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對峙
2024-09-22 13:55:33
作者: 福七多
蕭王妃看向我的這一瞬,我整顆心都懸了起來。
心裡七上八下的,甚是擔心她會把於世的身份文牒和戶籍全盤說出。
那樣,白忙活一場不說,還會讓魏馳對我和於世愈發地戒備。
我是在意魏馳,可我終究還是要完成任務,離開睿王府的。
在奪回歲氏江山和兒女情長間,我會永遠無條件選擇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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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勾勾地回視著蕭王妃,眼見著她朱唇微啟,聲調從容淡定道:「柒娘所言句句屬實。」
聞言,我登時鬆了一口氣。
好在蕭王妃並未提及於世的事,到手的一隻鴨子不會飛了。
是時,魏馳又直勾勾地看向我。
那身沉冷陰鷙的氣場,連帶著整座寢殿內的空氣,似乎都染上了寒意。
似是在調整情緒一般,魏馳拿起案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將茶盞拿在手中細細摩挲著。
「怎麼個逃法?」,他冷幽幽地慢聲問道。
「王妃答應奴婢,只要能幫她與殿下真正同房,便會替我將奴籍改為良籍,重新做一份文牒和戶籍。」
「然後呢?」魏馳的聲調又冷了幾度。
「然後,等待時機......」
我低下頭,刻意避開魏馳那雙憤怒而犀利的目光。
「等待時機後做什麼?」
從那暗啞微顫的聲調中,能聽出魏馳此時此刻的極度隱忍和克制。
「說!」
命令的口吻絲絲入扣,聽得人後脊升起一股寒意。
我訥訥回道:「等待時機,逃出睿王府。」
「咔嚓」一聲脆響從魏馳那邊傳來,同時伴著長生公公和蕭王妃兩人的驚呼聲。
「殿下!」
「殿下!」
我抬頭看去,只見魏馳捏碎了手中的茶盞。
茶水流淌,破碎的瓷片被他緊握在掌心。
鮮血潺潺而流,落在糯團兒雪白的毛髮上,染出一朵朵艷紅的花來。
魏馳就像是不知疼一樣,一瞬不瞬地怒視著我。
他胸膛大幅度地上下起伏,一雙好看的眉眼此時又染上了腥紅的淚意。
那模樣,倒像是被遺棄的孩子,幽怨、委屈、憤怒。
我提著裙擺,緊忙跑上前去,展開魏馳被扎傷的手心。
長生公公見狀,立即抱走了糯團兒。
魏馳則那犀利可怖的目光,卻不曾從我身上離開一瞬。
「文牒戶籍在哪兒?」魏馳冷聲問道。
蕭王妃是個聰明人,她站在旁側,一聲不發,全交由我來自圓其說。
「回殿下,蕭王妃已想法子托人去辦了。」
我小心翼翼,將茶盞的碎片,一塊一塊地從魏馳的掌心拔出。
害怕有殘渣留在他的傷口中,我用溫涼的茶水衝掉血漬,想要檢查傷口裡面是否還有碎瓷片。
魏馳卻好像不知疼似的,一把抓緊我的手腕,黑沉的面孔緊逼到我眼前。
「柒娘怎麼會這麼乖巧,輕易就把逃離王府的計劃告訴本王?」
如我所料,魏馳果然沒那麼好騙。
「那是奴婢沒有想到事情會敗露,更何況,天下男子有幾個不好女色的,奴婢幫殿下和王妃圓房,也是為殿下好,就算是被殿下察覺,奴婢也沒預想到殿下會如此動怒。」
魏馳冷冷地哼笑道:「柒娘這張嘴,謊話真是信手拈來。」
他倏地抬起受傷的那隻手,將我用力甩開。
「長生!」魏馳揚聲命令。
「奴才在。」
「帶人去搜蕭王妃的院子,還有......柒娘的寢房!」
「奴才遵命。」
我起身同蕭王妃並肩站著,魏馳則一動不動一地倚靠在那裡,垂著眸眼,獨自生著悶氣,絲毫不去理會那仍在流血的手。
......
沒多久,王府的侍衛便拿著從蕭王妃屋子裡搜出的盒子。
「殿下,盒子裡是一份良籍女子的文牒和戶籍。」
長生公公將盒子打開,呈遞到魏馳的面前。
我和蕭王妃對視了一眼,轉頭繼續各自沉默。
魏馳拿起原本屬於我的那份假的通關文牒和戶籍文書,瞧了一眼,便當著我的面,橫眉冷眼地將其撕得粉碎。
他揚手一揮,浸染了鮮血的紙屑洋洋灑灑,一片片散落在光滑的地磚上。
「不是王妃還在托人辦嗎?」
魏馳看著我似笑非笑,「又騙本王!」
不騙他,魏馳肯定還會以為我在瞞著他什麼。
太過順從的坦白,很難獲得他的信任。
如此,故意讓他拆穿我的謊話,便可以分散魏馳的關注點。
至少於世那份通關文牒和戶籍,還可以好好地藏在我這裡。
能保住一份是一份,那我和蕭王妃的這場交易,就不算虧。
魏馳讓蕭王妃和長生公公退下,偌大的殿內登時便僅剩我和魏馳兩人。
氛圍冷凝低沉,讓人感到窒息。
我低眉順眼地跑去提來藥箱,拿出創傷膏來,跪在魏馳身前,給他清理、包紮傷口。
魏馳始終黑著一張臉,看著我沉默不語,那副架勢恨不得要把我大卸八塊。
可他終究是捨不得殺我的。
殺了我,就很難再找到與藺芙如此像的人了吧。
「你若是能殺了本王,何須什麼通關文牒,回去繼續給晏王當狗便是。」
魏馳壓著情緒,一字一句地說著。
「還是,你想在拿到所有解藥後,瞞著本王,偷偷逃離都城?」
聞聲,我點了點頭,垂頭繼續給魏馳的手塗藥。
「本王就那麼不堪?」
我搖頭:「沒有,殿下很好。」
「是本王哪裡對你不好?」
「殿下想聽實話嗎?」,我仰頭看他。
「當然。」
我看著自己映在他瞳中的影子,回道:「因為不甘。」
「有何不甘?」
「柒娘不甘心一輩子做藺芙姑娘的替身。殿下對奴婢的好,從始至終都不是對柒娘的,殿下與奴婢親昵時,仿若是在通過奴婢,在滿足殿下對藺芙姑娘的所有幻想,柒娘不想一輩子做別人的替代品。」
我揚唇莞爾,雲淡風輕地繼續說著,可是說著說著,喉間也跟著湧起一陣陣酸澀的刺痛來。
「殿下只是在利用奴婢彌補遺憾,心裡惦念的自始至終都是藺芙姑娘。」
「殿下心悅於她人,卻要將我鎖在你身旁一輩子,做一輩子的別人,對奴婢來說,很不公平。」
魏馳深呼了一口氣,適才的凌厲威凜也弱下了幾分。
我們看著彼此,半晌,誰也不曾言語半句。
魏馳最先伸出手,撫摸我的側臉,示了弱。
「本王這次不怪你。以後,好好留在本王身邊,可好?」
魏馳仍然在迴避,他連句哄我的謊話都不肯說。
哪怕他只說一句:本王現在心裡只有你。
可是他沒說。
我想逼魏馳做選擇,要我還是要藺芙。
「那殿下把密室里的那些信,燒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