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混亂的局面

  不管是宇煬弘還是幽貴太妃，他們對於宇陽厲的感情，都是旁人所不能比擬的。

  從前在宮中的時候，皇子們之間勾心鬥角，也就是宇煬弘和宇陽厲之間能有正兒八經的真心。

  而對於幽貴太妃來說，在宇煬弘還在身邊的時候，宇陽厲就是宇煬弘的弟弟。雖然宇陽厲並沒有養在幽貴太妃的膝下，但是幽貴太妃心疼宇陽厲這樣的孩子，一直以來都將他視如己出。

  在宇煬弘離開幽貴太妃之後，對於宇陽厲，幽貴太妃就更等同於將他看做了一個寄託！

  所以此時此刻看到玉川滿臉悲傷地站在這裡，幽貴太妃反而比其他人更要擔心幾分：「我原本是說讓阿弘過來就好了，可聽說是阿厲出了事。玉川，到底怎麼回事？田州那邊的情況……很危急嗎？」

  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看著幽貴太妃這麼揪心的樣子，玉川的心也仿佛被什麼東西給狠狠地揪了起來一般：「田州那邊的情況，倒是沒有什麼特別危急的。大多你們也都知道，無非就是災情和疫病，百姓們貧困交加，官府衙門也沒有什麼作為，百姓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玉川不是不想說，是她實在是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告訴幽貴太妃和宇煬弘這件事！

  

  而柳承修也是看著玉川那都快要滴出水來的眼眶，到底嘆了一口氣，輕輕地拍了拍玉川的肩膀，而後才抬眸對宇煬弘和幽貴太妃道：「雁王爺遭到了暗算，被……染上了疫病！玉川說，她從田州過來的時候，雁王爺已經開始發燒了。恐怕這一次……是真的有麻煩了！」

  「什麼？！」

  幽貴太妃和宇煬弘，幾乎是同一時間驚呼出聲。

  宇煬弘大驚失色地看向了玉川，幽貴太妃也是腳下都似乎有些穩不住地顫抖了一下：「你說阿厲得了疫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玉川，你說清楚，他怎麼會得了疫病呢？！」

  玉川知道，幽貴太妃和宇煬弘也是心裡著急。她何嘗不著急呢？可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沒有時間給他們浪費了！

  柳承修明白事態的嚴重，也明白玉川心頭的擔憂，只是擋在了玉川的面前替已經心亂如麻的玉川安慰著幽貴太妃和宇煬弘：「娘娘，王爺，你們先稍安勿躁！這件事情要說起來，容得玉川一會兒再說。玉川方才已經和我說了，她有辦法救雁王爺，只是需要弘王爺的幫助！」

  聽說有辦法，宇煬弘的眼神都亮了亮。

  雖然他不太相信真的能有什麼辦法能解決這疫病的困擾，但是不知為何，他相信玉川，知道玉川不是亂來的人，也是有些殷切地看向了玉川：「好好好，咱們坐下說。玉川不管你要什麼，我都會幫你的！我不會讓阿厲死去的，他還沒有看到我們共同期盼的事情的結果，我怎麼能讓他死去呢？！」

  看得出，這話，宇煬弘是發自內心地說出來的。

  他和宇陽厲的關係一向都很好，若說這個世界上還會有人真心實意地關心著宇陽厲，希望宇陽厲好好活著，除了玉川之外，恐怕就是宇煬弘和幽貴太妃了吧！

  坐下來的時候，玉川也將袖子裡一直放著的岑秋給的藥材方子拿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只是我需要的東西，我需要的量都很大。我希望能在三天時間內搞定這些東西，弘王爺還務必要派一隊人馬護送我回田州城。王爺……只有岑大夫能救雁王了！」

  一邊說著，玉川還一邊將自己頭上一直帶著的一個簪子拔了下來，放在了宇煬弘的面前，這是她最後的底牌了，為了宇陽厲，她也願意將這就這麼放在了宇煬弘的面前：「只要能救宇陽厲，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將那玉簪子輕輕一折，簪子就從中間折開了來。

  所有人這才發現，這看上去是個玉簪，實際上卻是一個兵符！簪子折斷之後，那露出來的部分可不就是一枚印章嗎？！而且這玉簪從外頭看上去成色並不好，甚至放在玉川的髮髻之中，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白玉簪，還是男人女人都可以用的那種。誰能想到，這東西竟然會有這樣的玄機呢？

