熱熱的,感覺拂在臉上的風都是熱的:「大人真的認為沒有你的話,我也可以自己覺醒,脫離他的掌控嗎?」
「是的。」裴硯知說,「如果你不覺醒,我是不會幫你的,因為就算我幫了你,你還是會回去和他繼續糾纏不清。」
「不會了,以後都不會了。」穗和停下來,鼓起勇氣扯住他的袖子,怯怯道,「以後,我就跟著大人,行嗎?」
裴硯知也停下來,與她相對而立。
夜太黑,他看不清女孩子的臉,過了一會兒才鄭重道:「我的身份,註定會有許多你想像不到的危險,跟著我未必就是安全的,你要考慮清楚。」
穗和幾乎沒有猶豫:「那我更要跟著大人了。」
「為什麼?」裴硯知問。
穗和眨眨眼:「因為我說過要保護大人呀!」
「……」裴硯知忍笑,向她拱了拱手,「那麼,以後就仰仗姑娘了。」
「相互仰仗。」穗和還禮,「我會把大人當作父親一樣敬重的。」
裴硯知:「……」
他有這麼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