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瓊華—屏障

2024-09-23 16:39:31 作者: 楊酒七

  芙蓉的話把北陸給問得一愣一愣的。

  「啥玩意?風流債?」

  「你可以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回答,先答前面兩個。」

  北陸想了想,「問的什麼來著?」

  「問你家殿下為什麼親自過來買布!」因為心裡有火氣,所以這話說的聲音大了些。

  蕭雲州都聽見了!

  當時就回頭看了她一眼,不明白這丫鬟為何無緣無故就瘋了。

  芙蓉還是有點兒怕蕭雲州的,下意識地往北陸身後躲了躲。

  

  北陸也很自然地把她給擋住,然後跟蕭雲州說:「沒事沒事,跟我來勁兒呢!」

  見蕭雲州不再理會,這才把芙蓉給放出來,「不想活了你?」

  芙蓉氣鼓鼓的樣子,讓北陸覺得很有意思。

  「你這是在懷疑我家主子?」

  芙蓉不說話。

  北陸沒辦法,只好回答前面的問題:「親自過來買布是因為從烈日營回京路過金麟大街。

  至於是不是凡事都這樣親力親為,我覺得以前不是的。

  除了軍中的事,那他肯定親力親為。但像這種生活上的瑣事,多半是交給下人去辦。

  不過現在就不一樣了,現在有了王妃,有些事情他還是喜歡親自辦。」

  「那風流債呢?」

  「那絕對是沒有的。」北陸舉手發誓,「我家主子從小到大接觸最多的女人就是怡妃娘娘。怎麼可能會留下風流債!」

  「有沒有可能是他留下了,但是你不知道呢?」

  「絕無可能!」北陸說得十分肯定,「我是近侍,主子去哪我就去哪,不可能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芙蓉不贊成他的話,「我也是近侍,但我家二小姐的事我就不是全知道。」

  北陸想說那是你家小姐神神叨叨的,可我家主子不神叨啊!

  但他更好奇的是芙蓉為何有此一問。

  於是他問芙蓉:「你這陰陽怪氣兒的,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芙蓉:「呵呵!」

  北陸:???

