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妖皇之力

  就在此時，床上的尊華悠悠轉醒，青蓮忙跑過去，扶著他，「尊華，扶搖傷你一事，她拒不承認。你如今醒了，趕緊如實告知太白星君，讓他給你主持公道。」說完，目光狠狠的絞著唐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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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白星君皺了皺眉頭，目光微擔心的看了一眼唐七七。

  唐七七卻是不以為然。

  尊華看了一眼座位上的白髮女子，怔了片刻，對太白星君道，「讓太白星君大人擔憂了，此事不管扶搖君的關係，是我在雲望台不小心修煉導致氣息紊亂上了元神。」

  「什麼？」青蓮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震驚的看著尊華，「尊華你是不是傷糊塗了，我明明看到她傷的你。」

  「是你眼花了。」尊華冷聲，然後推開青蓮。

  座位上的唐七七起身，「浪費時間。」便離開。

  太白星君放下一盒丹藥，「這顆靈丹留給尊華君滋養元神。」說完，也跟著唐七七離開。

  到了門外，太白金星神色微沉，「小扶搖，你真的傷了尊華？」

  「是。」但是她不怕他說出來，除非他不想要命了。

  太白金星抬手捋了捋鬍子，「你先前的死是不是和他們有關係？」幾萬年前，尊華是她摯愛，青蓮算是她至親。可現在，她看他們兩個的眼神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厭惡。這裡面必然有大事件發生，而那年天界唯有一件大事發生，那便是天界第一女戰神遙光之死。

  唐七七輕笑一下，卻是沒說破。因為她現在的根本不屑解決那對狗男女的事情，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她處理。

  「放心，老朽我會替你撐腰。」他拍了拍她肩似乎想要安慰她。

  「那你那些狗屁規定能改一下嗎？」

  太白金星鬍子一抖，「不行。」

  那些規定其實就是為了防止唐七七靠近彩雲殿，還有就是不准靠近煉丹房偷他丹藥。處處證實了這太白金星飛升之前絕對是萬惡的地主出身。

  「為什麼會這樣？」青蓮看著尊華，「自你從下界回來，我發現你就變了。那女人明明出手上你，你為何護著她。」

  「我沒有護她。」尊華冷冷打斷她。

  「沒有？那你怎麼不告訴太白星君實情？你只要說她對你出手，她定不會有好下場。那女人我一看就是禍害，現在不出，今後必是我們心頭大患。」

  聽得青蓮歇斯底里的聲音，尊華不禁抬眸盯著他，眼前這個向來弱不禁風如同花兒一樣讓人心痛愛憐的女子臉上竟有一些瘋狂，那充血的眼睛和尖銳刻薄的聲音，讓她看起來有些扭曲。

  這個明明萬年來，對遙光的死都心懷愧疚，時常夢魘的柔弱女人。

  此刻眼底的狠戾，簡直讓她心驚。

  他那審視和疑惑的眼神讓她青蓮猛的一驚，可還沒有來得及換個溫柔的樣子，他已是冷笑，「我原來沒想到你竟是這般功於心計？」

  「我……」青蓮臉色蒼白，解釋道，「我只是亂了心智。因為你護著的是別的女人，我害怕失去你才會這樣的尊華。」

  「我沒有護著別的女人。」

  「那你為什麼和她在雲望台，為什麼當時在瓊樓宴上你明明走了，最後卻被我發現你去找她？她到底是誰？」

  她不停的追問，讓他覺得心頭更加煩悶。

  「夠了。」尊華疲憊的躺下，「我要清靜一下。你走吧。」

  青蓮怔怔的看著尊華，沒想到他竟再一次的攆她走，上一次她只當他可能才出關，可這一次，在他語氣里分明感受到那種冷漠和不耐煩，已經厭倦感。

  男女之間，爭吵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種厭倦感。

  青蓮只覺周身血液在倒流，心裡也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無助感。好似這麼多年她精心策劃一手掌控的東西，突然要脫離她掌心一樣。

