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挑事

  約莫辰時時分，二虎大汗淋漓地從外頭跑進廚房，回稟道：「小娘子，外面有客人讓您親自出去表演水果拼盤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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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十蓁忙得暈頭轉向，脫不開身，只好李寡婦替代自己出去了。

  半響，二虎又匆匆忙忙跑了進來，神情焦灼：「小娘子，您還是親自出面一趟吧，外面那個客人對李娘子的手藝不滿意，現在正在為難她呢。」

  南十蓁趕緊跟著他走了出去。

  二虎一邊走一邊提醒道：「小娘子，那客人是王師爺的兒子，叫王宗曜，為人飛揚跋扈，活脫脫一個地痞流氓，極其難纏，您等會見了他，可不能言語上衝撞了，要不然他得理不饒人，吃虧的還是我們。」

  還未掀開珠簾，遠遠的便聽見了酒樓里的喧鬧聲與鬨笑聲。

  南十蓁剛想踏出門去，一旁的小廝對她眼神示意，她只好停頓下來。

  不遠處，一個小廝低聲下氣的聲音傳了過來。

  「王公子，這是我們新來的廚娘，不是歌姬，若您想聽曲的話，小的叫幾個人出來給您唱曲助興。」

  「去去去，本公子今日就想聽她唱曲，要不然就給本公子刻一個裸身美人像兒，既然是廚娘，這點小要求應該難不倒她吧？」一個半開著衣裳，喝得滿臉通紅的男子說完，對著周圍的人大笑幾聲。

  那些人隨即哄堂大笑，紛紛起鬨。

  「王公子今日怎麼又變了喜好？莫不是看上這小娘子了。」

  「這小娘子看著挺眼生的，姿色倒是不錯。」

  一個醉醺醺的男子站起來，歪歪扭扭地走到李寡婦面前，揉了揉眼睛，認真地盯著她瞧。

  「不錯不錯，雖然穿得樸素了些，但這臉蛋和怡紅院那些女子相比綽綽有餘。王公子，你有福氣了。」

  李寡婦站在他們中間，進退兩難。正低著頭滿臉通紅。她豈會不知男子口中的怡紅院是什麼地方，竟被當眾相提並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卻不敢出聲反駁，只得極力隱忍著臉上的慍怒之色。

  「好看是好看，只可惜是個小娘子。」王宗曜靠在椅子上，瞥了李寡婦幾眼，鼻孔不悅地悶哼一聲。

  「怎麼，還是不願意滿足本公子的要求嗎？你們這隆興閣的人都是怎麼當差的？」

  與此同時，楊管事從樓上不緊不慢走了下去。

  他淺笑道：「喲，這不是王公子嗎？今日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楊管事的也來了，來了正好，本公子想問問您們隆興閣的廚娘都怎麼當差的，讓她當面刻個水果拼盤，還不樂意了？我聽說這是你們酒樓新推出來的樣品，桌子上擺的這盤只是最簡單的，那些好的藏著掖著，我們怎麼知道好不好吃，值不值得花銀子？」

  楊管事的事先便已大致了解了來龍去脈，只得笑意盈盈道：「王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消消氣。不是李娘子不願意，而是您要求的這東西著實不簡單，一時半會做不出來，這樣，讓李娘子先回廚房，等會做好了我再人端出來，您覺得如何？」

  說完，楊管事給李寡婦使了一個眼色，李寡婦頓時如釋重負，趕緊轉身往裡屋走。

  還未走出幾步，王宗曜身邊的奴才圍成一圈攔住她的去路。

  李寡婦又氣又怒，雙眸不知不覺中浮上一層水霧。

  「你們這隆興閣號稱鎮上最大的酒樓，連這點東西都做不出來還招什麼新廚娘，這不是壞了自己的招牌嗎？」王宗曜故作唉聲嘆氣道，「哎，原以為你們隆興閣是什麼大地方，沒想到連對面的振耀樓都不如。」

  此言一出，楊管事變了臉色。

  酒樓里的其他人也紛紛側目，還有的在低聲議論紛紛。

  整個鎮上的人都知道，振耀樓是隆興閣最大的生意對手，暗中較勁多年，幾乎不相上下。

  王此話即使沒有戳了隆興閣的痛處，聽了也著實讓人不痛快。

  這王公子還真的什麼話都敢說出來。

  楊管事臉上的表情毫無變化，依舊掛著淺淡的笑容，只是語氣不知不覺中冷了幾分：「讓王公子見笑了，想出這水果拼盤的樣式另有其人，若王公子堅持要看，我請裴家娘子出來當眾表演便是。」

  一旁的小廝會意，對著珠簾後的南十蓁遞了一個眼神。

  王宗曜扯了扯衣裳，睨了她們一眼，頗有些不屑一顧的意味。

  南十蓁經過李寡婦身旁的時候，她伸手緊張地抓住她的衣角，搖了搖頭。南十蓁對她投以一笑，示意她放寬心，徐徐走了過去。

  王宗曜看見她後，突然坐直身子，眸子一亮，移不開眼。

  她笑著打了一聲招呼：「楊管事。」

  楊管事道：「裴娘子，您來了。王公子點了一份水果拼盤，您可願意當眾做出來。」

  南十蓁頷首，算做應允。

  王宗曜眨了眨眼睛，饒有興致地望著她。

  楊管事解釋道：「王公子，這是裴娘子，您剛才想要雕刻什麼樣的水果拼盤讓裴家娘子來做就好。」

  王宗曜這才移開目光，咽了咽口水。

  兩人離得不遠，南十蓁瞧見他眸中的驚嘆和好奇，就像是盯著獵物瞧一樣，知道他對自己起了色心，心裡極其不喜，臉上卻毫無波瀾。

  這王宗曜還真是令人不喜。

  她淡然一笑：「王公子，不知道您想要什麼樣的水果拼盤，我這就當面給您刻出來。」

  王宗曜已經恢復了自然，不懷好意地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裡的扇子輕輕挑起她的下巴。

  南十蓁往後退了幾步，面露厭惡。

  王宗曜的舉動落了空，非但不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本公子想要點一份鴛鴦戲水，不知道小娘子能不能做出來？」

  南十蓁垂下眸子，長長的睫毛隱去所有的思緒。

  「自是能的。」說罷她轉頭吩咐一聲，「二虎，把東西端上來吧。」

  「且慢，本公子話還沒說完呢。本公子要的鴛鴦戲水，要按著我們兩個的模樣來刻，而且要的是香浴的場面。」說著王宗曜故作挑逗似的起扇拍了她的下巴一下，哈哈大笑起來。

  南十蓁一時沒注意，被他占了便宜，眉頭一皺，卻並未開口呵斥。

  周圍一片譁然，暗暗搖了搖頭。

  王公子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出來，大庭廣眾之下調戲一個小娘子，成何體統！

  二樓和三樓的雅間外頭開始有人探出頭來看熱鬧。

  「要是做不出來的話，你這小娘子本公子就帶回府中，當個丫鬟，倒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