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心裡話

  「所有人都說我是災星，不願意接近我，可是我有什麼錯？我從來沒有做對不起別人的事情，就因為和村里人有一面之緣的道士說的那一句話，就把我的人生都打上了災星的烙印。一個個自以為是，覺得自己行得端坐得正，不過是一群虛偽的人罷了。」南十蓁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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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後若是讓她看見那道士了，非得狠狠揍他一頓，方可解自己心頭之恨。

  她不過是一個弱女子罷了，本應得到公平的對待，卻因她的一句話，從此抬不起頭來，連她的娘親也被村裡的婦女排斥。

  村里收成不好，乃是天災，與她何干？她明白原主的痛苦，像是被所有人判了死罪，說話的權利都沒有。

  她小心翼翼地活著，不敢靠近別人，不敢敞開心扉，在八九歲真正記事的時候還曾割腕自殺，十三歲就被南老爺子免費送出了南家。她唯一的嫁妝，就是穿過的那幾件衣服。

  南十蓁想著想著，心裡不禁有些氣憤起來，嘴角憤怒地上揚著。

  裴寒墨突然放下碗筷，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瞧。那一刻，他的心蕩起了陣陣漣漪。

  他這時才知道，眼前的這個女子，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愚笨，她聰慧，能看透很多事情，受了委屈依然堅強地活著。

  「不過。」南十蓁話鋒一轉，笑嘻嘻地看著裴寒墨，道，「說起來我得感謝那道士，若不是他我也不會嫁給相公。」

  有得必有失，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村里那些女孩子，從小過著正常人家的生活，小小年紀就上工幫忙干農活，到了一定年紀以後她們的父母就會為她們說媒，找一門過得去的親事，把她們嫁出去。

  那些男人，無非都是一個樣子罷了，或是虎背熊腰，長得一臉猥瑣樣，或是吃喝嫖賭樣樣精通，時不時還動手打人。真正能跟自家娘子好好過日子的人也有，但是寥寥無幾。

  和一個老實人過日子沒什麼，最怕的是夫妻之間連共同話題都沒有，一輩子無趣地活著，有苦也說不出。

  古代的女子，活得太不公平了。

  這麼一想，南十蓁覺得裴寒墨越看越順眼。

  「命運是要由自己掌控的，旁人插不了手。」裴寒墨清冷地說道。

  南十蓁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愣了半響，問道：「相公說得對，對了相公，你現在幾歲了？」

  說起來，她對裴寒墨的身世真的一點都不了解，只知道這個男人比他大，曾經很有錢，後來便沒落了，其他的一概不知。

  「虛歲二十四。」裴寒墨應道。

  虛歲二十四，那就是比她大五歲，這個年齡剛好。

  「娘親，敦兒可以養鳥嗎？」裴小敦突然跑了進來，期待地問道。

  「相公，你能靠近鳥嗎？」南十蓁轉頭問道。

  裴寒墨身患重病，若是對鳥過敏就得不償失了。

  裴小敦見勢，說道：「爹，敦兒喜歡鳥。」

  裴寒墨應允，「可以養。」

  裴小敦笑逐顏開地出去了。

  南十蓁突然想到一個嚴肅的事情，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住，問道：「相公，你覺得敦兒正常嗎？」

  敦兒再過幾個月才四歲，可是心智跟五六歲的孩子一樣，說話亦是如此。難道古代的孩子都這麼早熟嗎？但她覺得其他小孩並不是這樣的。

  裴寒墨輕皺眉頭，淡淡道：「有些孩子，從小就比其他小孩聰明伶俐。」

  他以前，亦是如此。

  「也是，敦兒應該是遺傳了相公。」南十蓁笑道。

  只要沒到妖孽的地步，她還是可以接受的，自家兒子比別人聰明多好。

  「遺傳？」裴寒墨不解地喃喃道。

  南十蓁看著他推輪椅往寢屋走去，疑惑不已。剛才不是聊得好好的嗎？怎麼一聲不吭地走了，難道她說錯話了？

  真是個怪人。

  第二天，南十蓁又帶著裴小敦去地里摘了幾個西瓜和一些涼薯。

  等東西都拿回家裡了，她突然想起來她們家有一個果園，裡面有很多脆梨樹。那個果園是裴寒墨買下的，他來到村子的時候就花錢買了不少土地，村里地方寬廣，一些村民土地眾多，加上裴寒墨給的價錢不錯，便願意賣出去了。

  心念一起，南十蓁便帶著裴小敦去摘了兩筐脆梨。脆梨長得很好，個大汁甜。

  南十蓁看著眼前的水果，淡淡一笑。

  她明日就拿著這些東西到鎮上賣，做水果拼盤。

  南十蓁跟李寡婦打了一聲招呼，她有事不去鎮上，南十蓁就自己帶著裴小敦去了。

  她從李寡婦口中得知，主街道上有一些地方是空著的，要花錢租用，她早早地去了，花了二十文錢占了一個地方，又租了兩個桌子，把帶的水果放了下來。

  雖然位於主街道的末端，但人流眾多，這個時辰已經有很多人經過了。

  一切準備就緒後，南十蓁就開始動手做水果拼盤了，她把它們擺放在桌上，向外吆喝道：「買水果了，又甜又好吃的水果。」

  等了一會，有個婦人被吸引過來了，好奇地打量著桌子上的水果拼盤，問道：「小娘子，這是你做的嗎？」

  南十蓁點頭，笑著問道：「大娘，你要買一個嗎？」

  「能重新給我刻一個嗎？」婦人問道，「我想要一個杏花形狀的，可以嗎？」

  南十蓁道：「大娘您先等一會，馬上就給您弄好。」

  說罷，南十蓁手起刀落，認真地雕刻起來，不一會兒，一個栩栩如生的杏花水果拼盤就做好了。

  「你這手，可真是巧。」大娘目不轉睛地看著，等反應過來了，連連稱讚道。

  說罷，還抓住她的手，好奇地打量著。

  南十蓁笑著把水果遞過去，問道：「大娘，您看看這個滿意嗎？」

  大娘連連點頭，「滿意滿意，姑娘，這個多少錢啊？」

  「十文錢。」南十蓁應道。

  大娘什麼也沒說，把錢掏出來拿給南十蓁，笑呵呵地走了。

  南十蓁低頭看著桌子上的水果拼盤，心裡又有了一個主意。

  人漸漸多了起來，南十蓁的攤位有不少人前去圍觀，她此時正在雕刻新的一個水果拼盤，速度令人咂舌。

  「這手可真巧。」

  「這也太快了吧？」

  周圍的人看得眼花繚亂，全是驚嘆聲。

  突然，南十蓁手一收，手裡的東西落入圍觀人群眼中，她笑道：「這位客官，您的水果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