  剛出了尊華的洞府，雲海之上，便見一女子迎風而立。白髮獵獵如霜，容顏冷冷如月。

  「你到底什麼人？」走到唐七七面前，青蓮低聲質問。

  唐七七微揚起下巴，似笑非笑的打量著青蓮。

  恰此時，一陣風出來，唐七七腰間的鈴鐺隨風而動，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叮鈴鈴。」

  那聲音輕柔，可傳入青蓮耳朵里，卻如吹命符一樣。她只感到體內被壓制的力量瞬間要破體而而出，突來的劇痛，讓她當下控制不住，捂住胸口單腿不支的跪在地上。這種感覺，和那日瓊樓宴一模一樣。

  是被壓制的遙光之力甦醒了。

  怎麼會這樣？她疼痛難忍，蒼白的臉上已是汗水。那鈴聲還在響，而痛苦也越來越深。

  突的，頭上傳來一聲輕笑，她驚駭的抬頭，見唐七七冷笑的俯瞰著她，「你們遠比我想像的要狼狽得多呀。」

  這熟悉如同夢魘的語調，讓青蓮如同五雷轟頂，整個人呆在遠地。

  這語調，分明是綠晶子的聲音啊。

  不……綠晶子就是遙光啊。

  她呆呆的看著唐七七，腦子裡閃過無數畫面最後想及尊華那失魂落魄的模樣，她如同整個人落入冰窖，全身抖如篩糠，咬牙切齒的吐出兩個字。

  「遙光。」

  吐出這兩個字，她整個臉都開始扭曲起來。甚至於肉眼可見她的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肆意的遊走，奔騰，以至於，她整個臉都變形，看起來如同怪物。

  當年唐七七玉皇笛重傷，原本要灰飛煙滅，卻是被鈴鐺護住了最後一絲魂魄，也因此才能帶著記憶輪迴。

  而當年被青蓮吞噬的戰力如今感受到了她的初魂，立時感應要回歸本體。

  「我輸了。」青蓮捂住胸口痛苦不堪，「遙光，我願賭服輸。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那遙光之力要破體而出的痛苦，讓她根本難以承受。她恨不得一死得以解脫。

  唐七七輕呵一聲，看著地上翻滾的青蓮，「我不會殺你。」

  青蓮瞪大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哀聲，「姐姐，你會放過我？」

  「當然不會。」唐七七笑得狡黠，「這樣子不多好。每次你看到我，都會痛苦不已的跪下，然後備受煎熬的永遠無法解脫。」

  「……」

  唐七七拿出玉皇笛，「我原本也是想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可現在看到你樣子，我覺得這種生死不能的結果或許對你是更好的懲罰。」

  「遙光，你好狠毒。」

  她不殺自己，而是要折磨自己。那遙光之力雖然被克制住，可每次只要唐七七一出現，它便會甦醒。而自己將會如同油鍋里的人，備受痛苦煎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青蓮，你今生今世都要比我低一等。不為別的，就因為我生來就比你高貴，比你強。」她冷笑，「即便我不小心敗了，我依然能重新踩在你頭上。勝者為王，你永遠是那個跪著的人。除非，你能比我強。」說完，她拂袖離開。

  青蓮不知道自己怎麼渾渾噩噩的回到了洞府，她趴在鏡子前，看著自己因為遙光之力甦醒時而扭曲的臉，自己面色蒼白，雙眼空洞無神，皮膚坑坑窪窪，如同一個活生生的怪物。

  「我為什麼要受你的折磨？遙光你這個賤人！你為什麼一輩子都是這麼好運。」青蓮尖叫一聲，將整個鏡子砸爛。

  在飛升之前，遙光在他們的修真大陸，出身便帶著耀眼的光環，有家族做靠山提供資源，眾星捧月的修煉，可謂是一路風光的飛升到上界，之後又成了三界赫赫有名是女戰神，風光無限。

  而自己，雖同在一個大陸，一個大家族，卻只是一個丫鬟，受盡屈辱歷經各種千辛萬苦，最後好不容易飛升上界，卻依然渺小不被人放在眼裡。她只是陣法師，可仙界的陣法師又何止她一個，更何況，這沒有戰爭，根本不需要陣法師。後面更是因為修為停滯不前，她身體越來越虛弱，面臨著隨時就將隕落的危險。

