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做人留一線
2024-05-05 03:47:39
作者: 花落重來
見林悅目光微寒面露沉思,卻不說話,金雙雙忽然覺得周圍的氣溫有些下降,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潤了潤嗓子,才輕聲開口:「小悅,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林悅關好柜子,習慣性上鎖:「我先想想再說吧,我現在先去上課。」
金雙雙看著她走出宿舍,忍不住坐著發了一會呆。
都說郎心如鐵,小悅心硬起來也絲毫不遜色於男人,顧宸都為了她高燒住院了,她卻連問一句「現在怎樣了」的話都沒有。
不過,想到林悅因為顧宸才會遭到今天這番無妄之災,要不是小悅自己機警說不定就已經被訛詐了整整六千元,金雙雙又覺得有時候心狠是對的。
不提這件事帶給金雙雙的思考,因為距離上課時間已經很緊了,林悅拿了攝影器材和書籍就快步地往教學樓走去。
還沒進教學樓呢,就聽到身後一聲呼喚:「小悅!」
林悅回頭,看到孔大俊正跟一位個頭同樣十分高挑的女生並肩而來,不由展顏一笑:「石英姐,你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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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名叫石英,也是林悅的同學。
石英人如其名,雖然容貌不是很出眾,五官偏向大眾化,但性情剛毅如石,又很有英氣。和男友孔大俊是攝影系裡男生中個頭最高的一樣,石英也同樣是攝影系的女生裡頭個頭最高的一位。
他們倆在一起原本只是因為同學們的打趣,說他們兩人既然身高這麼匹配,性格又都一樣爽朗,不如試試看能不能在一起,省得彼此都因為個頭太高不好找對象。
後來不知怎麼的,兩人還真的就走到了一塊去,並且很快就彼此認定。為此,暑假裡還都帶了彼此去見了彼此的父母,據說雙方父母都很滿意,打算等到他們畢業就讓他們去打結婚證。
石英的祖籍在遼省,不過因為八十年代初父親就來京工作,後來單位效益不好,石英的母親又擀的一手好面,石英的父親就主動下崗,跟妻子一起開了家麵館。
上周石英之所以沒來學校,也沒跟他們一起出去採風,是因為她母親前些天不小心摔了腿,父親又要照顧母親又要做生意實在照顧不過來,她便請了幾天假。
「嗯,」石英回答了一聲,趕緊快步走到林悅身邊,「大俊剛剛去接了我回來,就聽說你被殷曼雪陷害了,還想訛詐你六千塊是不是?」
林悅和他們倆一起並肩,笑了笑,道:「是有這回事,不過事情的經過羅老師都已經清楚了,我不會擔上這個罪名的。」
石英小聲提醒:「雖然這件事情錯不在你,而且道理也在你這邊,可這件事情你還是小心處理比較好,畢竟殷曼雪的爸爸如今已經是計經委的主任了。」
一旁的孔大俊很是納悶:「她爸爸是計經委主任又怎麼樣了?計經委可是管經濟的,又不是管教育的,這種八竿子打不著的官有什麼好怕的?」
「小悅,你別聽他的,這件事情真的沒有看起來這麼簡單。」
石英看了看手錶,發現還有一點時間,又看了一下四周,就把林悅拉到一個角落裡,然後低聲道,「你知道我家是開麵館的,平時到我們家吃飯的人三教九流都有,所以我呢,也算是比你們多知道一些社會上的事兒。殷曼雪的爸爸雖說是管經濟的官,看起來跟我們學生搭不上關係,可是這社會不是那麼簡單的。」
「有什麼沒那麼簡單啊?」跟過來的孔大俊聽聞,不由更疑惑了,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
「我看你不應該叫孔大俊,應該叫孔大呆才是,」石英白了男朋友一眼,「不懂你就別給我打岔。」
孔大俊立刻一拉嘴唇,表示閉嘴。
林悅莞爾,對石英道:「石英姐,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石英自小就在家裡的麵館幫忙,確實要比那些「雙耳不聞窗外事」的普通學生們更懂得人情世故和社會上的一些道道。
石英見她並沒有像男朋友那樣聽得一臉迷糊,反而一臉虛心請教的樣子,便也沒有再兜圈:「那我就直說了,計經委的主任看起來雖然只管經濟不管教育,可經濟是什麼啊?那就是錢袋子啊!他當這個主任,就等於管著或者是卡著很多人的錢袋子。」
