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查封春香苑

  「葉四小姐，難道你是……小葉子？」老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滿臉愕然。

  「怎麼？才多久沒見，您就貴人多忘事了？」葉韶瑜將臉上的疤痕貼撕掉，「我還以為你看到這道疤多少會有點親切呢。」

  「啊……」老鴇嚇得連連後退，「哎喲！葉四小姐，您直接表明身份不就好了，英簾的事，咱們就這麼算了！」

  「算了？你以往是怎麼對我的，怎麼對那些被拐賣而來的人的，難道都忘了？我可不想就這麼算了。」葉韶瑜目光冰冷徹骨。

  雖然自己沒有親身體會，但那種刻在腦海里的記憶卻已經足夠令她感同身受了。

  葉韶瑜繼續說道：「可別嘴硬說你根本不知道那些女子是怎麼來的，你可曾有一日把她們當成是人過？當年那個人牙子如今還在大牢里關著，他這些年一定給你送了不少人過來吧？」

  「大人！冤枉啊！」老鴇索性直接跪下來給老巡撫磕頭。

  

  老巡撫撇過頭，厲聲道：「有什麼冤不冤枉的，你說了不算，葉四小姐說了才算，本官會下令徹查春香苑，那些被拐賣的女子也會好好安置。」

  「葉四小姐，求求你饒了我吧，我當初也不知道買回來了一個尚書府的千金小姐啊！」老鴇轉向葉韶瑜，撕心裂肺地哭喊起來，「你說，那時候我也沒少您吃沒少您穿……」

  「閉嘴！」葉韶瑜忍無可忍，怒聲叫停。

  「你真好意思說出這些話來，除了吊著我的一口氣沒讓我死，是為了讓我日後替你賺錢之外，你還有什麼可邀功的？就算是養條狗也不該是那般。」

  「還有，當初那人牙子把我綁到你面前時，將我的身份交代得清清楚楚，問你討要了一個不錯的價錢，你可別說，已經忘了此事。」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葉韶瑜撇過腦袋，乾脆不再搭理她。

  而後對著老巡撫伏身謝道：「多謝巡撫大人今日肯來此一趟。」

  老巡撫忙作虛扶狀，「若不是葉四小姐，我夫人的病也不會那麼快就痊癒，你對我有恩，我自然要來的，況且這盧州縣令貪贓枉法，春香苑老鴇拐賣少女，本官既然遇上了，也不該坐視不理。」

  「巡撫大人大義。」

  老巡撫的夫人恰好也在清靈寺吃齋，她被舊疾纏身，找了無數大夫卻都根治不了，無奈只能寄希望於神佛。

  葉韶瑜這兩天，一邊和太皇太后一起祈福念經，一邊幫巡撫夫人治病。

  如此，老巡撫才賣了葉韶瑜一個面子，來此一趟。

  盧州縣令和春香苑老鴇被押送下去，英簾玉簾兩姐妹還有些心有餘悸。

  葉韶瑜對著她們安慰地笑笑，「放心，以後再也不會有人來強迫你們了。」

  「小……啊不，葉四小姐，大恩大德，沒齒難忘。」說著，英簾就要拉著自己的妹妹一起跪下。

  葉韶瑜忙扶住她們，「可別跪了，你若是再這樣我就要生氣了。」

  「好好好，不跪了。」英簾喜極而泣，抹了一把眼淚，「我以為，你會怨恨我。」

  「我為何要怨恨你？」這句話脫口而出之後，葉韶瑜才忽然意識到英簾指的是哪件事。

  自英簾不堪折磨答應接客之後，她便幾乎不再接觸葉韶瑜了。

  英簾道：「我與你疏遠，是因為……我沒臉面再見你，我們明明說好了要一起反抗，你能為了保住名節而不惜自毀容貌，我卻……」

  「不必再說了，我從來沒有怨恨過你。」葉韶瑜緩緩上前，抱住了英簾。

  她的身子骨很弱，仿佛輕輕一捏就會碎了。

  若原主還在的話，她也不會怨恨英簾的。

  英簾有些受寵若驚，顫顫巍巍地說道：「你不嫌我髒麼？」

  「你是一個乾淨的女子，怎麼會和髒扯上關係？」葉韶瑜拍了拍英簾的後背，而後又緩緩鬆開了她。

  而英簾早已淚流滿面。

  三日後，春香苑被查封，盧州縣令因收受賄賂被革職。

  春香苑內那些女子皆恢復了自由身，由官府從旁協助找到自己的家人。

  有些自願落入風塵的女子，也都被併入了正規的青樓里。

  至此，也算是給原主了一個交代。

  春香苑內一片狼藉。

  刷著紅漆的大門上已經被貼上了封條。

  院子裡只剩下幾個姑娘還沒走。

  前幾日還門庭若市，酣歌不斷，如今卻蕭條冷淒，滿地雜亂。

  「小葉子可真是個好人，如今我們總算是恢復自由身了。」

  「以往我們還嘲笑她，欺負她，沒想到到頭來卻是她救了我們。」

  「哎，你們說，她不會還記恨著我們吧？會不會來找我們？」

  「別說了，她現在不僅是尚書府的小姐，更是太皇太后身邊的紅人，靖王未來的王妃，這三個身份，我們哪一個都得罪不起。」

  「對啊，還是趕緊收拾收拾，離開吧。」

  幾個女子忙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拾掇著自己的東西。

  「幾位姐姐，你們怎麼還沒有離開？」

  她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問候嚇了一跳。

  一扭頭，便見是葉韶瑜和英簾兩個人。

  葉韶瑜已經換上了自己的常服，臉也洗乾淨了。

  她們認得英簾卻認不出如今的葉韶瑜，但還是根據葉韶瑜的穿著打扮，推斷出了她的身份。

  一女子戰戰兢兢道：「你是……小葉子？」

  另一個女子小聲提醒：「什么小葉子？是葉四小姐。」

  自己方才正議論著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怎能不驚慌。

  這幾個女子忙心虛地低下頭，根本不敢看葉韶瑜的眼睛。

  畢竟，她們也曾跟著春香苑的前輩，欺負過葉韶瑜，讓她繡手帕荷包之類。

  葉韶瑜自然知道她們心裡在想什麼，於是故意直愣愣地盯著她們不說話。

  「對不起！」不知是誰先出聲說了一句。

  接著其她人也都紛紛跟葉韶瑜道歉。

  「葉四小姐，是我們惡毒成性、心狠手辣，我們以前對不住你，不求你原諒，現在……你要打要罵都可以。」

  葉韶瑜嘆了口氣，移開目光，「你們確實不算什麼好人。」

  她哀嘆的是，這些人並不是因為幡然醒悟才對著葉韶瑜道歉，而是因為如今葉韶瑜站得高了，不得不示弱。

  所以，只有自己強大起來，才不會任人宰割。

  而不是奢望那些人能夠良心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