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委屈

  翌日

  

  南十蓁起身的時候，查看自己的傷勢，紅腫消了一些，可依舊疼痛難耐。

  李寡婦過來敲門的時候，她向她說明緣由，決定在家歇息一天，暫時不去隆興閣了。

  李寡婦看她傷勢不輕，在裴家和她聊了一會，便帶著李小聰離開。

  「大妹子，你在家好好歇息，水果拼盤的生意交給我，只管放心。」

  「勞煩大姐了，我這身子，著實不便。」

  南十蓁愧疚不安，但酒樓的生意不能擱下，自己又心有餘而力不足，只得讓她孤身前往鎮上。

  這個時辰，裴寒墨已經起來了，他隻字不發，在廚房裡搗鼓著一家人的早膳。

  南十蓁低頭耳語幾句，裴小敦跑到廚房裡，幫他舀水拿柴。

  裴寒墨往後看了一眼，眸子動了動，繼續忙活著。

  南十蓁支撐著下巴散漫地盯著他們父子瞧。

  相公身上沒有一點大戶人家應有的嬌奢之氣，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沒嫁過來之前他隻身一人居住在此的緣故，竟可以下廚，飯菜做的也算是可口。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南十蓁在家無事可做，百無聊賴之下拿了前些日子剩下的布出來剪裁，她想趁著晚上的閒暇功夫做幾雙布鞋。

  花樣她見過娘親做，只可惜到了自己手中摸不著頭緒，以前的事情都是記憶，她未曾親自動手，看了又看，只得收了起來。

  用過晚膳，她帶著裴小敦到屋外陪著裴寒墨並排坐著，抬頭看遠處紅彤彤的晚霞。看著太陽落下的方向，想著酉時應該準備過去了，可李寡婦還未回來，心裡不免有些擔憂。

  「敦兒，你過去看看小聰哥哥回來了沒有。」她自己腿腳不便，只得一再吩咐裴小敦來回跑。

  裴小敦立即站了起來，邁著小短腿飛快地跑了出去。

  「小心點，別跑太快了。」她擔憂地喚了一聲。

  裴小敦已經跑開了，南十蓁看著一動不動的自家相公，順著他目光的方向望天上看去。

  天空的晚霞宛若紅色的絲帶，纏在一起，又似流動的沙畫，不斷變換著方向，紅紅的一片，美不勝收。

  「相公，晚霞可真美。」她揚起笑容，呢喃一聲。

  三水村上方的天空很清澈，空氣一年四季都很清新，村子的周圍種著許多桃花，杏花，梨花……每到花開的季節，五顏六色的花兒爭彩奪艷，美不勝收。所謂的世外桃源大致便是如此罷。

  裴寒墨不為所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面色暗沉。

  他好像未曾有過開懷大笑的時候，永遠都是一副冷漠陰沉的模樣。

  南十蓁知道，她沒有能力讓他對自己打開心扉，更不能走進他的世界，只是有時候看見他如此，心裡不免有些難過。

  她挪了挪凳子，湊到他旁邊。

  「相公，天空上有什麼東西？」

  眼看著自己無聲無息地吃了個閉門羹，南十蓁低頭瞥了一眼他端正的身子，側頭靠了過去。

  裴寒墨身子明顯一顫，不自然地往另一側動了動。南十蓁挽住他的手，自然地倚了下去。

  裴寒墨怔住。

  南十蓁落落大方地坐直身子，手卻沒鬆開，忍不住打趣：「相公似乎很怕我？」

  裴寒墨眸子平靜無波瀾，伸手欲推開她，誰料她抓得更緊了。

  「相公，等以後賺夠錢了我們再要一個女兒，在村里建一個宅子，一家人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你意下如何？」

  女兒……

  裴寒墨面色愕然，因情緒收放自如，很快便恢復如常。

  不管是她還是敦兒，她們的出現對自己來說都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他未曾想過兩人將來還會有女兒，可這個女子，似乎打定主意要跟著他一輩子。

  自己的腿疾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這輩子想要重新站起來難如登天，隱居在這個地方，即便是一般的農家女子也不願意嫁給他，更別說與她生活一輩子。

  可這女子，剛嫁過來的時候十分懼怕自己，唯唯諾諾的不敢說話，如今卻一再主動，性子大變。

  裴寒墨想著想著眸子眯了起來。

  南十蓁沒有注意到他臉上的神色變化，繼續接著道：「相公從未想過我們的未來嗎？」

  裴寒墨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沒有應答。

  南十蓁不以為意，看見院門處跑過來的小身影，迅速坐直身子。

  「娘親，聰兒哥哥回來了。」裴小敦跑到她跟前，應道。

  「回來了嗎，她們沒發生什麼事情吧？」想起前幾日王宗曜為難自己一事，她依舊心有餘悸。這兩日可能有事纏身，未曾見過他踏足酒樓。王宗曜那性子若是今日為難了李大姐，就大事不妙了。

  「李大娘在哭。」裴小敦回道，「敦兒和她說話，她也不回答。」

  南十蓁心裡一咯噔，暗叫一聲不妙，不顧腿上的傷，一瘸一拐地走出去。

  「相公，我去看看李大姐，你在家裡等一會。」

  南十蓁心裡擔憂李寡婦，很快便趕到了李家，李寡婦正在廚房裡炒菜，李小聰在一旁玩鬧。

  聽見院門打開了，她轉過頭，道：「大妹子，你怎麼來了？」

  雖已恢復了原先的模樣，可眼角旁邊還有些紅腫，看得出剛剛哭過。

  南十蓁剛上前幾步，李寡婦放下手裡的東西迎了上去，緊張地扶住她的身子。

  「大妹子，你腿傷還沒好，怎麼不在家好好歇息。」剛才小敦來過，即便不說，李寡婦也知道定是他說了什麼，大妹子才會急匆匆地趕過來。

  南十蓁眸子在她身上打轉：「大姐，你今天去鎮上發生什麼事情了？」

  李寡婦眼神閃躲，支支吾吾道：「沒事。」

  「是不是王宗曜又為難你了？」

  「大妹子，你別說了。」李寡婦轉過頭，似乎不想再談論此事，低頭嘆了幾口氣。

  南十蓁即刻瞭然。

  「這登徒子，越來越過分了。」南十蓁忍不住咒罵一聲。

  上次之事仍歷歷在目，那浪子舉止放蕩，大姐向來恪守禮儀，遇到這樣的事情難免手足無措。

  而且大姐一個婦道人家，本鬥不過那些人，今日定受了不少欺辱。

  「大姐，王宗曜是不是……」到嘴的話南十蓁沒有顏面直截了當地說出來，糾結半響，最終化為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都怪我，若我沒有受傷，大姐也不會受罪。」

  看見她如此愧疚，李寡婦淺笑著安慰道：「大妹子，你不必自責，剛才準備回家的時候我確實被王公子他們為難了，所幸是個有福之人，巧遇莫大哥出手相救，我才能安然無恙地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