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宇煬弘（2）

  宇煬弘給他的第一個小公主取名「瑞然」，預示著給所有人帶來祥瑞。

  都說是個好名字，卻沒有人看到皇后眼底的那一抹陰霾。

  孩子交給乳母，宇煬弘轉過頭來，卻對上了皇后眼中的笑意。她看著宇煬弘，仿佛鬆了一口氣一般讓宇煬弘安心：「皇上，咱們終於……有了第一個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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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然很可愛，也很健康。

  畢竟這宮裡頭的女人還少，不會出現那種讓人害怕的情況。

  那一日晚上，宇煬弘整整陪著皇后一晚上。讓皇后的心裡，生出了一種久違的溫暖的感覺來：真好，若是皇上能一直這麼在我的身邊，該有多好！」

  可事與願違，第二日的時候，宇煬弘只是在皇后的鳳禧宮用了午膳，便匆匆離開。

  是姬雪沫病了，不知怎麼回事，午飯過後，姬雪沫就睡了午覺，然後一覺不曾醒來。

  宮女覺得奇怪，進去叫她的時候，發覺她的口鼻之處帶著污血。太醫們已經趕過去了，宇煬弘的心裡，就突然空空落落了起來：若是她走了，留了自己一人在這世界上……可還有什麼意義？

  還好，到了姬雪沫宮中的時候，太醫們已經從裡頭出來，也是舒了一口氣對宇煬弘道：「娘娘只是食物中毒了，好在午膳娘娘吃的不算多，這會兒催吐了，已經好了許多了。娘娘在裡頭睡著，皇上還是晚些再進去吧！」

  食物中午？

  宇煬弘的心裡何嘗不知道，這宮裡頭……哪有這麼簡單的事情？！

  說是食物中毒，實際上恐怕還是有人做了手腳，想要置姬雪沫於死地吧？

  「給朕查！」

  宇煬弘第一次在九宮之中，生出了這樣大的怒火！從前宮裡頭人少，大家都和和氣氣的。如今人多起來，果然就要有這麼多的污糟事情出現了嗎？！

  這一查，鬧的宮裡頭風風雨雨。

  連仍舊在坐月子的皇后，都忍不住開口勸解宇煬弘：「皇上，這事兒……要不就這麼算了吧？雪嬪也沒什麼事情，這樣一來宮裡頭如此，總歸傷了姐妹們的心啊！後宮不是要以和平安順為主嗎？皇上……三思啊！」

  要不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宇煬弘可能要和皇后發A貨了。

  他看著公主在入目懷裡睡得香香甜甜，也是強忍著心頭的怒火，將語氣放的平緩同皇后道：「皇后，朕的後宮，決不允許出現這樣的事情！朕這一次即便是要殺雞儆猴，也要讓所有宮妃們都知道，往後若是再鬧出這樣的事情，朕……絕不手軟！」

  雖說宇煬弘的語氣已經足夠柔和，但是仍舊聽得皇后打了個冷戰，垂眸，眼神之中到底有些不高興：「罷了罷了！臣妾如今在坐月子，有許多事情也不能同皇上分憂。等臣妾出了月子，一定好好整肅後宮，不讓皇上煩心。」

  這一查，便是轟轟烈烈的大半月。

  而後，就在賢妃那裡停住了。

  賢妃是同皇后一起早早就跟隨在宇煬弘的身邊的，對於位份這種事，宇煬弘向來都不吝嗇。賢妃其實家世一般，但宇煬弘還是給盜了她如此位份。

  如今……

  若不是有宇陽厲相勸，他大約對這位賢妃也不會手軟。

  只是事已至此，連姬雪沫都不贊同他再繼續查下去，他便只能私底下警告了一番賢妃，這才算是這事兒過去了。後宮之中一時間風平浪靜，再也沒有什麼人敢造次。

  而姬雪沫的位份，便又無端端的升了一級，還嫁了個封號，稱為「珍貴嬪」。

  一個「珍」字，便讓所有人都明白，這個姬雪沫如今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已然不是旁人能比擬的了！

  珍貴嬪一時之間，如日中天。

  宇煬弘幾乎將所有最好的都給了姬雪沫，連皇后心裡頭的嫉妒，都再也控制不住了——

  誰也不知道，這宮裡頭的女人們，心裡頭都在醞釀著什麼！

  一直到……瑞然公主落水的那一日。

  瑞然公主還小，說是落了是，其實也是和入目一起落水的。

  那一日許多人都圍在御花園的湖邊，親眼看到了入目和珍貴嬪起了衝突。而後珍貴嬪衝著入目就狠狠伸手一推——隨之落下的，便是那剛剛滿月的瑞然公主，跟隨著乳母一起掉落湖中——

  而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不僅僅是他們掉入了湖中，連那始作俑者的珍貴嬪，也跟著一起跳了下去，在第一時間之內，就將孩子和入目一起給拉了上來。

