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祖孫夜話

  輕輕的走出屋子，見玉亭晟就在外面等著，見到雲酥酥說道：「娘醒的時間越來越短，一天十二個時辰幾乎能睡十個時辰，她也不讓我跟你說，知道你有事要忙，一直擔心不能見你最後一面。」

  雲酥酥自責了：「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沒走出義父的去世陰影，外婆或許不會思郁成疾。」

  玉亭晟臉色立即變了，眼神有些狠說道：「是家裡那幾個廢物一直煩她，為了維持伯爵府已經耗了不少心血，卻被自己的親生兒子指責，思郁成疾也不是因為你，你好她才放心。」

  雲酥酥問道：「玉家現在什麼情況？」

  玉亭晟收斂了表情說道：「家裡已經被世子夫人接手了，她倒是會做人沒有為難娘這邊，還跟以前一樣照例請安問候，比玉青天那個白眼狼好多了，玉青天一直都是招人嫌的性子，我已經派人過來禁止他過來看娘，免得讓娘生氣，玉青雲和他夫人幾乎不來，沒什麼好生氣的，倒是玉青登和他夫人隔幾天來一次，我看娘挺高興的也就沒有禁止他們過來，之前玉青登的孩子都是娘教養的，現在沒精力了，那孩子倒是有良心的，時時過來，很多時候趕不上娘清醒，小言兒，小舅舅拜託你一件事。」

  雲酥酥假裝生氣道：「小舅舅，我們之間還用說這些客套話嗎？你若是這般我什麼也不管了。」

  玉亭晟立即賠禮道歉：「小舅舅錯了，小言兒寬宏大量莫與舅舅一般見識。」

  雲酥酥傲嬌的說道：「本小姐寬宏大量原諒你了。」

  

  玉亭晟配合的說道：「多謝大姑娘宅心仁厚，以後仁兒就拜託你了。」

  雲酥酥：「？」

  玉亭晟陪著笑臉：「玉溫仁，你表弟一直都是娘在教養，今年九歲，我沒時間帶著他，娘病之後他一直都在自己院子溫習，已經考上了童生，娘要他多增長些閱歷之後再考秀才。」

  雲酥酥白了玉亭晟一眼說道：「小舅舅，我身邊都是什麼人你該清楚，外婆說過小溫仁是個十足的謙謙君子，你讓他跟著我，不怕再出一個我嗎？」

  能讓祖母說可以考秀才，腦力定力領悟力定都不低，給她不是浪費嗎？她最討厭讀書人。

  玉亭晟得意的說道：「仁兒天賦不比你差，意志力極強，不會輕易被左右，而且他過目不忘能舉一反三，你帶身邊也是一個助手，對他以後有幫助，舅舅相信你。」

  雲酥酥毫無誠意的說道：「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我謝謝你哦！」

  像佩蘭像黃岑還有商陸哪個不是大家閨秀謙謙君子，到了她身邊還不是一個個變得毒舌粗魯，脾氣還火爆，能動手絕不動口，不知道小舅舅哪來的自信。

  玉亭晟接著說道：「小舅舅帶你在府里轉轉，娘還要大概一個時辰才能醒，順便給你介紹一下，別去到不該去的地方惹一肚子氣。」

  舅甥二人悠閒自在的散步，下人不敢說，幾個主子也避而不見，雲酥酥暢通無阻轉了一圈。

  外婆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沒想到外婆反而精神了，見到酥酥很開心：「天都黑了，你這孩子怎麼不去休息。」

  酥酥撒嬌道：「小言兒自然是要跟外婆在一起了，你看我被褥都鋪好了。」

  外婆自然不同意：「如今外婆行動困難，起夜會影響你，你睡眠輕，身體才恢復好一點，回你的屋子去休息。」

  雲酥酥才不管：「我又不是不會伺候，外婆又不是別人，我就在，外婆趕我我就直接屋子外面坐一夜。」

  莫外婆還是沒轍了，想了好些不會影響雲酥酥睡眠的辦法，才同意了她留下來。

  外婆問道：「今天大門口的事情外婆知道了，外婆沒有多少時間好活了，不能親眼看著那群人得到報應，跟外婆說說你是怎麼打算的？外婆見不到但是可以想像。」

  雲酥酥說道：「外婆，我想把雲海爵位架空，扶持一個旁系跟他跟祖父都有仇的雲家人，死死壓在他頭上，祖父已經同意我培養一個雲家人，資源傾斜他身上，但是人選由我來選，我看祖父面相只有一年好活了，祖父活著的時候就讓他覺得有希望，舒心一些，他死後就是忠勇侯府四分五裂的時候，算是當初他維護我的報答，玉園就簡單了，只要她三個兒子都無所出並且碌碌無為比殺了她更難受，至於她女兒，更簡單了，聰明但是格局不大又心胸狹窄，早晚自己把自己玩完。」

