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威逼

  秦羽這話一出，就猶如風暴一般席捲整個府衙。

  刷刷刷！

  眾人的視線齊聚在秦羽身上，眼中帶著一片震動。

  如今這小小的府衙，聚集了天下世家，無數名動天下的讀書人！

  更別說，還有史官和一些京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府衙外，更是有無數京城百姓旁觀。

  今日之事，必定史書銘記，天下百姓傳播！

  縱然是秦羽，一國之太子，面對如此發難，也得低頭吧？

  但秦羽不僅沒有棄卒保車，相反在史官、在天下世家的面前直接承認了！

  坑殺流民，這並不是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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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而言之，這是真的！

  閆濟民一臉難以置信，他忍不住的道，「太子剛才所言，是老夫聽錯了嗎？」

  難道太子真不顧及名聲，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嗎？

  秦羽看著閆濟民，再次道，「既然閆大人沒聽清，那本宮便再說一次，本宮說坑殺流民，這並不是傳聞，這的確是本宮的旨意！」

  一石激起千層浪！

  第一次眾人還不敢相信，但當秦羽第二次開口的時候，眾人臉上全都被憤怒取代！

  你雖然是監國太子，但說到底是個江山不穩的毛頭小子。

  他們如此多世家齊聚，哪怕是蕭天風也得給他們面子。

  但你秦羽，憑什麼這麼狂？

  崔鳴一步踏出，面帶怒容，「坑殺流民，此乃暴君所為，太子此舉，難道不怕遭天譴嗎？」

  李元吉也不甘示弱，上前一步。

  「太子此舉，荒唐至極，今日，縱背上一個大不敬之罪，縱然人頭落地，我李家也絕不答應！」

  閆濟民更是滿臉怒容，秦羽這話，無疑就像打他的臉一樣！

  他梗著脖子，眼睛像是要吃人一樣，「太子殺魏泰，老夫知曉，但為了天下黎明百姓，老夫死又何懼？」

  「今日太子若不收回旨意，老夫便一頭撞死在這府衙，甚至免得髒了太子的刀！」

  隨著幾人站出來率先出聲，翰林院一眾學子也全都跟著怒而出聲，「我等願同死！」

  聲浪席捲，絲毫不給秦羽面子。

  在他們眼裡，監國太子又如何，秦羽還沒有屬於他的威信！

  而且崔家，李家這等天下豪門都出聲了，他們還有什麼好怕的？

  秦羽，真敢將他們全都殺了嗎？

  而且縱然死，他們還真不怕！

  今日他們一死，史書上就會寫他們為天下百姓被暴君斬殺，家族都會以他們為榮，哪怕是族譜，他們都得單獨占一面！

  古代視名，勝過性命！

  此時此刻，他們還真不怕秦羽殺！

  如此威逼，這等場面，哪怕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南宮婉兒都心臟砰砰直跳！

  她一雙美眸情不自禁的落在秦羽身上。

  但別的不說，秦羽的心理素質，南宮婉兒是真的敬佩！

  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這等氣魄，當真有帝王的風采！

  黃安則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眼前的局面還不如秦羽一刀殺了他，然後將這一切全都推到他身上呢！

