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誤入賊船(二)

  莫麼月看見他們離自己越來越近，嚇得渾身僵硬，目光呆滯。隨即身子軟綿綿的，跌倒在地。

  「完了。」她呢喃著，眼角的清淚隨之落了下來，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止都止不住。

  此時，那些人把她們圍了起來。

  

  剛才的大狗湊到莫天宇身上，汪汪汪地叫個不停。

  李寡婦呵斥幾聲，它面色兇惡地看了她們一眼，終是敗下陣來，伸出舌頭對著地上的血跡叫喊。

  「臭娘們，還敢跑？我倒要看看你要跑到哪兒去。」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把手中的長刀抵在地上，不屑地沖莫麼月說道。

  南十蓁自知逃跑無望，扶著李寡婦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

  那幾個人沒想到除了莫麼月他們之外還有兩個人，先是一愣，等看清了南十蓁她們的容貌後，越發錯愕。

  一個男子對剛才出聲的人驚呼道：「老大，這不就是昨天告訴我們這賤娘們行蹤的人嗎？」

  為首的大漢眸子動了動，隨即陰森一笑：「好啊，難怪我們兄弟幾個說昨天怎麼找不見那賤娘們，原來你們幾個是一夥的。竟然合夥起來欺騙我們。」

  南十蓁沒有反駁。

  萬口難辯，即便現在解釋了，這些人也不會相信她們的說詞。何況，她也不想辯解。

  「老大，這兩個娘們昨天把我們耍得團團轉，讓我來教訓教訓他們。」

  「等等。」為首大漢伸手止住欲上前的男子。

  看見她們沒有出聲辯解，男子堅信自己所言，淫笑幾聲。

  他捋了捋下巴，不過須臾間就有個主意：「這兩個細皮嫩肉的小娘子，若是一同帶回去，豈不更好？」

  「可她們兩個已經不是清白之身了，就算帶回去了也賣不出什麼好的價錢。」

  為首大漢伸手敲擊著他的額頭，呸了一聲：「你懂個屁，這種貨色可是主子最喜歡的，我們把她們獻給主子，主子一高興，不就什麼都有了。廢話少說，把他們幾個全部帶走。」

  南十蓁聽得面色陰沉，看見身後的一個男子抓住李寡婦的手，呵斥道：「你們想做什麼？」

  李寡婦用力甩開男子的手，不悅地說道：「不許對我們動手動腳，否則明日我們便去官府告了你們。」

  那幾個男子聞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聲哈哈大笑起來。

  為首大漢嗤之以鼻：「官府？就憑你們幾個，還沒有那個能耐。何況，那可是我們的地盤。」

  南十蓁焦灼不已，低頭咬唇努力想著對策。

  抬頭的時候，看見走出鎮門的二虎，不顧一切，沖他大叫一聲：「二虎。」

  原以為會呵斥到他們，誰料為首大漢見勢不妙，伸手捂住她的嘴唇，把她往後拖了出去。

  她抬腳用力踢著為首大漢，對著二虎的方向身子不斷撲騰著。

  一些大漢看見二虎停了下來，趕緊抬手打暈了她們幾個，槓著她們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南十蓁只覺脖子疼痛不已，不過片刻便沒了知覺。

  二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撓了撓頭，左顧右盼一會，確認剛才的聲音是從不遠處那堆草叢後面傳來，再想起剛才看見的背影，疑惑不已。

  「二虎，傻站在這兒做什麼？還不趕緊回家。」一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男人從背後冒了出來，調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壯，我這就回去。」他又往大樹的方向望了望，不停地撓著頭。

  兩人並排走了一會，大壯突然停下，捂了捂肚子，臉色鐵青：「二虎，我肚子痛，先去那邊解手一會，你在這裡等著，我們一起回家。」

  二虎等了一會，大壯提起褲子走了出來，手裡還抓著一個錢袋。

  待走到二虎跟前了，他打開錢包數了數裡面的銀子，驚嘆一聲：「二虎，我們發財了，這裡面竟然有五十文錢。」

  二虎一把抓過錢袋，認真地看著。

  「大壯，這錢袋你從哪得來的？」

  「就在那顆樹旁邊，不知道是誰落下的，地上還有一攤血跡。估計是哪個受傷的人留下的。管他這麼多做什麼，我撿到了就是我的，明天請你喝花酒去。」大壯一手搭放在二虎肩膀上，一手伸了過去。

  二虎彎腰躲開他的手，跑到前面，把錢袋快速收進袖子裡，說道：「大壯，你在這裡等著，我過去看看。」

  「哎，你個二虎，那錢袋是我看看的，你不能據為己有。」

  二虎跑到大樹旁邊，一股臭味傳到鼻子裡，他捂鼻嫌惡地張望著，果真發現地上有一大攤未乾的血，還有三雙小孩的繡花鞋。

  「二虎，你幹嘛呢？把錢袋還給我。」大壯走到他旁邊，在他身上摸索著。

  二虎撿起鞋子，甩開他的手，不悅道：「大壯，那個錢袋是我師父的，你不能拿。師父應該是出事了，你先回家吧，我去看看。」

  說完，不等大壯回答，他跑了出去。

  「什麼師父？二虎，你也太不厚道了，想要錢你就早點說，還想騙我。」大壯抬起頭來，只看見二虎遠去的背影，氣急地跺了跺腳，「二虎，你給我等著。」

  南十蓁頭痛欲裂，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時，正好對上一群人的目光，那些人披頭散髮，看不清模樣，宛若女鬼，她驚嚇地往後退了幾步。

  那些人哄的一聲散開。

  南十蓁警惕地盯著她們，那些人卻退到各個小角落裡，縮著身子，一語不發。

  屋裡很潮很暗，對面有一個小窗打開著，卻沒有一絲亮光，只有屋裡的一塊小蠟燭在搖曳著，散發出微弱的光。

  南十蓁的周圍坐滿了人，一個個蓬頭垢面，頭髮髒亂。

  「你們是誰？」她小聲地問道。

  那些人抬頭斜了她一眼，又繼續埋頭，默不作聲。

  南十蓁這才看清了周身的模樣，是一間石屋，大概有兩米寬，卻擠了十幾個人，除了潮濕的稻草，還有一張破爛的木桌，上面殘存著半個發霉的饅頭。屋子外頭外面有幾隻老鼠爬來爬去。

  這是什麼地方？

  她驟然想起暈倒之前的事情，腦子像炸開了一樣，慌裡慌張地看著周身，發現李寡婦躺在自己身旁，這才舒了一口氣。

  「大姐，大姐，你快醒醒。」她搖著李寡婦的手，呼喚著。

  「主子，另外兩個娘們就關在這裡面，長得頗有姿色，您趕緊進來驗貨。」一聲討好的聲音響了起來。

  話音剛落，屋裡那些女子猶如驚弓之鳥，全部縮到同一個角落裡，瑟瑟發抖著。

  「這地方，怎麼比以前還臭？若那兩個娘們沒有你們說的那麼好看，小心你的狗命。」

  「我們做事主子放心。」男子唯唯諾諾地應著。

  被稱為主子的人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南十蓁抬頭一看，嘴裡的話脫口而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