  可是外婆沒有多長時間了，看不到了，她的報仇需要的時間外婆等不及，怕是會成為遺憾。

  外婆很欣慰，這孩子沒有跟她娘一樣善良，真好！若是當初她也讓溪兒見識人性黑暗的一面是不是就有活著的希望？她那個事事都為別人著想，處處都委屈自己的女兒啊！一定是知道了自己丈夫要害她，甚至玉園那個賤人的事情可能都知道，那孩子聰明是聰明，就是把所有委屈都攬身上自己消化，消化不了的時候沒有了求生意志，她都知道，也一直安排人開導她，可最終還是沒能留住她。

  外婆還是問了一直憋在心裡的那句話：「小言兒，當初我只是把你從雲家帶走沒有懲罰雲海和玉園那對狗男女你怪外婆嗎？若是你必定讓他們付出慘重的代價了吧？」

  她確實比不上外孫女，小言兒十二歲就敢獨自上山剿了土匪窩，十六歲就訓練出來一支智力武力都無人能及的隊伍，十七歲帶著這支隊伍剿滅了外敵入侵，十八歲助墨家少主坐穩位置，到了現在建立了一個堪比拱衛司的情報組織，她若是有外孫女的魄力也不至於處處受人轄制。

  小言兒的人生經歷是她期望卻做不到的，只是聽著也覺得沒有了遺憾，原來女子也可以做到讓人敬佩和畏懼。

  雲酥酥很真誠的說道：「外婆，我從未怪過您，我知道您熬到那個時候不容易，也知道那個時候您精神不太好，不能耗費太多的心神，您也是想讓我自己報仇，我很感激您，我娘臨終前最放心不下自己的娘親，說她苦了一輩子，要我好好照顧外婆，可是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在為復仇做準備，都沒有好好照顧您，對不起！」

  外婆笑了笑道：「傻孩子，外婆照顧你是因為你是我外孫，是我親人，沒有想過從你身上得到什麼，你不需要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沒有你，恐怕我也會在溪兒不在的那一年沒了，是你陪著外婆做過了最難的那一段時間，給了外婆希望。」

  祖孫倆一番真情流露後打住，精神還好索性說說這些年的生活，說著說著說到了玉亭晟，雲酥酥好奇道：「外婆，外人都傳言說是外婆不讓小舅舅娶妻的，是因為他能力太突出會對你三個親生的孩子有威脅，雖然我不信，但是很好奇他為什麼不娶妻。」

  外婆嘆了一口氣：「這孩子從生下來沒有被善待過，所以有一些戀母情結。」

  雲酥酥：「……」我靠！這跨度這麼大嗎？

  外婆見雲酥酥的表情就知道誤會了，好笑道：「想什麼呢？我是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對他示放善意的人，但是不是唯一的一個。」

  很快雲酥酥反應過來了：「我娘。」

  外婆很無奈：「你娘的脾氣你也知道，對任何人都是真誠溫柔，亭晟對我有感激但是防備心一直都沒有鬆懈過，是你娘照顧他讓他放下了所有的防備，後來非常依賴你娘，當初我察覺了不對勁，發現他沒什麼不好的行為，即便你娘出嫁心情極度不好也沒有做什麼過激的事情，我想著或許等等，等他長大了，碰到一個讓他心動的女子就放下了，沒想到沒等到他放下，你娘出事了，你也出事了，你在玉府出的那些事嚇到我了，所以把你安排到鄉下，他不放心你也跟著去了。」

  雲酥酥恍悟道：「難怪跟我在鄉下的時候小小年紀跟老媽子似的照顧我，原來是跟我娘學的。」

  外婆都想罵人了：「哪有這麼說你舅舅的？哎！他也是苦命人，自幼姨娘不親，下人無視，他姨娘為了自保任由孫姨娘那個賤人糟蹋，小小年紀從苦難堆里走出來，誰都不信任，每次說讓娶妻就跟要害他似的，說的多了我都覺得自己是惡人了，後來為了表明自己不娶的決心直接從外面領養了一個，你說氣人不氣人。」

  關鍵那孩子面相上還是父母俱在，祖父母還長壽的面相，這是一個隱患，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爆發了。

  雲酥酥安慰道：「或許舅舅的緣分還沒到，萬一哪天就領媳婦回來了生一屋子孩子，有你煩的。」

  外婆更加沒好氣了：「都二十五了，大齡青年，再好的緣分也耽誤了，我看他就準備孤獨一輩子，真是讓人操心。」

  雲酥酥立即附和：「對，就是讓人操心，明天打他屁股。」

  外婆聽到之後想到那種情況，「噗嗤」一聲笑了，就這丫頭貧嘴，祖孫倆人說著說著就睡著了，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

  林嬤嬤看見雲酥酥醒了立即高興的說道：「姑娘，快起來梳洗，老夫人也快醒了。」

  雲酥酥歪頭看上去格外萌，不解道：「林嬤嬤，我可沒有賞錢打賞你，你笑得再開心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