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打架了

  對於趙山溪的懷疑，蘇父只是微笑不語。

  李師傅則趕緊希翼無比地看著林悅：「小姑娘，你能不能幫我們跟你的父親說說情啊？」

  林悅看了看牆上掛著的時鐘，終於明確地表態道：「李師傅，這十萬塊錢我可以讓爸爸借給您，只是我們誰也不能保證有了這十萬塊，您是不是就一定能馬上研究出潔白的新元書紙，萬一技術上的瓶頸一時還是突破不了，可能還需要兩年三年，甚至五年十年呢？到時候您還繼續研究下去嗎？恐怕就是您想堅持也會困難重重，甚至還有可能會失去作坊連累自己的家人吃苦吧？」

  看著李師傅又是感激又羞愧紅臉，林悅輕嘆了一口氣：「所以，李師傅，我還是覺得最好的治根辦法是您再找一門能掙錢的生意，然後用那邊掙來的錢來支撐這邊的研究費用。」

  李師傅先是默然，而後終于堅定地道：「好，我做點別的生意，只是……小姑娘，這生意具體該怎麼做，我……我回頭能不能去請教請教你的父親？」

  林悅委婉地道：「我爸爸最近有很多事情在忙，估計抽不出空，要是李師傅您不嫌棄，不如我跟您先去一趟你們鄉，先具體了解一下你們那邊的情況，回頭也好跟我爸爸說？」

  「好好好！」李師傅求之不得地連連點頭，「那……我們什麼時候去？」

  「蘇爺爺，要不，我今天就去一趟？」林悅向蘇父徵詢。

  

  蘇父頷首：「那你去吧，功課等你回來再補。」

  林悅便給韓家開打電話，讓他開車來蘇家，同時告訴他晚上會在李師傅家過夜。

  趙山溪原本還是有些懷疑林悅的能耐，但見她行事果決，而且居然隨時都能調車，這才又重新刮目相看來幾分，然後說他也想去一起去。

  林悅無所謂，反正麵包車裡位置多，足夠坐的下。

  不久，韓家開開著麵包車來到蘇家，林悅便跟著李師傅和趙山溪一起前往富陽的湖源鄉。

  出發前，林悅看了一下牆上掛著的地圖，發現其實湖源鄉其實是在杭城和烏市中間地段，若論直線距離，反而跟自己家鄉更近一些。不過這邊山林要比自己家鄉那邊深密多了，再加上路不好，後頭這小半段路線麵包車開起來顛顛簸簸，耗費的時間反而比前大半路都要來的多。

  不過路雖不好走，兩邊的風景卻是極美，哪怕現在還未到清明，大地尚未全面回春，但山中卻已能看到許多綠意，而且山上已有零星的野花綻放。最重要的是，公路是隨溪而建的，幾乎時時都有清澈的溪水相伴，也是一件十分賞心悅目之事。

  林悅前世並未來過富陽，而今是頭一回領閱這邊的山水畫卷，不說是立刻陷入其中吧，但也在心中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因為路段不好，大概三個小時左右，林悅才來到了李師傅家所在的冠雲村。

  和沿途看見的很多村子一樣，冠雲村周圍的山頭，不管低矮的還是高一些的，都到處能看到成片成片的竹林。不過跟其他村子不同的是，冠雲村除了擁有豐富的竹資源外，還有五六棵遠遠就能看見的高大粗壯的古木，令這個專事元書紙製造的村子更增添了幾分歷史的韻味。

  最讓林悅羨慕的是冠雲村居然還有兩條流量都相當充沛的溪流。

  一條是大約有三四米寬，比較平緩地穿村而過，流水潺潺。另一條則是在村西的方向貼著山腳，這條小溪的寬度雖然比村中的那條狹窄一些，但水量卻很是充沛，而且蜿蜒輾轉並有相當的落差。

  先前車子幾乎沿著這條小溪一路上坡時，林悅的腦海裡頭一下子浮現出了漂流的場面。

  還別說，這條小溪雖然不是很寬，但若是修繕一下溪邊那茂密的樹枝灌木和雜石，便足以容納一條橡皮船左碰右撞地漂流而下，而且刺激之下又不至於因為太寬了而翻船。可以想見，將來有一天要是這裡被開闢出來做漂流項目，定能吸引很多愛好者。

  而且冠雲村風景優美，又有元書紙做文化底蘊，倘若再開辦幾間民宿來些特色美食，妥妥的遊玩娛樂加農家樂一條龍啊！

  當然了，眼下恐怕還是達不到財源滾滾的程度的，畢竟路況太差，進出有太多不方便，而且如今私家車也還少。但是作為將來一個大的發展方向，肯定是不會有錯的。

  「李師傅，這條小溪的源頭是在哪裡啊？」到了村中下車後，林悅發現小溪還在繼續往上蜿蜒，然後被竹林所遮蓋，再看不到上面的段落。

  「哦，就在一里路左右的上頭水庫。」李師傅正皺著眉頭看著村口停放著的一輛雙排卡車，聞言不由地有些心不在焉地隨口解釋了一句。

  有水庫就更棒了！

  林悅滿意地點點頭，問：「那你們製作元書紙的水就是水庫里的水嗎？」

  李師傅稍微回過一點神來，搖頭道：「不是，我們平時用的是都村中間那條溪的水，對了，你看，上游那幾座房子就是我們家的作坊。」

  李師傅伸手指向具體他們大概有個兩百米左右的上段小溪岸。

  林悅剛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就看到一間屋子裡有三個人狼狽地退了出來，似乎出了什麼事地往下跑，緊接著屋裡頭衝出了兩人，手裡似乎拿著什麼農具在追打著前面的三人。

