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宣戰

  夜色寂靜，風中帶著一絲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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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中那棵桃花樹開得更勝了，一陣風吹過，花落如雨。

  「主子，還查嗎？」

  雲錚看著站在桃花樹下的蕭衍，遲疑著問道。

  蕭衍的臉龐隱匿在夜色的陰影之中，他陰鬱的嗓音裡帶著仍未消退的殺意：「查什麼？」

  「那麼多死士能悄無聲息地隱匿在王都，還敢當街刺殺，他們背後的人，若非沈君堯，還有誰能做到？」

  「……」雲錚默不作聲，他也猜到了，王都守備軍和禁軍實力相差無幾，能在他們眼下潛藏已久，還敢這麼肆無忌憚地刺殺。

  除了背後有個坐在高位的主子，沒人能做到。

  蕭衍漆黑的眸子平靜得可怕，被他深埋心底的念頭愈發瘋狂地生根發芽。

  回王都三年，大大小小的刺殺已不知有過多少次，想要他命的人，也無外乎就那麼幾個。

  而最想要他死的那個人，是沈君堯。

  蕭衍原以為和葉家的戲還能再演得久一些，可這一日終於還是來了。

  前些時日葉煊帶領葉家軍大勝漠北，漠北主動求和，與天晟簽下十年休戰之約。

  北關大勢已定，漠北不再是天晟最大的威脅。

  那沈君堯下一個要除掉的就是他。

  今日的刺殺是試探，亦是宣戰。

  一片殘花落在蕭衍的掌心，他那雙墨黑的眸子暗如深淵。

  沈君堯要對付他，決心除掉他，那必會利用葉家。

  一旦沈君堯發難，那就不是他和葉家演幾場戲就能矇混過關的了。

  蕭衍不想和葉家為敵，若能保葉家平安，他可以將命都送出去。

  可沈君堯不會放過葉家，就如同不會放過他。

  若他敗了，死了，那沈君堯下一個要除掉的就是葉家。

  葉家手握兵權已久，就算沈君堯知道葉家沒有反心，他也不會讓一個臣子握著天晟半壁江山。

  那時葉家會面對怎樣的局面？

  以沈君堯的秉性，他不會動葉家的任何人，卻會想盡辦法奪了葉家手中的兵權，而葉家被奪權無異於被滅滿門。

  葉家世代為將，無論是本朝還是敵國，與他們結有仇怨的人太多，一旦葉家被奪兵權。

  到時不用沈君堯動手，無數仇家會替他滅了葉家。

  沈君堯就可以兵不血刃的除掉葉家，還能保下他賢君的名聲，穩坐皇位。

  若想讓葉家安然無恙，蕭衍就不能敗，不僅不能敗，他只有坐上皇位，才能保得住葉家，護得住葉卿卿。

  「傳信回南都，告訴江忍…」蕭衍黑沉的眸子殺意湧現：「暗鬼該動了。」

  「是！」雲錚的眼中難掩那一抹亮色。

  主子終於想通了！

  ……

  「爹爹…三哥……不，不要……」

  葉卿卿躺在床榻上雙眼緊閉，面色慘白，緊緊皺起的眉心讓她的臉色看起來很是痛苦。

  她一入夜就發了熱，睡下沒一會就做起了噩夢。

  噩夢中，葉卿卿看著被刺客圍攻的爹爹和三哥，她衝過去卻碰不到他們。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刺客殺死，看著他們的血濺了滿地。

  「不要，不要！」葉卿卿發瘋般地爬向他們。

  「三哥…爹！」葉卿卿嘶吼著，眼眶血淚落下，她怎麼都碰不到他們，為他們擋不了劍，殺不了敵，她絕望地看著他們死在眼前。

  那樣撕心裂肺的痛讓她抱頭痛哭，可轉瞬間，耳邊的聲音變了。

  刀劍碰撞聲，將士們的喊殺聲。

  葉卿卿抬起頭，看到的是被血染紅的天，是戰場，是廝殺。

  是屍山血海。

  「不…不……」

  葉卿卿不知是在夢裡，她只知道眼前這場景是她親身所歷。

  恐懼籠罩著她，在她的心頭蔓延。

  「阿卿……」

  這熟悉的聲音響起，葉卿卿緩緩回頭，她看到了面前一身鮮血的蕭衍。

  看到他的胸前被刺入一柄劍，而那劍就握在她的手中……

  「不，不要…蕭衍……」葉卿卿淚流滿面，她不停地搖著頭，看著蕭衍的眼中是絕望，痛苦，懊悔……

  那是比死都要痛苦的眼神。

  蕭衍倒在她的懷中，那雙被血浸紅的眼眸望著她時卻是那樣溫柔，沒有一絲怨恨，只有無盡的悔意。

  「阿卿，我此生最後悔的……就是一味的忍讓，才讓他們…害了葉家…」蕭衍抬起的手撫上她滿臉淚痕的臉龐。

  「阿卿…對不起，沒能護好你……」

  「不，不是你的錯！蕭衍…蕭衍！！」

  「阿卿？」

  蕭衍看著似是被夢魘的葉卿卿，眉心緊皺，連聲喚著她。

  得知葉卿卿發熱了，他還是沒能忍住來看她，一來就看到她在夢中掙扎，還喚著他的名字。

  「是我…是我錯了……」葉卿卿痛苦掙扎著，突然猛然睜開雙眼。

  那雙眼眸里是黑暗也掩不住的痛色，恐懼。

  「阿卿？」看到她醒了，蕭衍心下一慌，不等他想該如何解釋會出現在她的房內。

  葉卿卿突然坐起身撲進蕭衍懷中，緊緊地擁著他，她顫抖的聲音在他耳邊，一遍一遍地說。

  「對不起……蕭衍，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不信你。」葉卿卿被燒昏了頭，她根本分不清現在是夢中還是現實。

  她一遍遍地道歉，聲音一次比一次更加痛苦。

  「阿卿，你沒有錯。」蕭衍擁住她，清洌的嗓音是那樣的溫柔：「是我的錯，是我辜負了你……」

  蕭衍猜到了，她是被噩夢嚇壞了，現在恐怕並不清醒。

  「是我…是我……」葉卿卿嘟囔著，她一直在說是她錯了，邊說邊哭。

  蕭衍就那樣靜靜地將她擁在懷裡，輕聲安撫著她。

  突然葉卿卿的聲音停了片刻，在蕭衍以為她是睡著了時，她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蕭衍，我恨你……」

  蕭衍怔了一瞬，心也跟著顫了顫，她果然還是恨他的嗎？恨他食言了，恨他與葉家為敵……

  不等蕭衍在想她是不是已經醒來的時候，她接下來的話讓蕭衍怔住。

  「為什麼…為什麼要讓我親手殺了你。」葉卿卿痛苦的哭聲從喉嚨溢出。

  顫抖的聲音里是無盡的悔意：「為什麼…蕭衍，我好恨，好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