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何為小丑？

  趙君玄往上劃了幾下，看到和蘇清雨的歷史聊天記錄，看了一半一臉吃了屎的表情，實在看不下去。

  周四 08：35

  趙君玄：【清雨，早上好。】

  趙君玄：【我托人從國外買的新鮮燕窩，等會給你送去，好嗎？】

  趙君玄：【清雨，你是不是在忙啊所以才沒空回我消息？那你等會不忙的時候回復我一下好不好？】

  趙君玄：……

  每隔幾分鐘，趙君玄就會發一條消息過去，不是問候對方就是扯話題尬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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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小時後。

  也許是蘇清雨真的沒磨得不耐煩了，才客氣生疏地回復道：

  【謝謝，不需要。】

  趙君玄：【[高興][高興][高興]動畫表情】

  趙君玄：【清雨你終於回我了！你今天怎麼忙了這麼久？】

  趙君玄：【要多注意休息啊】

  balabala……

  這樣的聊天記錄定格在趙君玄重生的那一天，後面一連好幾天趙君玄都沒有給蘇清雨發消息。

  到底是什麼品種的舔狗啊！沸羊羊、雙面龜來了都得給你遞根煙。

  馬戲團里你最忙，撲克牌里你是王，麥當勞前你站崗，哥譚市里你最狂。

  麥當勞的吉祥物，哥譚市的大頭目，撲克牌的最大數，舔狗里的常青樹。

  純純小丑一個！

  趙君玄看到原主說的那些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話，他有勇氣打字趙君玄都沒有勇氣看下去，簡直是卑微到塵埃里，還像個男人嗎？瑪德仙人都虧完了！

  以蘇清雨現在對他60的好感度，他決定再晾一會蘇清雨，也讓這個大小姐知道知道什麼叫等回復的煎熬。

  趙君玄心裡把原主罵了個遍，果斷放下手機繼續工作。

  ……

  與此同時，清雨集團總裁辦公室內。

  蘇清雨坐在桌前處理文件，時不時地看一眼旁邊亮起的屏幕。

  見自己發出去的消息半天沒有回覆，蘇清雨不由一惱。

  她本來以為自己難得主動給趙君玄發消息，對方應該很高興然後秒回，結果發出去半個小時了卻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蘇清雨越來越煩躁，索性放下文件，拿起手機定定地看著聊天界面。

  看到自己發出的「在幹嘛」遲遲沒有回覆，她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蘇清雨胸口劇烈起伏，顯示是很生氣。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前幾天在自家花園裡對自己是又摸又抱，把自己撩得羞紅難當。

  今天主動給他發消息，他竟然不回復！

  蘇清雨蹙眉想要撥通視頻電話，卻無意間把消息列表往上翻了翻，看到以前趙君玄那密密麻麻的消息，手機屏幕一半都被綠色聊天背景占領。

  「清雨，早上好呀，今天有沒有想我[愉快]」

  「清雨，你知道嗎？[激動][激動][激動]我在一家咖啡館發現了你最愛的曼特寧，我把這些豆子全買了，等會讓人送到你們公司。」

  「清雨，我今天在公園散心，看到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你說我們以後的孩子會不會也這麼可愛呢[羨慕][羨慕][羨慕]？」

  「[圖片]」

  蘇清雨點開圖片，發現小女孩確實很可愛，粉雕玉琢的小臉和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正一臉好奇地看著手裡的棒棒糖。