  李師傅一看，馬上就急了，顧不得任何人，急忙飛快地往上頭跑去。

  他面相雖然顯老，但這時候一撒起腿來速度卻是飛快。

  林悅和韓家開由於平時經常鍛鍊，還能跟上他的腳步，趙山溪卻很快就落到了最後頭。

  雖是斜坡有點小距離，但上頭的人正往下跑，下面的人正往上趕，很快林悅就聽到跑在最前頭的一個西服男在放狠話：「……個瘋婆娘，居然還敢打我，我告訴你，要是三天內你們再還不了錢，我就上法院去告你們，到時候你們廠子要賠給你，你老公還要坐牢你信不信？」

  「你去告呀你去呀去呀……」

  一個半披散著頭髮看不太清臉的婦女高高地舉起一把又像鋤頭又像鉤子的東西，瘋一般地追了過來，目標很明確地直指最前頭的那個西服男。

  跟著西服男來的，像是他手下的兩個青年想要阻攔那個婦女發瘋，但是婦女卻是急紅了眼一般，誰敢攔她就敢砸誰，嚇得空著手的兩人也不敢冒險招架，也只能時不時就做勢要攔一下地給西服男多爭取幾秒鐘的時間。

  「星妹，快住手！」李師傅見狀，頓時嚇的趕緊一邊沖向那婦女，一邊大喊著勸阻。

  「天法……」那婦女看到李師傅，頓時哭出腔來，一邊根本不停手地繼續追擊，一邊哭喊著，「你趕緊攔住蔣大通那個王八蛋，他打死了我們的兒子，我今天非讓他血債血償不可！」

  「啥？」李師傅一聽，眼睛立刻就紅了，左右一看，隨手抽了別人家靠在牆上的一根晾衣竹竿，跟婦女兩頭夾擊那西服男。

  西服男嚇的大叫：「我根本就沒有打他，他是自己摔的，你們不能算到我頭上來……哎喲……」話音未落，屁股上已經挨了李師傅一竹竿，頓時越發氣急敗壞，「李天法，我可告訴你們啊，打人是犯法的，你們是不是真想坐牢啊！」

  就在這時，李天法的廠子裡又跑出來了一個婦女，看到下方鬧成一團，婦女急地直跺腳，尖聲大叫了起來：「都快別打了，哲茂還沒死，你們趕緊去叫赤腳醫生來啊！」

  「星妹你快去叫人，我來跟他們拼命！」

  聽說兒子沒死，李天法又是歡喜又是憤怒地大吼著，原本看著一個老老實實的農民，竟一下子迸發出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那快瘋了的女人也果斷，馬上丟了工具就往斜邊上的人家處跑。

  林悅卻是不太好插手，但袖手旁觀似乎又不好，正好這時看到西服男在躲避的時候腰間跳起一串鑰匙，便想到了村口的那輛卡車，估計多半就是他們一行的，便向韓家開暗示了一下。

  韓家開會意，趁著西服男逃到他這邊的時候，假裝不小心被碰撞到，瞬間就摘走了西服男的那串鑰匙並直接扔在一邊的溪邊雜草叢中。

  兩個手下則是一看被前後夾擊了，生怕老闆真有個好歹，也從旁邊的人家順了兩根竹竿去保護西服男。

  西服男這才驚魂稍定地停了下來，一邊喘氣一邊命兩個手下好好地揍一頓李天法。

  「韓叔叔，你先上去看看。」林悅知道像韓家開這樣的人是懂得一些急救知識的，便忙叮囑韓家開。

  韓家開點了一下頭，立刻身形快捷地繞過戰場跑向上頭。

  林悅則熟練地打開隨身攜帶的相機，咔嚓咔嚓地快速按著快門，直接拍下了西服男指手畫腳的謾罵，以及兩個手下合夥圍攻李天法一個人的情景，並順便還耳聽四面眼觀八方地拉了一把剛剛才跟上來正準備要上去幫李天法的趙山溪。

  趙山溪沒有預料到林悅會突然拉他，更沒想到一個小姑娘竟然挺有力氣的，頓時差點一個踉蹌，正憤怒地想要責問林悅為什麼攔他，就看到俏麗的小姑娘單手持著相機正在拍著李天法被圍攻的畫面，不由愣了一下。

  「稍等一下。」林悅只說了一句，立刻又抓緊時間拍了幾張，而後才道，「好了，趙伯伯您現在可以上去了。」

  趙山溪一愣，這才重新衝上去，只是這傢伙竟然都不懂抓一根冠雲村幾乎隨處可見的竹竿，就這麼空著手地就上去了。

  林悅很是無語，快速把相機合上，往後背一撥，然後一腳挑起一根堆在誰家牆邊的竹竿，隨手一握便冷不丁地插入其中一個西服男正要抬起的一隻腳前。

  那個西服男手下頓時哎喲一聲往前撲倒，而後居然好巧不巧地手中的竹竿竟然不知怎麼地就砸在了同伴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