  而遙光，走在哪裡，都受人崇拜，讓人簇擁。

  為什麼，人和人生下來，就有這麼大的差別！

  為什麼，她死了之後，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又再度風光無限的回歸真仙界，甚至再度居高臨下的踩在自己頭上，隨便凌辱。

  她不甘心，不甘心是這樣的宿命。

  猛的從地上爬起來，她雙目充血如同厲鬼，森森的看向了鎮妖塔。

  唐七七坐在太白殿的屋檐上，仰頭看著浩瀚星空，她身邊，小蛙正乖乖的趴在地上，而它懷裡，卻有個青金色的圓體，遠遠看起，就像一個待孵化的蛋。

  小蛙不時的用臉蹭蹭那個蛋，發出低低的嗚咽聲音。

  「好啦。」唐七七伸手拍了拍它額頭，「你這樣是孵化不出來的，你阿爸不是一顆蛋。」

  小蛙懷裡的東西，正是貓大爺。自從女媧之力最後一道落下時，它就成了這個樣子。這些年來，一直被唐七七滋養在丹田裡。有時候小蛙找它得緊，她就拿出來讓它看看。

  小蛙看到自己的阿爸變成了圓體，估摸著以為是蛋，就一直小心的抱在懷裡試圖將它孵化。

  「嗚嗚……」

  小蛙見唐七七要拿走貓大爺，十分不舍，將身體扭向一邊。

  「好啦好啦，你阿爸除了沒有甦醒，一切都好著呢。它這會兒正在睡覺，終究會醒來。如果讓它知道，你老是用舌頭舔它，它定會揍你的。」

  「哦。」小蛙憋了憋嘴，將貓大爺還給唐七七。

  唐七七剛將它放置到丹田，旁邊的小蛙頓時鼓起了肚皮，神色緊張的看向西邊。小蛙雖然是個吃貨，但絕對是她見過除貓大爺之外最敏銳的妖獸。

  唐七七微微眯了眯眼睛，抬手撫摸著它背，「我知道了。」

  鎮妖塔位於三十三重天的最西邊。這裡荒無人煙，鳥獸不飛，除了固定巡邏的守衛，無人願意靠近這裡。因為這裡，曾發生過天界最不願意提及的一場慘案。據說當年妖皇靈著眾人攻入天界，天界幾乎潰不成軍，險些滅亡。後蘇禾戰敗，被困鎮妖塔，雖有人說他早就進入輪迴，裡面的不過是它被焚燒過的軀體，可整個鎮妖塔附近都有強大的罡氣和妖氣，還有那恐怖的上古神獸。

  因它年生實在太久了，久到一直無事發生，加之有可怕的上古神獸，巡邏的侍衛也有些怠慢，每次到這裡，都是加速避過，不肯多留一刻。

  這裡還有個秘密……那邊是在白晝交替的那瞬間，也是上古神獸睏倦的時刻。

  青蓮站在鎮妖塔，看著地獄烈焰中那傲然而立的屍骨。那屍骨每日被烈火焚燒，雖只剩骨架，卻是枯朽不敗。還未靠近，青蓮就不由被迎面而來的強大力量震得後退一步，身體也控制不住戰慄起來。

  她需要妖皇之力，一旦有了這個力量，她再也不會屈服於遙光。

  正當她抬手時，一個聲音自背後而來，「你連我的力量都無法吞噬，還企圖得到妖皇之力？」

  她猛的一回頭，看到唐七七不知道何時出現在身後。

  「你怎麼進來的？」她大驚。

  唐七七笑道，「這個點雖然神獸困頓，但是如果沒有強大的陣法師打開裡面的禁制，還是沒人進來得了。至少，單憑藉我自己，是沒有這麼進得來。」

  術業有專攻，她雖在貓大爺的教導下懂得布陣解陣，可是，陣法大道浩瀚，她也只是剛入了門。青蓮卻是自十幾萬年前下界便開始專研陣法師，在這一點上，她自己是比不過青蓮的。

  青蓮駭然的看著唐七七，總覺得哪裡不對。

  「你那日去摘星殿打探我消息，卻沒想到什麼沒聽到，聽到了鎮妖塔的傳說。這也讓你想到了，當年我悄悄告訴你了這裡的秘密。」唐七七目光灼灼的看著烈火中的那具屍骨，「你已經被我逼得走投無路，如今的你，唯有放手一搏才有機會贏我。這唯一的辦法，不就是這傳言中的妖皇之力嗎？」