「那些被管著錢袋子的人,為了能讓他松一松這個錢袋子的口子,平時估計就已經沒少絞盡腦汁各種拍馬,甚至沒門道也想鑽出一個門道來拉關係。你們說,要是現在這個管錢袋子的人放出了什麼話來,說遇到了什麼事,那些眼巴巴想要搭上關係的人還不得趕緊給他分憂嗎?到時候,恐怕你被欺負慘了,都不明白是因為什麼。因為那些欺負你的人,平時可是跟你八竿子都打不著關係。」
「嘶……」
林悅還沒怎麼反應呢,一旁的孔大俊就先不可置信地抽了口冷氣:「英子,不至於這麼黑吧?」
「什麼不至於啊,這種事情我又不是沒聽過……」石英停頓了一下,沒有說下去,只是很正色地對林悅道,「總之,這種事情雖然聽起來是有些危言聳聽,可也難保就一定不會發生。所以我的意思是,小悅你今天雖然是占理的,可我還是要勸你慎重處理這件事情,千萬別把關係弄得太僵了。」
林悅點點頭:「石英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吧,我會好好考慮的。」
石英還有些不放心:「你真明白?」
林悅微微一笑:「真明白,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嘛。」
其實,她才起個頭,林悅就已經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了。
事實上,殷曼雪暈倒後,她之所以沒有急著乘勝追擊給自己出氣,反而還給了殷曼雪一個緩衝應對的機會,並不是聖母心發作大人大量都不予計較,而是在那一霎那間,她的心念就已電轉,快速並理智地分析了各種選擇的後果。
第一種,也就是看似最解氣的一種,自然是趁熱打鐵,不管殷曼雪是真暈也好假暈也罷,都要堅持去玉緣閣做鑑定,先把她拿假鐲子勒索她的性質敲定,讓殷曼雪再無反悔餘地,最終讓殷曼雪不得不公開道歉。
然而,這樣一來的話,她雖能出氣,也能討回公道,殷曼雪也是罪有應得,但屆時這件事可就不僅僅只是女孩子們之間的不和而已,而勢必會上升到有損殷家顏面的層次。
而到時候,羞怒之下的殷家會做什麼,就有些難以猜測了。
如果是簡單粗魯地馬上報復,那還好對付,畢竟她表面上也只是個家裡做了點小生意的普通大學生,對方就是教訓,估計手段也不至於很辣到哪裡去。
但現在的問題是,她可不止是個普通大學生,而是旗下還有幾家工廠和公司的。尤其是安樂居房地產公司,想要在京都順利發展的話,還真的就繞不過這個殷主任。事實上,這段時間公司正在爭取的其中一塊地皮,還正好就是在這位殷主任的管轄範圍內。
所以,殷家若是不知道她的底細也就罷了,一旦知道並且暗中生恨,那不用想也知道將來會遇到多少麻煩,被穿多少小鞋子。甚至,被穿小鞋子還不算可怕,可怕的是對方很有城府地先不發作,等到哪一天時機到來了再冷不丁地來咬一口,那問題可就真正的大了。
因此,作為一個合格的老闆,這些問題她都不能不事先考慮在先,更不能只憑年輕人的熱血和衝動行事,要知道這個世界不是非白即黑的。如果已經活過一世,做事還是那麼沒頭腦的話,她索性就窩在家鄉當個縮頭烏龜得了。
當然,這些並不是她願意留一線的全部原因。
這次之所以給殷曼雪留了餘地,其實最主要的還是殷曼雪選擇的這個「栽贓」的方式,只是讓陷害她摔壞了東西訛詐個六千塊錢而已,而不是事先偷偷地把鐲子藏到她的柜子抽屜或者床鋪,再來污衊她偷盜。
前者,只不過是「意外的」經濟糾紛,畢竟殷曼雪也知道她家條件還過得去,卻還在這種情況下選擇了這種方式,與其說是陷害,更不如說只是想讓她出點血順便得個教訓。
但若是後者,那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偷盜財務,而且還是一筆不小的數目,這是直接能在個人檔案上留下案底,甚至還能伴隨一生的人生污點的。
可以說,林悅願意留一線,其實也是因為殷曼雪先「留了一線」,儘管對方沒有選擇後者的原因可能很多,比如招式太拙劣,又比如怕大家不相信什麼的,但總之結果是如此。
至於如今自己已然留了一線,對方若還得寸進尺不肯罷休,反而認為都是她的錯,或者還想再用權勢來壓自己的話,那自然便該是另一種應對了。
要不然這麼多年來,她拼命掙錢並有意地讓人去經營各種關係做什麼?
可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被人觸及底線時,非但不用像上輩子那樣一退再退,還能遊刃有餘地還擊的同時,又不會太過損傷自身嗎?
不過,想必能爬到計經委這個位置的那位殷主任,應該也不是個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