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家宴（二）

  南十蓁道：「娘，我去叫大伯和大伯母來吃飯。」

  南十蓁走到南持家的家的時候，看見他們的院門沒有關，南大伯母正在裡面整理柴火。

  南持家的家比南家小了許多，但有客堂和後院，裡面共設有四個房間，呈直線形狀。

  她走了進去，開口道：「南伯母。」

  南伯母嚇得把手中的木柴扔了出去。

  她打了一個激靈，轉過身來，看見是南十蓁，扯開她八分貝的大嗓門，驚魂未定地吼道：「你這臭丫頭，在我背後亂喊什麼，嚇死我了。」

  說罷，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剛才那一叫，差點讓她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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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臭丫頭，進來之前不會先告知一聲嗎？

  繼而，她察覺到不對勁，看著南十蓁橫眉喝道：「臭丫頭，你來我家做什麼。」

  南十蓁面無表情地應道：「大伯母，飯菜做好了，娘讓我來叫你和大伯今晚到我家吃飯。大伯呢，去哪了？」

  南十蓁疑惑地望了一眼院子，沒有看見南持家的身影。

  南伯母一臉警惕地打量了她好幾眼，發現她的眼神堅定而有力，並不懼怕自己，心裡直搗鼓著，她怎麼感覺這個臭丫頭今天有點奇怪，平日裡她從來不敢與自己對視的。

  隨即，她用尖酸刻薄的聲音不悅地說道：「不用看了，你大伯上工還沒回來。你怎麼回來了？」

  說著說著，南伯母向後退了幾小步，臉上甚是厭惡。

  南十蓁知道她不喜歡自己，淡淡笑道：「我回來看爹娘。」

  南伯母越發覺得她的笑容很怪異，愣了片刻，道：「你們家今晚做了什麼菜？」

  「我帶了一條魚過來，飯菜已經全做好了，大伯母收拾好了就趕緊下去吧，爺爺奶奶也在，別讓他們等太久了。」南十蓁說完，低頭走了回去。

  她話已帶到，大伯母去不去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南伯母看著她的背影不解地蹙了蹙眉頭。

  這個臭丫頭，不對勁啊！

  「丫頭，你大伯父和大伯母要過來吃飯嗎？」南夫人問道。

  桌上的碗筷都準備齊全了。

  「大伯母剛才在收拾東西，很快就來了。」南十蓁應道。

  大伯母家還沒做飯，有免費的吃的她定不會拒絕，再說了，她都搬出了爺爺奶奶，大伯母就更不會不來了。

  果不其然，一家人坐著等了沒多久，南伯母就到了。

  「嫂子，快坐下吧，要吃飯了。」南夫人笑著說道。

  南伯母向南老爺子和南老夫人輕輕點頭，道：「公公，婆婆。」

  「嫂子，大哥呢，他還沒下來嗎？」南有道抬眼往門外看去，疑惑道。

  裴小敦好奇地打量南伯母，南十蓁見狀，說道：「敦兒，快跟你大外婆打招呼。」

  裴小敦撲閃著一雙大眼睛，甜甜地叫了一句，「大外婆好。」

  南伯母淡淡地應了一句哦，就沒了下文。

  「你大哥上工還沒回來，沒事，我們先吃吧，他什麼時候回來再讓他過來吃。」南伯母對著南有道說道。

  一家人開始圍桌入座了，主位即正對門的位置是南老爺子和南老夫人坐，右邊是南伯母，左邊是南有道夫婦，南十蓁和裴小敦坐在背對門的位置。

  裴小敦坐到南十蓁旁邊，乖巧地坐著。

  南伯母突然發話了，「你家相公不過來吃飯嗎？」

  南十蓁知曉她的心思，笑著應道：「相公這兩天病了，在家歇著。」

  每次過來吃飯，南伯母總免不了要多嘴問她幾句關於裴寒墨的事情，順便冷嘲熱諷一番，她都習慣了。

  「說的也是，你家相公的腿根本出不了門，更別說過來吃飯了。」明明是一句家常話，卻飽含戲弄之情，聽在別人耳里甚是諷刺。

  南夫人的臉色都變了，她訕笑道：「大嫂，吃飯說這些做什麼，裴女婿的確病幾日，要不然丫頭會帶他過來的。」

  南夫人觀察著自家女兒的神情，發現她沒有像以前那般委屈得要哭出來，心裡不免鬆了一口氣。

  想到這兒，心裡開始對南伯母有了意見。丫頭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嫂子每次都要從她心裡挑刺，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南十蓁莞爾一笑，道：「大伯母，相公腿的確是不方便，但能做的事情還是可以做的。」

  南伯母嘆息道：「丫頭，不是我說你，裴侄女婿的腿都瘸成那樣了，錢也不能賺，以後你該怎麼辦？你能自己賺錢養活一家人嗎？」

  話鋒一轉，她又道：「不過也是，村里除了他，也沒人敢娶你了。」

  南十蓁可不是個軟柿子，面上一直保持著得體的笑容，嘴裡卻沒讓南伯母占得了便宜，道：「雖然相公身子不方便，但人卻是極好的，很疼我和敦兒，從不打人。對了，我聽說二堂姐總是被二堂姐夫打得鼻青臉腫，是真的嗎？」

  這下子南伯母的痛處是徹底被戳出來了，面色僵硬得如同被打了一層蠟一般，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南十蓁雖在東村，對南家的事情還是略有耳聞的，二堂姐南小然的婚事是南伯母親自定下的，嫁給了鄰村即杏花村的懷家大公子，懷家家底豐厚，在杏花村名望很高，只可惜為人輕浮，整天無所事事，賭博家暴樣樣精通。南伯母原本以南小然嫁得好為傲，如今卻沒少被村里人恥笑，南小然變成了她心裡的一根刺。

  南老爺子不悅道：「吵什麼吵，都給我好好吃飯。」

  南老爺子的威懾力起了作用，南伯母好不容易想出口的話就這樣生生被咽了回去，她憤憤不平地瞪了南十蓁一眼，便轉過頭去。

  這個臭丫頭，什麼時候敢頂嘴了？以前從未見她如此伶牙俐齒，莫不是中邪了？

  南伯母越想越不對勁，一頓飯吃得很不安穩。

  吃過飯，南老爺子把手裡的東西拿出來，遞給裴小敦，語氣不輕不重道：「來，曾外祖父沒什麼東西送你，這個小玩意就給你了。」

  裴小敦糯糯笑道：「謝謝曾外祖父。」

  聲音甜甜的，讓人聽起來特別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