  「所以，你昨天是故意刺激我的！」

  「對啊。我根本不贊同什麼生來就比其他人高一等的說法。或許我上世乃上天眷顧的確仙途無阻，風光無限。可是，青蓮你只看到我的風光，沒看到我的付出。你來仙界我已是人人尊敬的遙光戰神，可你看到仙魔大戰我的鮮血染紅了整個戰台嗎？你看到，我倒在血泊中，又咬牙站起來的時候嗎？你沒看到別人的付出，你只嫉妒別人所得。這就是為何你到了真仙界，修為停滯不前。」

  「呵呵……你說這麼多，不就是說有付出。可是你能否認你原來家族帶給你的利益？而我呢？我起初能活著不就是靠你這個大小姐的施捨。沾著大小姐你偶爾的憐憫，我才得以修仙。可你知道，大小姐你風光飛升之後，沒有了你，我又過了什麼日子？」

  唐七七看著青蓮因恨意而扭曲的臉，不禁皺眉，「到現在你都還執迷不悟。凡是皆有因果，你如今依然毫無感恩之心，或許就是你前世作孽太多，才讓你得此禁地。」

  「你閉嘴。」青蓮打斷唐七七，「我不想聽你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你就是高我一等，我認了。我永遠贏不過你，我也認了。既然你都這麼強了，為何你還要來這裡？」

  唐七七緊握著雙手，雙眼裡湧起一股拒絕，「因為，我才是真正需要妖皇之力的那個人。」

  說完，她突然張開了雙手，白髮在烈火中化成金絲，妖皇之力迅速湧入她體內。

  青蓮驚駭的看著唐七七竟那樣一絲絲的吞噬著妖皇之力。唐七七的五官已扭曲，七孔流血不止，整張紙亦是蒼白不已

  「哈哈遙光你是瘋了嗎？你已經這麼強了，還要妖皇之力，而且你根本也不可能承受這妖皇之力的。」

  妖皇之力湧出的瞬間，青蓮就被震飛到了門口，口吐鮮血。

  唐七七如同未聞，雙眼如炬。而那妖皇之力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在唐七七剛接受的瞬間，就將她捲入了地獄烈火之中。

  她的身體與妖皇屍骨重合在一起，接受著烈火的焚燒。

  痛苦一點點的吞噬著她的神智，她眼前昏花不已，好似隨時都要倒下。

  她死死咬著牙，自身開始與那妖皇之力做抗爭。不但如此，鎮妖塔里數萬冤魂也撲向她，撕碎著她肉身，啃噬她的神魂。

  好幾次倒下，又數次站起來，如同她以前經歷過無數次的死亡一樣。她清楚這是一次生死決鬥，她活著，能承受妖皇之力，死亡，便被妖皇吞噬。

  不會放棄，也不會倒下。

  旁邊的青蓮一開始從狂笑不已驚駭得趴在地上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那個險些被焚燒城灰燼的人，又再度用神識和意念變換成人形，卻依然不肯從裡面出來，依然要執著的吞噬著妖皇的力量。

  她的身體她的整個人，就如同煉器爐里的武器，一次次的被捶打，被揉碎，被融化，卻又固執的又成形，反反覆覆。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瘋狂的人？

  「遙光……」看著那個從熊熊火焰里站起的女子，青蓮幾乎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

  鎮妖塔內那無比強烈的怨氣，四處衝散試圖趁此亂逃出去的冤魂，在看到火焰中陡然睜開血紅之眼的女子時，瞬間如同戰敗匍匐在她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