  「清雨，我喝酒了，你要不要來接我一下？」

  「我喝了很多酒，現在頭痛得只想睡覺，但還是想見見你。」

  「我真的好難過，今早去找你，不過是開了句玩笑你就讓我滾，看到你怒目而視的厭惡表情我感覺心好難受。」

  看到這裡，蘇清雨眼角發酸，原來以前的趙君玄……這麼卑微的麼？

  而那天，自己並沒有滿足趙君玄的願望，只是冷淡地回了句：「我沒空。」

  「好……好吧，那你忙。」

  ……

  後面又是好多天得不到回應的「尬聊」。

  消息定格在上周趙君玄來找自己的前一天，趙君玄發的最後一條消息是：

  「晚安，清雨。」

  蘇清雨放下了手機，愧疚、自責、悔恨的情緒如一股洪流湧上心頭，淚水蓄在眼眶，身體不斷顫抖。

  「對不起……」

  看到趙君玄暖心而又卑微的問候，幼稚但略顯笨拙的聊天記錄，又想到趙君玄前幾天對自己說過的話，蘇清雨輕咬下唇，神色痛苦地合上眼。

  或許，他對自己的心意，已經死在那得不得回應的聊天框裡；

  死在自己殘忍、冰冷的漠視中；

  死在那句如釋重負的「晚安」里。

  他說不喜歡自己，是權衡考慮後的無奈選擇，是認真的。

  「擺脫了這個煩人的傢伙，我應該很高興才對，但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哭？」

  「為什麼，為什麼我現在感覺自己喜歡上你了，而你卻離我遠去……」

  「君玄，對不起……」

  後悔、愧疚、患得患失的難言情緒，不斷衝擊著蘇清雨的心房。

  蘇清雨終究是忍不住，流下悔恨的淚水，喃喃道。

  這時，秘書走了進來，看到蘇清雨淚流滿面的樣子，嚇了一跳。

  「蘇總，您怎麼了？」

  蘇清雨趕忙拿紙巾擦了擦眼角，調整了下狀態，淡淡道：「我沒事。」

  秘書見蘇清雨不多說，也識趣地沒多嘴，拿過手裡的文件說道：「玄天集團想要查詢之前和我們一筆交易的流水明細，那一份帳本是公司最高機密，需要蘇總您的批示，您看……」

  「玄天集團要查帳？怎麼了？」

  蘇清雨皺眉，對帳是很麻煩的事，尤其涉及到大額交易。

  「哦哦是這樣的，玄天集團那邊趙總最近回到集團整頓內部，揪出了集團里十幾個腐敗人員，已經走了司法流程，現在是取證階段對方希望我們協助，您看……」

  秘書還沒解釋完就被蘇清雨打斷，「全力協助玄天集團那邊，所有涉及雙方合作的帳本，都可以給他們看。」

  「你等會把我桌上的私人章拿去，就不用再走流程匯報了。」

  蘇清雨不容置疑道。

  「好的，我這就去安排。」

  秘書點點頭，拿過印章走出辦公室。

  蘇清雨坐在桌前，聽完秘書的匯報後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他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趙君玄不務正業，對自家集團的事基本是撒手不管的。

  沒想到如今的他不但快速找出內部的蛀蟲，還能維持公司運轉，一切都是那麼有條不紊。

  他並不是自己眼中的廢物，而是一個能挑起大梁的能人。

  以前自己總是看不起他，覺得他就是個一無是處的紈絝，看到他接近自己就覺得抗拒。

  腦海中，又迴響起那天趙君玄那句淡淡的質問：

  「蘇小姐，你了解過我嗎？」

  是啊……自己只是聽別人說他是個庸庸碌碌、花天酒地的富二代，還接受了這樣的刻板印象。

  可事實是自己卻一點都不了解他，甚至說沒有去了解他的想法。

  「趙君玄，你變了。」

  「如果我能早些去了解你……」

  蘇清雨神色複雜，自言自語道。

  蘇清雨感慨著，看向窗外的藍天白雲，思緒飄回到了兩年前的那個夏天。

  那天傍晚，夕陽西下，天空被夕陽染成暖暖的橘紅色，整個世界都被籠罩在一片絢爛的橘紅色中，像是被天空賜下了一條金色的彩帶。

  那天，蘇清雨出差剛從外地回來，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就看到一個身穿黑色大衣的高大背影。

  她一眼就看出是等候多時的趙君玄。

  「清雨，你出來了！」

  那道身影看到自己後，驚喜地跑過來，卻被自己一個冰冷的眼神逼在原地不知所措。

  「江城今天吹風，有點冷，這是我給你帶的圍巾。」

  趙君玄訕訕地遞來一條白色的圍巾，蘇清雨卻並沒有接。

  「謝謝，不用了。」

  一句冷淡的回應讓趙君玄伸出的手僵在空中，錯愕的表情流露出深深的難過。

  蘇清雨有些不忍，但還是咬著牙，繞過趙君玄獨自朝著機場外走去。

  那一晚，趙君玄出奇地沒有給蘇清雨發消息。

  回過神來，蘇清雨揉了揉額頭。

  她發現和趙君玄的回憶都很不好，都是對方熱臉貼自己冷屁股，以前覺得沒什麼，現在想想自己做得真的很過分。

  所以，趙君玄的那句原諒，是真的原諒自己嗎？

  蘇清雨覺得自己都沒辦法原諒自己。

  正胡思亂想著，手機微訊視頻通話邀請的鈴聲打斷她的思緒。

  看到那張熟悉無比的臉龐，蘇清雨呼吸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