  他心神顫抖。

  一旦秦羽殺了這些世家子弟，甚至逐家問罪，天下必定大亂！

  這些百年世家，有錢有權，早就蠢蠢欲動。

  現在的皇權在他們眼裡並沒有太大的威懾力。

  而且秦羽此舉還不占民意！

  崔家、李家一旦起兵，那他黃安死一萬遍也不夠！

  府衙外。

  流民見到秦羽決絕的態度，那股對皇權天生的畏懼令他們跪下哀求。

  「太子饒命！」

  「太子饒命！」

  這幾日，城門處重兵把守，流民一概不得出城。

  這意思，簡直不言而喻。

  府衙內，聽著流民的聲音，崔鳴等一眾士子越發怒而出聲。

  秦羽身為太子，一些粗鄙之詞他們不好出口，但熟讀聖賢書的他們引經據典，簡直手到擒來！

  秦羽眸子淡然，聽著這些聲音。

  他掏了一下耳朵，隨後對南宮婉兒道，「本宮有些渴了，倒杯水來！」

  「再給各位世家子弟送點茶水，這口吐芬芳，也挺累的。」

  崔鳴立刻搖頭，「多謝太子，我等不渴，我等此次前來，乃是為了京城流民！」

  「還望太子收回旨意！」

  眾人點頭。

  秦羽毫不在意，「那本宮自己喝。」

  南宮婉兒嘴角一抽。

  這都什麼時候了，秦羽居然還有閒心喝水！

  她一個眼神，身後的婢女立刻端來一杯茶水，南宮婉兒將茶水端去。

  她目光落在秦羽臉上，提醒了一句。

  「秦羽，切莫衝動！」

  「殺不得！」

  南宮婉兒生怕秦羽不顧後果，直接動手。

  這可是眾怒，惹不得啊！

  秦羽端過抿來的茶水，瞬間茶香四溢！

  他忽略了南宮婉兒，目光落在崔鳴等一眾世家子弟身上。

  這可將南宮婉兒氣的夠嗆。

  而這副姿態，也令閆濟民等人眼神憤怒起來！

  這又是掏耳朵，又是喝水，這不是將他們說的話當成屁嗎？

  「太子如此蔑視我等，這豈是君王所為？」

  崔鳴忍不住的出聲。

  秦羽放下手上的茶杯，看向崔鳴笑道，「本宮一直在聽，諸位既為百姓而來，一腔熱血，情緒激動，那也是在所難免！」

  「雖有些不敬之言，本宮倒也能夠理解！」

  「但諸位說了這麼多，本宮唯有一個問題，青州大旱，流民遍地，京城流民成千上萬，若不坑殺，如何安置？」

  秦羽淡淡的聲音響徹府衙。

  一時間，眾人安靜。

  他們面面相覷。

  流民本就棘手，大周還國力孱弱，他們自然沒有好辦法。

  崔鳴看向在場眾人，他直視秦羽眸子朗聲道，「縱有千難萬難，那也不能坑殺流民！」

  「此舉，無異於視百姓性命如草芥，有損大周國運！」

  他這話一出，頓時引來一眾讚嘆！

  「對，這不是坑殺流民的理由！」

  「崔公子仁義！」

  秦羽笑了，「那諸位真是給本宮出了個難題，既不能坑殺百姓，又無安置之法？」

  「那諸位要本宮怎麼做？」

  「一旦流民作亂，京城大亂，誰敢承擔這個後果？」

  秦羽目光掃過眾人，無人敢與之對視。

  京城大亂，他們承擔不起！

  一時間，眾人彼此對視。

  崔鳴再次站出來，「辦法是靠想出來的，太子何必著急，但無論如何，流民已經夠慘了，坑殺有違天道！」

  「還請太子收回旨意！」

  「你是何人？」秦羽出聲問道。

  「青州崔家，崔鳴，開元六年，大周狀元！」崔鳴一臉傲然。

  眾人見狀，一陣讚嘆。

  史官更是奮筆疾書，崔氏崔鳴，敢為天下先，不畏生死！

  他記錄著府衙發生的一切。

  李元吉見狀也站出來道，「太子雖心繫大周，但手段也不能過激。」

  「你又是何人？」秦羽再次問道。

  「隴西李家，李元吉，大周開元九年，探花！」李元吉一臉喜色，聲音遠遠傳出。

  秦羽臉上笑容濃郁，「還有誰為百姓請命要本宮收回旨意的？一併站出來吧！」

  一時間，各大身穿錦衣華服的公子哥站了出來。

  「清河五姓，林耀祖願為了天下百姓請命！」

  「北安黃家，黃天生願為天下百姓請命！」

  「幽州袁家……」

  一時間，一個個公子哥站出來高聲道。

  他們的聲音遠遠傳了出去，聲音一個比一個大，生怕史官聽不到，生怕府衙外的百姓聽不到。

  閆濟民等一眾大儒，也同一時間站出來道，「我等死諫，還請太子收回旨意，另想他法！」

  「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我等為了天下百姓又何懼一死？」

  大義凜然，滿臉仁義道德！

  但看著這樣的場景，南宮婉兒卻一陣反胃。

  這府衙內，固然有真的想為百姓出聲的好官，但更多的卻包藏禍心！

  史官在此，一個個道貌岸然打著為百姓請命的大義威逼秦羽，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這到底是想名揚天下，青史留名！

  還是真的心系流民性命，心懷大義呢？

  南宮婉兒覺得後者居多，而且這樣的舉動，更令她噁心！

  秦羽看著滿臉正義的一眾世家，他臉上露出笑容，「巧了，本宮還真就想到一個安置流民的好法子！」

  頓時，崔鳴、李元吉等人緩緩對視一眼，意識到了一絲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