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捨不得睡

  林悅還沒回答，蘇晴麗已經冷哼了一聲，斷然地發話了：「不行。」

  「為什麼？」程鵬海憤怒地問。

  蘇晴麗涼涼地道：「因為你寒假作業還沒做好，因為你的武術課還得上一個星期。」

  「呃……」程鵬海頓時啞炮了。

  見表弟居然這麼快就熄火，不再吵鬧了，許皓然有些驚訝地看向林悅，以眼神詢問。

  林悅抿嘴笑道：「之前小海去上武術課的時候，跟晴麗阿姨保證過，絕對會一節不拉地上完，否則當模特的獎金和過年紅包全扣。」

  至於寒假作業得先做好才能玩，這又是另一個規矩了。

  

  許皓然恍然，不由微微一笑。

  「表哥，你還笑！」程鵬海很是鬱悶，趕緊從外婆的另一邊繞了過來硬是擠到了許皓然的旁邊，「表哥，要不，你晚幾天再去林悅家吧？」

  「少胡鬧，再晚一個星期就是小年了，哪有那個時候再去打擾別人的！」蘇晴麗俯過身來拍了一下兒子。

  「為什么小年以後就不能去別人家啦？這是什麼臭規矩嘛？」程鵬海很生氣地抱怨。

  「臭小子，這是基本禮節知道嗎？」蘇晴麗的巴掌說來就來，只不過是呼嘯而來，輕輕落下。

  問題是，有這個規矩嗎？以前她怎麼從來沒聽說過啊？

  雖然一般過了小年後，家家戶戶也要忙著準備過年，卻也不是就不能做客吧？

  林悅心裡頭有點納悶，卻不好當面戳穿，忙打圓場道：「小海你別急呀，雖然年前沒有時間，可年後來玩也是一樣的呀，你表哥不是要在這裡過完整個寒假才會回家嗎？」

  程鵬海還是悶悶不樂：「可是那還要好久呢！」

  「有什麼好久的，一轉眼就到了。」蘇晴麗笑罵道，而後，忽然十分幽怨地長嘆了一聲，「唉，時間過得太快了，這一轉眼皓然都快要考大學了，再過半年小悅也要回老家去讀高二了，嗚嗚……小悅，到時候我一定會寂寞死的……快點安慰我一下。」

  說著，忽然一把熊抱住林悅，十分孩子氣地埋頭在她的秀髮上使勁地磨蹭，像是兩人的年齡掉了個個似的。

  林悅早就習慣了蘇晴麗抽風似的突發撒嬌，很淡定一邊含笑，一邊拍了拍她的背以示撫慰：「晴麗阿姨乖啊，到時候我暑假寒假還是能過來玩的嘛，平時周末要是不忙也能過來啊！到時候我們還是能經常見面的。」

  回烏市上學的事情是早就定了的，因為自己的戶口在已經從縣升級到市的烏市，按照相關要求，高考必須得回烏市去考。

  另外，由於這幾年來她只偶爾去學校旁聽外，從未正式上過學，蘇父蘇母有些擔心等到高三之後再回學校的話，會因為一時無法適應而影響學習。所以權衡之後，才主動提出讓她高二高三都回烏市念。

  「老媽你又開始裝小孩了，都多大了，羞不羞啊？」

  眼見母親那麼大一個人了，還當著全家的面裝小孩，程鵬海霎時將自己的小情緒拋到了腦後，只覺得渾身又泛起了雞皮疙瘩，趕緊往表哥那邊挪了挪，翻了個大白眼，滿臉的嫌棄。

  許皓然卻是覺得眼前的一幕出奇的和諧，嘴角不由微勾起來。

  小姨媽的脾氣性格和自己的母親截然不同，他是早就清楚的，也常常感受到了小姨的熱情，然而卻從不知小姨竟有如此孩子氣的一面，更不知林悅在面對這樣一個「大孩子」時，居然能這般淡定從容，反而還把小姨嬌寵地像個小女孩似的，這感覺真是太新奇了！

  聚會結束之後，林悅讓司機張松明分別送蘇晴麗母子和蘇文林一家三口回家。

  程鵬海很想留下來跟表哥作伴，可是他睡相太差，蘇晴麗怕影響許皓然休息。

  而且她是知道自己的外甥一向不習慣和別人睡一間屋的，更別說還要睡一張床，自然不准自己兒子去煩他，反正白日裡表兄弟還是能見面，沒必要連晚上也呆在一起。

  於是抗議無效反而被母親大人拎耳朵伺候的程鵬海，只好無奈地、悻悻地跟著母親先回家去了。

  林悅則留了下來。

  雖然服裝廠那邊有她一個房間，她隨時都能過去住。

  不過舊曆年的學業還有幾天才結束，而且在這裡求學三年多，蘇家早已把蘇晴麗的房間變成了她的專屬，哪怕她回家的時候，這個房間也不會住其他人。許皓然這次來小住，也另有房間安排，她自然無需刻意去廠里休息。

  因時間已晚，送走蘇晴麗姐弟一家後，生活向來很有規律的蘇父蘇母便不由地露出疲色，簡單洗漱之後便去休息了。

  因為衛生間只有一個，洗漱得分先後，林悅便藉口自己還要練習半個小時的書法，讓許皓然先用。

  許皓然洗漱完畢後上樓輕敲她房門：「小悅，我好了。」

  「好的，我等一會就下去，」林悅清脆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但並沒有開門，「皓然哥，晚安！」

  「晚安……」許皓然停頓了一下，才回了一聲，而後輕輕地走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間。

  躺到床上後，他並沒有馬上入睡，而是睜著眼默默地等待著。

  過了幾分鐘，隔壁傳來很輕的開門聲，以及幾不可聞的腳步聲。

  又幾分鐘後，房門重新被關上，只是遲遲沒有等到關燈的聲音。

  她還在用功嗎？

  許皓然翻了個身，面對著林悅房間的方向，凝視著相隔的那堵牆壁，仿佛看到少女在燈下認真執筆的樣子，腦海里不覺地又浮現出白日相見的小少女那吃驚而又歡喜的笑容，以及之後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

  想著想著，他的嘴角不由地又揚起了一縷微笑，儘管身體已經疲勞，卻仍遲遲不願入睡，直到終於聽到隔壁傳來「吧嗒」一聲電燈開關的輕響，他才安然地閉上眼睛。

  次日，許皓然一覺醒來，一看床頭櫃的小鍾，已將近六點。

  想起林悅說過她那夏日五點冬日五點半的起床習慣，許皓然急忙快速起床，換上一身適合鍛鍊的常服，匆匆地下了樓，就見客廳里只有蘇母一人在看書。

  「外婆，」許皓然喚了一聲，「外公和小悅呢？」

  「皓然，你起來了？怎麼不多睡一會？」蘇母忙起身，疼愛地看著他，「你外公和小悅都習慣五點半就起床，今天沒下雨，他們就去湖邊鍛鍊身體去了。」

  他果然遲了！

  許皓然有點懊惱，問：「外婆，您知道他們今天去哪邊公園了嗎？」

  蘇母笑道：「就是電影院後頭的那個。」

  「好，那我去找他們。」許皓然趕緊去洗漱。

  蘇母忙囑咐：「那你別忘了套件羽絨服去，這天可濕冷的很。」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