  看著桌上的玉簪，宇煬弘的臉色都變了幾分：「這不會就是……傳說中能調動京師軍的兵符嗎？！」

  京師軍，是一個特殊的軍隊。

  他們偽裝在普通的老百姓之中，只聽從這個兵符的命令。誰拿到了這個兵符，誰就能調動京師軍。

  期初的時候，太祖皇帝設立了這個軍隊，然後將兵符交給了梅家保管。目的在於若是京中發生內亂，梅家可以將這個兵符交給任何一個信賴的人，主要是為了保證皇帝的安全的。

  後來經過漸漸的發展，這就成了有些類似乎保護皇上的暗衛一般的軍隊。數量也從京都漸漸朝著外頭發展，一直到了柳琳琅的母親這一代的時候，梅家雖然漸漸沒落了，但是京師軍卻發展及其壯大。

  梅家的兵符，一直都在柳琳琅的母親的手裡。而母親死後，有人相傳這兵符已經失蹤，大部分人卻覺得，她將兵符留給了柳琳琅。

  但是在柳琳琅活著的二十多來以來，她對於這兵符的事情是矢口否認。連當時愛到瘋狂的宇揚烽，都不曾從柳琳琅那裡聽說這兵符的任何一點兒消息。甚至包括柳相國在內，他都不確定，自己的女兒柳琳琅的手裡，究竟是否有這一塊兵符！

  而如今，當宇煬弘和柳承修真真正正地見到了兵符的時候，都是多少有些感嘆的：「這兵符已經失蹤了三十多年了，沒想到……竟然真的在你一個小女子的手裡！」

  當初柳琳琅在死之前，就知道宇揚烽肯定要打這兵符的主意。所以誰也不知道，她早就將做成了玉簪子形狀的兵符，藏進了當初錦落死去的時候的墳塋之中！

  一直到成為玉川之後，見到了何雙之後，她才讓何雙幫忙，讓何雙以「亡夫」的身份出宮去拜祭錦落，拿回了這枚玉簪子！

  如今將這母親藏了多年的兵符交了出來，玉川也說不清楚，自己的心裡到底是一個怎麼複雜的滋味兒：「這兵符……其實原本梅家是打算就此毀了的！只是當初母親死的時候同我說，父親絕情，她希望這兵符留在我身上，好歹對於父親來說，也算是一個震懾。」

  玉川的手指輕輕地摩挲在這兵符之上，母親當年對她所說的話，她仍舊記憶猶新：「母親說過，這京師軍的兵符制度並不完善，而且軍隊的規模也在一點點地擴大。早在先皇在世的時候，就對於掌控著兵符的梅家有所忌憚，所以才會造成一代忠良的梅家的日漸衰敗。」

  兵符制度的不完善，是讓梅家想毀去這個東西的最主要的原因。

  所以玉川看向宇煬弘的目光，也變得越發嚴肅了起來：「現在我將這兵符交給你，一來是希望，你能借著它的力量，救救宇陽厲，也救救田州城的百姓們，救救大越朝所有的百姓們！」

  玉川的表情凝重，一點兒也不似一個深閨之中的女子：「二來，也是希望你能答應我。在你繼承大統之後，將這京師軍編制到正規軍隊之中，取消這個制度。這樣一來，我也算沒有對不住母親的初心，不讓這制度再禍害任何人了！有一代梅家的衰落，已經夠了，不需要再有別人了！」

  宇煬弘看著玉川的，幾乎肅然起敬，沒有想到一個小女子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挺直了胸膛，他不會妝模作樣地告訴玉川他不想要這個兵符。可以說，現在這京都的形勢也容不得他不要這個兵符了！就算是玉川這一次不主動找上門來，他大概也會想辦法試探一下玉川。

  如今玉川自己將兵符送上門，他自然沒有不收下的道理，卻也是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對玉川彎下了腰：「你放心，你所說的兩點，我宇煬弘對天起誓，必定做到！」

  豎起手指，宇煬弘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第一，阿厲是我的弟弟，是一直以來都幫襯著我扶持著我的人。就算沒有這塊兵符，我也一定會想辦法救他！若是連他都救不了的話，我又何以有臉說，我要救這天下人？！」

  「第二！」

  宇煬弘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了玉川，眼神之中皆是坦蕩：「第二點，你所想的，也是我曾和承修他們提起過的。不僅僅是京師軍的制度，這大越朝一切的不合理的制度，我都會改善取締。雖然這或許需要很漫長的時間，但是只要我活著，就不會停下我這些想法！」

  而後，他復又雙手抱拳，再一次對玉川深深地鞠了一躬：「雁王妃，你將你身上這最後的底牌都交給我了，我必然不會讓你失望！你所要的東西，三日之內，我一定找齊！還希望你在回到田州城之後，好好照顧阿厲。告訴他，不會再等太久，我一定親自去田州城，接你們回來！」