  一行人進了金麟大街南頭的一家館子,也沒仔細看是什麼館子,反正是酒樓,有酒有菜。

  北陸上前要了個雅間兒,一行人便被請上了二樓。

  慕長離和蕭雲州面對面坐下,芙蓉跟北陸分站兩邊。

  菜是芙蓉點的,因為除了她,沒有一個人了解京城這邊的菜品。

  芙蓉徵求了慕長離的意見,點了四菜一湯。

  其中有一道魚,慕長離說不點了,麻煩。

  蕭雲州卻說可以點,他來摘刺。

  菜上齊後,蕭雲州先給慕長離盛了一碗湯,然後給自己也盛了一碗。

  又想了想,起身到她這邊,把她兩邊的袖子都挽了起來。

  今天慕長離穿的是廣口袖子的衣裳,很好看,但吃飯的時候就有點麻煩。

  芙蓉點的菜都很好吃,慕長離特地點評了其中一道燒肉,說做得比王府里的合胃口。

  蕭雲州就吩咐北陸:「記下來,回頭讓咱們府上的廚子過來吃幾次,學一學。」

  北陸點點頭,然後看了芙蓉一眼,意思是看吧!我家主子對王妃多用心。

  慕長離吃得是比較滿意的,晌午因為孟婉如確實吃得多,又一邊吃一邊跟她說話,她就沒怎麼顧得上吃。

  這會兒遇著合胃口的飯菜,就多吃了一碗飯。

  蕭雲州倒是沒怎麼吃,因為晌午在營里吃過了。

  他一直在給她摘魚刺,小心翼翼地把魚肉先夾到自己的碟子裡,然後把魚刺摘乾淨,再夾到慕長離的碗裡。還要再提醒她一次:「先小口嚼一下,免得有沒摘乾淨的。」

  但事實上他摘得很乾淨。

  慕長離沒怎麼說話,只悶頭吃飯。

  他夾過來一塊魚她就吃一塊魚,但自己從來不往魚盤子裡伸筷子。

  差不多吃飽了,她把筷子擱下來,開始喝湯。

  「我原本不愛吃魚的。」一口湯喝下,慕長離終於又開了口,跟蕭雲州說,「因為覺得刺太多,我懶得挑,乾脆就不吃了。」

  蕭雲州還在跟一塊魚「奮鬥」,一邊摘刺一邊說:「巧了,我也不愛吃魚,也是因為覺得刺太多,沒工夫挑。

  早些年西關隨時隨地都要打仗,哪有工夫吃這麼細緻的東西。」

  他這話說完,慕長離就意識到自己的話里有漏洞,趕緊往回找補:「主要我在扶山村也不配吃魚,這種好東西根本到不了我跟前,我甚至一連幾年都沒見著過魚。」

  「那以後就多吃點,我給你摘。」他把剛摘好的一塊魚又擱到她的碗裡。

  慕長離看了一會兒,問他:「你自己都不願意摘,卻肯給我摘?」

  「嗯。」他點頭,「一來回京了,不必像在西關時那樣時刻處於緊張的狀態。

  二來你是我的妻子,你總得吃得比我好才行。」

  慕長離點點頭,又把筷子拿起來把那口魚給吃了。

  蕭雲州覺得氣氛有些不太對勁,又想不明白究竟哪裡不對勁。

  或者得說想不明白是因為什麼不對勁。

  慕長離看起來什麼事都沒有,還能讓他請吃飯,還能說哪個菜好吃。

  但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他看了芙蓉一眼,這一眼看完感覺更強烈了。

  實在沒忍住,他問了句:「怎麼了?」

  「嗯?」慕長離沒明白,反問道,「什麼怎麼了?」

  他實話實說:「感覺你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或許我也是妖呢?」慕長離笑著看他,「經歷了這麼多詭案,這幾個月來幾乎沒有間斷過,有沒有懷疑過我也可能是妖?

  畢竟有些手段,人類是達不到的。」

  他愣了一會兒,失笑,「從來沒有考慮過這方面的問題。對我來說,無論你是人是鬼,或是妖是魔,都無所謂的。

  就算現在你跟我說你根本不是慕家的二小姐,也無所謂的。

  夫妻這麼久,你嫁給我也不是因為我是什麼身份,我迎娶你也不是因為你是誰家的誰。

  那麼現在再加上一條是不是妖,就也是無所謂的。」

  北陸在邊上插話道:「屬下也覺得無所謂。有情有義的妖,比無情無義的人好多了。」

  芙蓉急得直跺腳:「我家二小姐才不是妖!你們別胡說。」

  慕長離笑笑,「說得沒錯啊!妖有情有義,反倒是人類兇殘無比。」

  她說到這裡,看了北陸一眼,「你跟芙蓉到外面去待一會兒,我跟你家主子說說話。」

  北陸二話不說,拉了芙蓉就往外走。

  芙蓉有些不放心,北陸就小聲對她說:「或許你剛才問我的話,你家小姐要問我家主子。」

  芙蓉這才放棄了掙扎,跟著北陸一起站到了門口。

  但她心情很不好,她跟北陸說:「如果你家主子做了對不起我家二小姐的地方,我一定勸說小姐離開西疆王府!

  反正我相信憑我家小姐的本事,我們就算單過也能過得很好。

  可不在你們這裡受氣。」

  北陸舉手發誓,「我跟你保證,我家主子絕對沒有任何對不起王妃的地方。」

  芙蓉不信他這種保證,翻了個白眼不願意再理他。

  屋裡的慕長離這時候手裡捧著湯碗,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也沒著急說話,目光沒什麼目標性地投在桌子上。

  這副模樣一下就讓蕭雲州想起來,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傍晚,慕長離第一次登西疆王府的門。

  那時候這個小姑娘就是這種狀態跟他說話,似在意,也似不在意,明明在說很重要的事情,關乎兩個人今後一生的事情,她卻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蕭雲州很不喜歡這種感覺,這種感覺讓他與慕長離之間豎起了一道看不見摸不著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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