  饒是如此，那小小的孩子怎麼經得住如此冰冷的湖水？到底……還是陷入了生命的危險之中！

  宇煬弘趕到了鳳禧宮的時候，姬雪沫渾身濕漉漉地跪在鳳禧宮前的石板路上。宇煬弘想要將她拉起來，卻被她掙脫了去：「皇上，這是臣妾該跪的，請皇上讓臣妾跪著吧！」

  進門之後，未施粉黛還未出月子的皇后娘娘，也跪在了宇煬弘的面前，聲淚俱下：「皇上，孩子還小啊！她怎麼下得去手？！她若是有什麼不滿，儘管衝著臣妾來啊！臣妾便是死了，也不會有什麼怨言！那可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啊，她怎麼……怎麼下得去手啊？！」

  瞧著

  皇后這般模樣，其實宇煬弘的心裡不是不心酸的。小公主如今生死未卜，那是他的孩子，他也難受啊！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所有證據都指向了姬雪沫，他卻始終覺得姬雪沫無論如何都是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她那麼喜歡小公主，她那麼想要給自己也生一個孩子，又怎麼會將自己的人生葬送在這件事情上頭呢？！

  所以宇煬弘面對這樣的皇后，也只是沉默一下，才嘆了一口氣將她拉了起來：「事情還未查清楚，先不要過早下定論。不過你也放心，朕會為公主討一個公道，不會隨隨便便讓任何人欺負了公主。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養著，你平安了，公主也方才有希望。」

  宇煬弘的冷靜，讓黃後續覺得膽寒——

  沒有人知道，在宇煬弘轉身的那一瞬間，皇后便捏緊了拳頭，對著身後的嬤嬤使了個眼色！

  這幾日裡頭，宇煬弘一直陪在公主的身邊。

  瑞然公主這一次落水，傷著的身體可不容小覷。孩子又小，一度在生死線上掙扎，看的宇煬弘心裡頭越發難受了起來。

  好在太醫們也是用盡了所有方法，終於在第三日之後，讓公主的燒退了下去！瑞然的呼吸也平順了起來，看得宇煬弘終於舒了一口氣，皇后也鬆了一口氣。

  就在宇煬弘踏出鳳禧宮的那一刻，卻瞧著姬雪沫早就不在宮門口了。

  只有一個她的隨身宮女，在角落裡哭泣，見著宇煬弘，便狠狠跪了下來：「皇上……求你……給娘娘做主！」

  若不是親自瞧見了姬雪沫就那麼晃晃悠悠地掛在了她自個兒殿裡頭的房梁之上，宇煬弘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姬雪沫竟然就這麼選擇了離自己而去！

  宮女的哭訴還在身後響起：「他們不許奴婢將娘娘的屍首取下來，說娘娘是畏罪自殺，要由皇后娘娘處理。可皇上……娘娘人都已經死了，奴婢當真不忍心啊——」

  那宮女之後再說什麼話，宇煬弘一概都沒有看到。

  他只是瞧著上頭那毫無生氣的姬雪沫的身體在冰冰冷冷地晃悠著，語氣裡頭帶了幾分喃喃：「你怎麼就這樣離開朕了呢？！你怎麼捨得……就這樣離開朕？！」

  可問的再多看，姬雪沫也不會回答他了。

  這殿中，也只留下了他的一聲嘆息：「朕從來不曾懷疑過你，沫兒，朕怎麼會懷疑你？！」

  所有人都以為，至少這一日，皇上會很生氣。

  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宇煬弘只是在這殿中和姬雪沫的屍首待了整整一晚上，，第二日一早便如同沒事人一樣，繼續上朝。

  姬雪沫就以妃位下葬，入了皇陵，算宇煬弘登基以來，第一個入了他的皇陵的人。

  自此之後，宮裡頭就恍若沒有了姬雪沫這個人一樣，一切如舊。

  可只有皇后才知道，到底……還是有些什麼不同了！皇上對於自己，再也而沒有了從前的溫柔。冷冷冰壁呢鬼的，，讓她知道，她從今以後只是孩子的母親，她在皇上的心裡，字啊也沒有了任何一絲一毫的地位而言！

  這個認知，讓皇后的心裡，越發冰冷了起來。

  宇煬弘知道，他不可能廢后。當年若不是有了桃雲的幫助，他也不可能走到這一步。

  可從此往後，皇后與他而言，更像是一個不能動的仇人。

  從此往後，再也不會有一個人像是姬雪沫一樣，讓他心動了。

  某一日，他坐在上座，看著下頭妃嬪們的嬉笑，有些微微出神，口中也不由地喃喃了那個再也回不來的名字：「學沫……」

  這聲音很小很小，卻仍舊被旁邊的皇后聽了去。

  她的眼眶，便倏然濕潤了：她知道，有什麼東西改變了，便再也回不來了！他們帝後這一生，註定只剩下了傷害！

  姬雪沫，若是當初沒有殺了你，該有多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