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不能釋懷

  了「姜妄，你這個時候去南省，是有啥大事兒嗎？」姜爺爺很是不解。

  自家孫子好不容易才有了兩個月的長假，不在家裡好好歇歇，去南省幹什麼。

  「爺爺，我有一個戰友做任務的時候去世了，組織上派我去慰問一下他的家人。」姜妄解釋道。

  至於去南省的真正原因，姜妄不想告訴兩位老人，主要還是因為怕兩個老人擔心。

  「爺爺奶奶，到時候我會跟姜妄一起過去，兩個孩子就得交給你們照顧了，」葉昩晗跟著說道。

  「你也要一起去？」姜爺爺皺眉，似乎是有些不贊同。

  「昩晗，你可要考慮清楚啊，」姜奶奶也在一旁勸道，「孩子還小離不開你啊。」

  姜奶奶這回也不跟葉昩晗站在一邊了。

  「奶奶，姜妄是個男的，心思到底沒有我們女人細膩，到了地方要是說錯什麼話，或者做錯什麼事情，可就不好了，有我跟著，也能在一旁看著。」

  

  葉昩晗耐心地給姜爺爺姜奶奶解釋道。

  「是這麼個理兒，」姜奶奶有些遲疑，「可是——」

  「我們只是去三天，三天就回來，」葉昩晗說道，「爺爺奶奶，兩個孩子最粘你們了，就算我和姜妄不在，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好吧，」姜奶奶也拗不過葉昩晗，再加上對方給出的理由也說得通，便不再管了。

  葉昩晗和姜妄當天便去了街道上找人給開了介紹信，然後去火車站定了次日去南省的火車票。

  姜妄的心情有些沉重，不知道是因為即將見到魏興的家人，心裡有些害怕，還是因為對魏興的耿耿於懷。

  葉昩晗見此，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握住姜妄的手，試圖給他一點力量。

  第二天一早，兩人準備火車上要吃的東西，還有兩千塊錢和各種票證，踏上去南省的火車。

  錢和票是姜妄以個人的名義捐贈給魏興的母親的。

  在這之前，姜妄專門跟人打聽魏興家裡的情況，聽說他上面有兩個哥哥，下面還有兩個妹妹。

  兩個哥哥已經結婚了，在大隊裡面干農活，農閒的時候回去城裡的工廠當臨時工。

  妹妹因著魏興當兵，在大隊裡面謀得了一個公社小學老師的差事。

  魏家沒有分家，所以一大家子都還住在一起。

  至於魏母，則是在家裡照顧幾個孫子孫女，閒著的時候會去地里干點活。

  一家人的生活還算平靜。

  首都去南省的火車開了一天，到了晚上六點鐘，終於抵達南省的火車站。

  時間已經晚了，葉昩晗和姜妄便找了一個招待所暫時住下。

  南省靠近南方，冬天裡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子濕氣。

  葉昩晗凍得腿肚子直哆嗦，姜妄見此，便將葉昩晗緊緊摟在懷裡，兩人相擁而眠。

  半夜的時候，葉昩晗翻了個身，手摸到的地方空空如也。

  葉昩晗起身，便看見姜妄站在窗戶邊，手裡正夾著一支煙。

  見葉昩晗醒來，姜妄急忙把手中的菸頭給熄掉，說道：「怎麼了？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他半夜睡不著覺，夢中都是魏興死前的慘狀，乾脆便起來吸根煙。

  葉昩晗雖然討厭別人吸菸，但看到姜妄吸菸，眼裡只有心疼。

  「你以前不吸菸的？什麼時候開始的？」

  姜妄沒有說話，只是將下巴抵在葉昩晗的額頭上。

  葉昩晗知道姜妄以前從不吸菸，現在吸菸也只不過是心理太過壓抑，接受不了戰友死在自己面前。

  「以後不要吸菸了，有什麼心事就告訴我，」葉昩晗說道。

  姜妄擰著眉頭，一雙好看的眸子跟葉昩晗對視，眼裡滿是沉重。

  「昩晗，我覺得我很卑鄙，」姜妄聲音顫抖著說道，「看到魏興死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心裡第一反應竟然是慶幸，其次才是懊悔。」

  「慶幸？」葉昩晗問道。

  「慶幸死的不是自己，」姜妄痛苦地扶著腦袋，「因為死了就見不到你了，也不見不到咱們兩個的孩子了……」

  葉昩晗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模樣的姜妄。

  她忍不住心疼地抱住對方，安慰道：「在死亡面前，人都是自私的，或許你只是牽掛的人和事情太多，才會慶幸。」

  葉昩晗在末世的時候，見過有些人為了活下去，不惜將自己的家人或者朋友推進喪屍群。

  等活下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麼，然後開始後悔。

  而姜妄會出現這樣的想法，不是因為他怕死，只是因為他的心裡有太多牽掛。

  人之常情，只是姜妄不能釋懷，才使得他一直走不出去。

  「姜妄，你要是真的後悔，那就盡全力去幫著魏興照顧他的母親。」

  跟魏興血脈相連的親人，就是他的母親。

  既然魏興是因為幫著姜妄擋槍而死，去照顧他的母親。

  聽了葉昩晗的一番話，姜妄似乎不再像剛剛那樣激動，臉上的表情也稍稍放鬆。

  「這樣真的可以嗎？」

  「可以，」葉昩晗說道，「咱們明天一早就去魏家，去見見魏興的母親。」

  姜妄點頭。

  兩人重新躺回床上，繼續休息，這一覺便睡到天亮。

  葉昩晗醒來，只覺得外面亮的有些刺眼，還以為是晴天，打開木格窗一看，發現外面竟然飄起了雪花。

  「姜妄，下雪了！」

  南方很少下雪，如今竟然被她和姜妄碰到了，也算是幸運。

  姜妄也看向窗外，看著白茫茫的一片，心情也寧靜了不少。

  「走吧，先去國營飯店吃早飯，然後再去魏家。」

  姜妄一直惦記著見魏母的事情，吃飯的時候也心不在焉。

  葉昩晗勸道：「雖然我沒有見過魏興，但也知道他肯定是個有擔當有膽識的人，能教出來這樣的孩子的母親，也一定不一般，你不用太過擔心。」

  姜妄低頭喝著碗裡的粥，聞言便抬起頭，輕輕「嗯」了一聲。

  葉昩晗見此，不再多說什麼。

  吃完飯，姜妄在路邊租了一輛牛車，讓人把葉昩晗和她送到魏家所在的紅旗生產大隊。

  南方很少下雪，所以今天這個時候社員們沒有待在家裡，照常去地里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